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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他網同志小說 紅塵色相住三那無名兒喝醉了

    紅塵色相住(三)

    那無名兒喝醉了酒,又心思單純,一時難明白“合歡”何意,正兀自琢磨“合歡樓,合歡樓,這樓起的好名字!醫(yī)書上說,合歡花,寧神,可治郁結胸悶,失眠衰弱,想見這是一家藥房了……可聞起來怪香怪想,又不像是藥房的味道,哦……我明白,這定是家花坊!難怪難怪!”

    這么一想,頓時心里豁然開朗,摸著光頭笑起來。

    卻說無名兒正在門口胡想,早被里面老鴇瞧見外面站著個人,喜得心花怒放,想“嗨喲!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往常生意傍晚才開張,誰知今日大白價,財源廣進,生意興?。☆^先早兒不知哪里來個闊爺,何等瀟灑多金!銀子不當銀子當石頭,鈔票不當鈔票當廢紙!白花花的錢兒,河水似淌出房來!若我還是個姑娘,早就親自出馬,哪輪上小小蘇蘇兩個騷蹄子!這可好!如今還沒過中午頭兒上,又來一位!只是眼花看不清,影兒來是個富態(tài)的,真真好福氣!再吊住這只金忘八,賺這一遭兒,夠半月挑費!”

    想到此時,頓時笑逐顏開,口中喊道“姑娘們來客啦!”

    忙叫人先打好茶圍,帶著兩個龜公,捏捏地迎出來,笑的滿臉肥肉亂顫,沒出門迎著人先道“哎呦喂!官人來的怪早!今兒早上喜鵲枝頭呀呀叫,我就知道要有貴人來!我是盼星星,盼月亮地盼,可不就來了嗎!您聽曲兒還是聽弦兒?拉鋪還是住局兒?您別在門口站著呀,怕是不好意思了?嗐呀,一回生,二回熟,保管比自家里還舒服享樂哩!哎呦!這日頭還明晃晃的!您真真好興致!局兒給您擺好了,姑娘們都別睡啦,大官人來啦!”

    那老鴇一邊說著,一邊趕出門來。

    且說無名兒醉的厲害,聽見說話,心想“哎呦,想是我在門口站的久了,驚動了店家,還得快賠個不是?!?br/>
    不看情形,也就迎著過去,兩個人走個對臉兒,各自笑的得了蜜一般。

    卻說那龜公有眼尖的,早看見像是個和尚,急忙拉那老鴇“嘿!他媽媽!”

    那老鴇甩開他,罵道“你這死鬼!拉我做什么!沒見來客人了?”

    那龜公道“和尚!和尚!”

    那老鴇道“什么和尚沙彌的!你看外面日頭映的反光,直晃人眼睛,定是脖子上掛了個金鏡!看我給他騙過來,趕明你要燒香,上北邊白老峰那自在寺,咋咋呼呼,妓院里嚷什么和尚!”

    說罷也不理他,只管自走。等方踏出門,兩個剛巧撞對,中間隔了兩人之距,互相見了,都嚇了一跳,又各自都退幾步,心里都想“這是撞見鬼了?”

    無名兒當時酒醒大半,心里嘀咕“喝酒誤事!喝酒誤事!也不知怎么迷了我的眼——我瞧花坊這位老施主,一點兒不像賣花的,反而像是個青樓窯子里的老鴇!怪哉怪哉!”

    那老鴇也心里嘀咕“我遠遠看見個影兒放光,一定是帶著寶貝來的,可出門一看,好端端一個財主怎么變成個青旋旋的光頭?怪哉怪哉!”

    又相看了一會子,兩人各自忽然明白過來,那無名兒臊的臉紅到耳根。

    老鴇心里如意算盤撲空,也是好不頹喪,見他不禁心中大怒,破口大罵“你娘賣進來了?還是你爹是這兒熟客?你在這巴什么呢!你這小賊禿,也不看看這是什么地方!你一個出家人王八抻頭似的往里探,成何體統(tǒng)?快滾快滾!”

    無名兒好沒趣兒,灰溜溜的趕忙要走,只因回頭多看了兩眼,老鴇又罵“滾你娘球個禿歪剌!看你奶奶個白腿子!爛瞎你個狗眼珠子!”

    無名兒聽她罵的好不難聽,借著酒氣,罵道“你個賣人肉的母大蟲!看你一眼怎么了!爛瞎我的眼?先爛穿你的嘴!”

    那老鴇不聽則已,一聽氣的七竅生煙,心想“嗨喲!你還敢還嘴?老娘別的本事沒有——開這家合歡樓還是副業(yè),罵人才是本家傳下來的真手藝,今天罵不死你個禿驢!”

    說罷罵道“爛穿我的嘴,擠出膿來給你煮茶吃,爛穿你的心肝肺,爛穿你的臭肥腸!”

    又再罵“你個禿毛狗,爛蛤蟆,死豬皮,化膿的雞眼,長疝的王八!你這屙屎吃的狗,裂了肛的犰狳,扒了皮的螃蟹,屎尿里養(yǎng)的泥鰍!你罵老娘皮肉凍(東),老娘罵你禿癩??!”

    你想這老鴇是開青樓生意的,什么樣骯臟沒聽過?不開口則已,開口則抑揚頓挫,三言五句,罵的個無名兒一佛升天,二佛涅槃,眼冒金星,耳昏眼花,還不上嘴,只得退避三舍,心想“我的娘!這老娘們兒!罵起人來比吃飯都精,愣插不上嘴!俺們好漢不吃眼虧,三十六計走為上計!”

    卻待低頭要走時,聽一陣大笑,從高處傳來。

    見這合歡樓東首窗戶大開,探出一個腦袋,笑的前仰后合“好個無賴小和尚,倒真是有意思!有意思!不念經修禪,大白天跑來這種地方來耍嘴皮,自來婊子罵和尚,哪有和尚能還口的份兒,你要是能罵過她,東邊集口包三分地,我也給你開家合歡樓!哈哈哈!”

    無名兒抬起頭,見是個風流浪子,倚著欄桿,猶帶余笑,正朝下看。無名兒見他三十年紀,面如乳玉,身穿一襲上好的絲綢華服,纖毫不染,舉止倜儻風流。手拿翡翠杯,左右兩個極美艷的姑娘摟在懷中,一雙薄唇,輕貼姑娘耳畔,薄言噱語,調弄的那兩個女孩兒面若紅霞,更顯嬌嫩欲滴。

    那老鴇見此慌了神,蹣跚出門來,仰起臉,往上面?zhèn)髟挕按蠊偃?,實在對不??!吵了您的雅興!老身可是過意不去!小小,蘇蘇,幫媽媽給官人陪個不是!”

    又去罵無名兒“你這死和尚,還不快走!”

    無名兒心想“何必和她一般見識?”就要去。

    卻說樓上,那小小姑娘張開玉環(huán),摟住那浪子的脖子,含嗔道“俏哥哥,喝完這杯可沒酒啦,咱們兩個起先對對子,你答應了我,輸了自罰三杯,你可是輸了的,你這壞胚子起先騙我陪飲一杯,如今算上這個,也才喝了兩杯……可不許耍賴的!不依,不依!”

    說罷那女子糾纏起來。那浪子哈哈一笑,用腳尖勾起桌上一條白玉帶,輕輕一挑,那玉帶便騰空而起,從窗口飛下,不偏不巧,落在那老鴇懷中。見他笑道“勞煩外婆一趟?!?br/>
    那老鴇見好大一塊白玉璧,沉甸甸的煞有分量,喜的眉開眼展,“好說!好說!這就去!這就去!”

    見那無名兒還沒走,又要去罵他,卻聽樓上人道“樓下這小和尚,你哪里去?我正閑的發(fā)慌,見你這小朋友好有意思,和我投緣,上樓與我飲三杯如何?待你要去哪,我送你!”

    無名兒聽了,心中一樂,心想“這位兄臺出手闊綽,揮金為土,倒有幾分“五花馬,千金裘,呼兒將出換美酒”的架勢,定是個豪爽痛快,瀟灑慷慨的真性子!我雖不勝酒力,此時又已醉的稀爛,便舍命陪這位朋友再喝三杯又何妨!”

    如此一想,登時意氣風發(fā),內心激昂澎湃,道“再好不過!我無名兒平生最愛喝酒,更愛和好朋友喝酒!有肉沒有?”

    那浪子聽他說,又是哈哈大笑“好個酒肉小和尚!有肉有肉!你叫無名兒?好名字!有意思!在下的名字嘛……此時不得便告訴你,你上來說話!”

    那無名兒哈哈笑道“這就上來!”于是朝那老鴇做個鬼臉子,又刻意在喉腔發(fā)出聲音,汲了口老痰,往那老鴇腳面兒上吐去,那老鴇趕忙跳腳地躲,氣的敢怒不敢言,那無名兒也不理他,顛著步子進門了,那浪子在樓上看了,止不住的笑,連呼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