第２１章白翼的叛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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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凡集市，正中的廣場之中。

    突然之間，無數(shù)羽箭激射，藍(lán)部近侍隊擺出的那個像指環(huán)一般防御圈之中也發(fā)出陣陣哀號。移動中的防御圈，難免出現(xiàn)松動，何況上方本身就比較薄弱。

    “防御！防御！”

    隨著仇哥聲嘶力竭的呼喊，指環(huán)立即縮小收攏，上方也被緊密地遮擋住，看起來就像是一個長滿了刺的龜殼。只是這瞬息之間，龜殼外還是留下了幾具近侍隊兄弟的尸體。

    一隊隊長的肩頭也中了一箭，他有些不耐煩地隨手將羽箭拔下來，丟在地上，旁邊有個兄弟立刻幫他裹住傷口，扎緊。

    “怎么辦？看樣子今天大家都得擱在這兒了?！?br/>
    一隊隊長和仇哥說話的時候，并不像先前在山上時那樣老成持重，反而顯得十分粗獷，自有一股豪氣。只是龜殼里站不直身，大家都不得不貓著腰，所以豪氣之中難免還帶著一點憋屈和無奈。而后，他繼而又道：“挑幾個兄弟護(hù)著你，我?guī)藳_鋒……”

    “不行！”

    一隊隊長的話還沒說完，便被仇哥打斷了。別說自己不能墊著兄弟的命逃跑，就算是跑，廣場這么空曠，來不及沖到白翼人身邊，就得被射殺干凈。

    正尋思間，又一撥羽箭襲來，雖然龜殼已經(jīng)盡量嚴(yán)密，也難免會有空隙，還是有兩個兄弟中箭受傷。

    一隊隊長有些焦急了，大聲地問：“那你說怎么辦？就這樣等死?。恳酪膊荒芫瓦@么憋屈死，沖出去和他們拼了！”

    正當(dāng)大家一籌莫展之際，仇哥忽然覺得頭頂上的盾牌微微向下沉了一下，透過盾牌之間的縫隙，看到外面有一個白色的身影。

    “是她?！?br/>
    …………

    彥落雨看的清楚，也發(fā)現(xiàn)了“龜殼”不能完全擋住羽箭的攻擊，只是來不及想出什么好辦法，白翼人已準(zhǔn)備好了再次攻擊。于是，彥落雨從藏身之處縱身跳下，向著廣場中間跑來。她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是學(xué)會了像武俠片里演的那樣的輕功，只是知道自己的確能跨一步便踩上墻頭，也踩過了擋在前邊，礙事的白翼兵士的肩頭，直到踩在“龜殼”上面。

    “住手！統(tǒng)統(tǒng)住手！不要再殺了！”

    沒有人理會彥落雨，在這一刻，在眾人眼里，她不再是所謂的星主，而是一個癡心妄想的瘋子。然后，他們用激射的羽箭，回答瘋子。

    仿佛下了一場大雪，漫天無數(shù)的羽箭，即使在彥落雨眼中，它們的速度再緩慢，終究是數(shù)不勝數(shù)。然后，白翼人看到了令他們震驚的一幕，一道白光圍繞著“龜殼”，上下左右，前后來回，不停地翻飛著。直到羽箭落盡，白光才在“龜殼”上方停住，再次現(xiàn)出彥落雨的身影。她面色有些潮紅，微微地喘著粗氣，手里拎著的那件白色披風(fēng)，隨著夜風(fēng)飄蕩，發(fā)出獵獵響聲。

    有人想要逃跑，有人想要膜拜，也有人想要看一看，眼前這個女人，究竟能堅持到什么時候。恰巧，在暗中指揮白翼兵士的烏悍，就是最后這一種人。

    “她一定不是星主！星主才不會管白翼人和藍(lán)部之間的恩怨、死活。攻擊，給我繼續(xù)攻擊！”

    又是那一道白光，迎向撲面而來的“大雪”。只是大雪一陣接著一陣，似是無窮無盡，無休無止，使彥落雨來不及反擊，來不及思考，也來不及喘息。

    彥落雨疲于奔命地圍繞著“龜殼”奔跑、縱躍，她想保護(hù)這一群藍(lán)部人，雖然他們都與己無關(guān)，就算那個仇哥，也僅僅見過一面而已。只是這樣的情形，要到什么時候才是個頭，而自己，又能夠堅持多久？

    不管了，就當(dāng)是給薩日慶償命吧！

    希望自己的死，能夠換取小佳和整個藍(lán)部的諒解，將來再遇到他的時候，別再恨他。對了，他們都是迪辰的兄弟，而迪辰，也是自己的兄弟，還救過自己的命?？礃幼?，今天很適合把命留下。

    想要微笑，想讓自己看起來從容一些，可是彥落雨覺得，自己的心，忽然疼了一下。

    向之，我又要死了，你還愿意隨我而去，到另外一個，我們不曾去過的地方嗎？

    向之，你在哪里？

    …………

    正當(dāng)彥落雨精疲力竭，神情恍惚之際，遠(yuǎn)處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讓開，讓開！”

    當(dāng)先開道的居然是赫聞天與迪辰，還有班明和小佳緊隨其后，繼而是蘇麗娜與一百多個白翼精兵。此時，在“龜殼”的外圍已經(jīng)落滿了厚厚的，一大圈的羽箭，馬隊就沿著羽箭外圍，再圍成一個更大的圈。

    看到迪辰到來，彥落雨神乏氣泄，終于再也堅持不住，從“龜殼”上滾落了下來。

    迪辰從馬上一躍而起，縱身飛撲至彥落雨身邊，將她抱在懷里。

    “落雨，落雨……”

    其實剛才的時間并不太久，也并非仇哥他們眼見彥落雨為自己拼命而不管不顧。畢竟，彥落雨是以光影的速度，才接下的羽箭雪陣。他們只是反應(yīng)不過來，無法做出正確判斷。

    聽到迪辰的喊聲，“龜殼”已經(jīng)在第一時間散開，像枚指環(huán)一般，圍護(hù)在羽箭的圈內(nèi)。此時不僅迪辰、班明和小佳被護(hù)其中，就連赫聞天和蘇麗娜也進(jìn)入到了指環(huán)內(nèi)。

    這一刻，戰(zhàn)場是安靜的，沒有人再去想殺戮與被殺，逃跑還是戰(zhàn)斗，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戰(zhàn)場正中，那個女人的身上，她是那么的……令人放心不下。

    大家都在等什么？

    等她蘇醒，還是死去？

    這里的人都是戰(zhàn)士，他們見慣了鮮血和死亡，即便是身邊的袍澤倒下，也不會令他們心痛太久?？墒撬灰粯?，盡管她匪夷所思的戰(zhàn)力令人生畏，卻依然掩藏不了柔美的本性。仿若開在鮮血和死亡之上的一朵丁香花，帶著思念的哀愁，以及天國的光輝，就算是殘酷的戰(zhàn)場，也不敢將之踐踏。

    “姐姐，落雨姐姐！”

    小佳凄切的哭喊，似乎驚醒了彥落雨。終于又肯叫自己姐姐了，是不是已經(jīng)原諒了自己……和他。

    慢慢睜開眼睛，彥落雨用蒼白的臉，努力微笑。

    “別擔(dān)心，沒事的。姐姐只是，有些累了……”

    …………

    “烏悍，烏悍，你給我出來！”

    蘇麗娜說不清楚自己究竟是怎么了，也許此時正是殺死彥落雨的好時機，可是她卻再也沒有一丁點這樣的念頭。

    自從見到彥落雨開始，她自卑過，她畏懼過，她甚至兇狠、歹毒過。這是從前的蘇麗娜從來不曾有過的感受。而現(xiàn)在，她不知道自己是震驚，還是折服。她開始有些相信，迪辰他們說的“不想打仗”，也許是真的。連彥落雨這么一個看起來嬌嬌弱弱的小女人，都可以為了一群毫不相干的藍(lán)部人舍生忘死，還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

    更重要的是，蘇麗娜在自己心里，不得不承認(rèn)，自己遠(yuǎn)遠(yuǎn)不如彥落雨。這種承認(rèn)令她很哀傷，很難過，很憤怒，甚至很暴躁，卻又無可奈何。

    “烏悍見過小姐?！?br/>
    粗啞的聲音傳來，圍在外邊的白翼兵士們閃開一條通道，待烏悍走過之后，復(fù)而圍堵。烏悍遠(yuǎn)遠(yuǎn)地站在廣場邊緣，雖說是見禮，卻毫無恭敬之色，甚至臉面鐵青，顯然暗怒已極。

    蘇麗娜大聲地喝問：“烏悍，我說過，這些都是我的客人，你為什么還敢下令格殺？”

    “你的客人？”

    顯然烏悍也已遏制不住自己的怒氣，大聲反問道：“你的客人不是都在驛館里嗎？你的客人到底有多少？難道所有的藍(lán)部人，都是你的客人嗎？”

    烏悍已經(jīng)到了暴走的邊緣，竟拔劍遙指著蘇麗娜。

    “你只看到我格殺這些藍(lán)部人，有沒有看到我們白翼人又被他們殺死了多少？看看你現(xiàn)在在做什么？你在保護(hù)我們的仇敵，你在保護(hù)藍(lán)部人！你這么做，對得起你父親，對得起你的同族嗎？你還配做我們的小姐嗎？”

    “大膽！”

    沒有任何人可以對蘇麗娜不敬，這是赫聞天的信條，可是還沒等赫聞天跳出圈，卻被班明死死地拉住了，這個時候?qū)嵲诓灰思せ堋?br/>
    迪辰把顏落雨交給小佳照料，自己來到蘇麗娜身邊，解釋著說：“這些都是我的兄弟，是來……救我的?！?br/>
    是救還是抓，迪辰也說不好?？扇绻亲?，他們不用闖進(jìn)沙凡集市，并且，迪辰了解仇哥，他一定以為自己是被白翼人俘虜?shù)?。然而，如果不是他們的出現(xiàn)，眼前的形勢也不會變的如此緊張。

    蘇麗娜微微點頭，她又何嘗不是左右為難。

    “烏悍叔叔，這里邊一定是有什么誤會。他們?nèi)际俏业目腿?，我要帶他們?nèi)ゾ拥兀娢业母赣H?！?br/>
    “誤會？”

    烏悍冷冷一笑，復(fù)又說道：“幾十條白翼人的命，是一句誤會就能揭過去的嗎？”

    似乎已經(jīng)做出了很大讓步，烏悍大度地又說：“你帶來的那幾個人，你可以帶走，剩下的這些，必須全部留下！”

    有個藍(lán)部近侍隊的兄弟忍不住了，大聲喊道：“我們不用向白翼人求饒，寧可血戰(zhàn)到底！”

    可是隨即，招來班明響亮的一個耳光，然而仇哥卻在此時悄悄拉住班明，看了看迪辰，又看了看彥落雨，低聲囑咐道：“你護(hù)著迪辰，還有這位姑娘，趕快走吧?！?br/>
    其實仇哥的意思很簡單，到了這個時候，能沖出一個是一個，不用管自己的死活，只要近侍隊能保住迪辰的性命就好，當(dāng)然，還有彥落雨。

    然而與此同時，赫聞天卻又再次向著烏悍怒喝道：“烏悍大膽，竟敢違抗小姐之令！”

    沒有班明拉著，赫聞天一個急縱，眨眼便跳出了藍(lán)部與白翼的雙重防御圈，向著烏悍奔去。烏悍亦打馬上前，準(zhǔn)備教訓(xùn)一下這個狂妄的后生小輩。

    “赫聞天，老子面前，還容不得你撒野！”

    眼瞅著二人就要單打獨斗，大戰(zhàn)一場了，可是忽然傳來蘇麗娜的喊聲。

    “聞天。”

    怒火滿胸，斗志滿膛的赫聞天，僅僅是一個輕聲呼喚，便被喝住了，有些垂頭喪氣地?fù)荞R轉(zhuǎn)回。

    蘇麗娜望著打馬近前的烏悍，神色有些哀憐地問：“烏悍叔叔，如果我今天一定要帶走他們呢？”

    烏悍更絕，用實際行動代替了自己的回答。他慢慢舉起手中的兵刃，高聲喝喊道：“眾軍聽令！凡是私通藍(lán)部之人，皆為白翼叛徒，當(dāng)視之以敵，與藍(lán)部人一樣，格……”

    “叔叔！”

    蘇麗娜的小紅劍出鞘了，卻是壓在自己的脖子上。她淚水漣漣地望著烏悍，終于迫使他沒能下達(dá)出最后的格殺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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