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戒內(nèi)。
千晚單手撐著頭,慵懶的斜倚在藤椅邊上,掃了一眼桃樹上綻放得愈密的枝葉,薄涼的聲音響起,“月老,宗政月與紀(jì)涼……與本神解釋一下吧?!?br/>
月老后背冒起一串涼氣,拿出小手帕,默默的擦了把冷汗,有些語無倫次的解釋道,【這個嘛,正常正常,神姬有所不知,冥界這種事也是經(jīng)常發(fā)生的……】
蒼了天了……
哪知道之前給宗政月隨手那么一指的身份,竟然就真這么撞上了,這回還讓神姬搭進去千年的修為。
要是被神姬知曉都是他搞的……哦漏,夭壽噢!
“若是本神親自去冥界一趟,你該知道,便不是三言兩語解釋幾句就能混過去的?!鼻碚Z氣更冷。
月老被嚇得臉色一白,心蹦到嗓子眼,立馬給招了,【神姬,是小仙原想著給這凡人償一愿的機會,卻沒想到,竟會這般湊巧,又碰上了神姬所挑選的命簿……】
只是,碰巧么……
千晚有些疲憊的捏了捏眉心,素日里波瀾不驚的眸底,多藏了幾分復(fù)雜的情緒。
只是那情緒藏得極深,連她自己都分辨不清。
有還是無。
“紀(jì)涼怎么樣了?”千晚晃了下茶壺,斟滿一杯茶,獨屬于云霧銀針的香味四溢開來。
月老見神姬沒有追究修為的事,略微松了一口氣,不敢怠慢,急忙將桃花鏡傳來的影像投射在水鏡上。
圣彼羅島,彌漫著海的韻味。
風(fēng)輕柔的掠過海島,不經(jīng)意間,吹皺了女人身上的白紗,俊美的男人單手摟著身側(cè)的女人,另一只手輕柔的將她額前的散發(fā)攏到耳后,眸底是抹不開的柔情。
“perfect!”攝影師滿意的定格下這一幕,“紀(jì)先生,下一個地點是別墅花園。”
紀(jì)涼嗯了一聲,讓劉競先跟過去盯著布置場地。
“晚兒,這個?!奔o(jì)涼牽住她的手,不知道從哪里變出來一條紅絲帶,遞到她面前,嘴角抑制不住翹起,滿臉期待,好看的鳳眸里像是藏著星光。
女人有些疑惑的看著他,愣了一下,接過那條絲帶,綁在自己的手腕上,笑了笑,“走吧?”
紀(jì)涼神色一頓,眼底的星光一點一點變涼。
“紀(jì)涼?”見他不動,女人出聲問道。
紀(jì)涼嘴角的笑意漸漸消失,只是瞬間,海風(fēng)突然變得無比陰寒,就像是鋒利的冰錐,直直的扎進他的心臟。
這樣沉默的他,讓女人有些心慌,有些局促的挽著他的手臂,“紀(jì)涼,怎么了?”
“她不在了……”
紀(jì)涼低頭,解開她手腕上的絲帶,再抬起眼時,已是一片蒼涼。
袁千晚僵住,緩緩松開手,深吸了口氣,頓了頓才開口,表情晦暗,“是,我……不是她?!?br/>
明明是一模一樣的樣貌……
哪怕她心存僥幸,覺得自己完全可以取代那個人,卻沒想到,哪怕連一秒,在紀(jì)涼面前,都偽裝不下去。
紀(jì)涼攥緊手上的絲帶,仿佛失了魂一般,眼神空洞而茫然。
千晚,我尋了你一生一世。
可到頭來,你仍舊能輕而易舉的棄我而去么……
紀(jì)涼看向蔚藍的大海,這氤氳著浪漫氣息的海島,沒了那個人,就只剩下最磨人的死寂。
終于忍不住委屈的大喊出聲,“你讓我怎么辦?”
可是,你讓我怎么辦……
……
“何為孤寂?”
“無你,則是孤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