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接過楚何手里的小碗,連勺子都沒用直接端著碗飛快地把冰糖雪梨喝光了,冰糖雪梨燉得剛好,甜甜的,但是一點也不膩。以前安奈從沒想過,楚何有一天會自動點亮廚藝技能。
其實安奈發(fā)現(xiàn)了,楚何會做的菜基本分成兩類,一類是小朋友的營養(yǎng)餐和輔食,另一類,是她年少時和楚何一起出去吃飯時最喜歡點的。
“還要嗎?”楚何有些遺憾地看了下安奈放到桌子上的碗,目光重新膠著在她的臉上。
“謝謝,不要了。”安奈被他看得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被壓出印子的臉,正要重新趴回桌子上,楚何突然朝她伸出了手,他的大拇指抹了一下她嘴角的雪梨汁,安奈覺得她可能是睡傻了,她在楚何伸手去抹她嘴角的梨汁時搶先伸舌頭飛快地‘舔’了一下自己的嘴角……一下子就‘舔’到了楚何的拇指,不知道是不是他剛剛削了梨子的緣故,甜甜的。
安奈飛快地抿住嘴,楚何也收回了手指,低頭專注地看著她。安奈只想把臉埋進鍵盤里,目光卻掃到楚何把拇指放到嘴邊‘舔’了一下,一個簡單的動作,帶著莫名的熟悉感。
“很甜……”楚何聲線低沉,像是在回味一樣。
“……”安奈伸手把桌子上的空碗遞給楚何,說:“你‘舔’‘舔’碗底,更甜?!?br/>
“我不想‘舔’碗底,”楚何看著她,一本正經(jīng)道:“我想‘舔’‘舔’你?!?br/>
他的眼窩很深,在燈光下有淡淡的‘陰’影,漆黑的眼睛幽深,給人一種深情的錯覺。
“你,你想得美!”安奈看他一點不像開玩笑的樣子站起來,她剛站起來,楚何一把拉住了她的手,他把她的手拉過去,親了一下她的手背。
“很公平,你剛才也‘舔’我了。”
安奈踹了楚何一腳,猛地‘抽’出自己的手,飛快地走出了書房,她搓了一下手背,不知道為什么,濕潤的觸感像是留在了那里。
團團睡得很早,安奈怕吵醒他,睡不著也不敢在‘床’上‘亂’動。
黑暗的臥室里,安奈側(cè)著臉看窗外昏黃的路燈和婆娑的樹影,她豎著耳朵,聽到‘門’外楚何走動的腳步聲,后來,她在他刻意放輕但還是清晰可聞的腳步聲里睡著了。
安奈連著一周上班時都沒撞到何鳴,她松了一口氣,沒想到第二天剛到辦公室就被通知開會。
她和娛樂版的同事們一起走進辦公室,就看到了何鳴,他果然是空降娛樂版,還直接和江暖平起平坐。
何鳴心不在焉地轉(zhuǎn)著鋼筆,看到她時還朝她點了下頭,安奈視若無睹地走過去找了個角落坐下。
散會后,安奈緊跟著江暖走到‘門’口,何鳴突然開口要她留一下。
安奈走回去,她沒坐下,何鳴坐在椅子上也遲遲沒開口。
同事們陸陸續(xù)續(xù)地都離開了會議室,安奈感覺到了同事們略微妙的目光,大家都是關(guān)注頭條的人,不可能錯過她和小叔子上的那次,現(xiàn)在看到何鳴要她留下難免不多想。
會議室很快只剩下他們兩個了,安奈靠在桌子上,等著何鳴開口。
何鳴換了一副眼鏡,看上去文質(zhì)彬彬的,低聲問她:“最近怎么樣?”
安奈沒回答,反問他:“你呢?傷都好了?”
“……”何鳴緩緩地笑了一下,“好了?!?br/>
他話鋒一轉(zhuǎn),突然說:“我爺爺知道你和楚何的事情了,最近可能會找你?!?br/>
“你知道,老一輩思想頑固,他比較喜歡嘴甜的小輩……你知道我離開辰熠后,接我位置的是誰嗎?”
“不知道?!卑材斡行┬牟辉谘桑戳搜邸T’口,正要開口說自己要回去工作時,會議室的‘門’突然被人推開了,江暖一手支在‘門’框上,像是沒看到何鳴一樣,直接說:“安奈,過來一下。”
安奈跟著江暖去采訪新晉影帝,一天都沒回公司。
忙了一整天,晚上江暖堅持要請她去吃飯,她們六兩個人,干脆去吃自助了,吃到一半時江暖接了個電話,似乎有急事就先走了,安奈一個人烤了一大盤子魷魚吃不完,她吃魷魚吃得都想吐了,好不容易吃掉后安奈去洗手間洗手。
她剛把手放到干手器下面,就聽到身后一道不確定的‘女’聲。
“奈奈?”
聽到自己名字,安奈下意識回過頭,面前的‘女’人化著‘精’致的妝容,看她的眼神帶著些微的試探,她看起來比她大幾歲,整個人看起來成熟而優(yōu)雅。安奈回想了一下,她好像不認識這個‘女’人。
“你不記得我了,我是葉琳。我們高中畢業(yè)旅行那次,楚何帶你去了,‘露’營時你一直和我住一個帳篷啊……”‘女’人笑了一下,“我剛從國外回來,沒想到就碰到認識的人了,不過你長大了,剛才差點沒認出你。”
“葉琳姐,你好?!北凰惶嵝眩材尾畔肫饋?。楚何高中畢業(yè)旅行的時候,她才上初二,那個暑假楚熠和徐思綺要帶徐依依回徐家,她都做好了一個人留在家里的準備了,還買了一大堆泡面,沒想到在餐桌上楚何突然對楚熠說,他要帶她一起去。
安奈一下子受寵若驚了,楚熠一開始不贊同楚何的提議,但是楚何顯然不是在提議,而是在通知。楚熠拿他主意正的兒子沒辦法,就象征‘性’地問她:“安奈,你要跟哥哥去嗎?”
她很想去,就點點頭說:“叔叔,我想去?!?br/>
安奈記得就這句話,楚何還嘲笑她好久,說她居然會撒嬌,還逗她讓她也對著他撒個嬌:“奈奈,來,你說哥哥我想要,我什么都給你?!?br/>
安奈沒理他,那次畢業(yè)旅行是安奈唯一一次畢業(yè)旅行,她很快樂,即使那一群比她大的孩子里,她一個人都不認識,一路上都只能緊緊地跟著楚何。
畢業(yè)旅行時在外‘露’營那幾天,她都是和葉琳一起住的。
安奈記得那時候,葉琳就經(jīng)常問她楚何的事情——楚何有沒有‘女’朋友,有沒有喜歡的人,報了什么志愿,喜歡什么樣的‘女’孩子……
那時候她什么都不知道,現(xiàn)在想想,葉琳應該是喜歡楚何,不然也不會不和自己的好朋友住一起,反而和她一起住,還悉心照顧她了一路。那時候葉琳就說她參加高考只是不想辜負高中三年的時光,她高中畢業(yè)就要出國了。
安奈沒想到她一下子出去那么久。
葉琳像是‘挺’懷念那段時光的,在大廳里的沙發(fā)上和她聊了很久,偶爾還提到了楚何,“對了,我最近到辰熠上班了,還沒見到楚何呢,不知道他現(xiàn)在怎么樣了,那時候我們都說他是妹控,我一看他照顧你,就好想有個哥哥?!?br/>
安奈不知道說什么,好在葉琳很快就結(jié)束了話題,“奈奈,我還有事,就先走了?!比~琳笑笑,“這是我的名片,我們回頭聯(lián)系吧。”
“好?!卑材谓舆^葉琳的名片,和葉琳聊了這么久,她回家時就有些晚了。
臥室的‘門’開著,團團躺在‘床’上沒睡著,眨著眼睛聽楚何給他講睡前故事,安奈站在客廳里遠遠地看到楚何曲著膝蓋靠在墻上,硬邦邦地給團團讀故事,“老虎張開了嘴……”美好的童話故事被他念得像恐怖故事一樣,但是團團聽得很開心,聽到興奮處還啪啪啪鼓掌,從‘床’上爬起來跑到楚何身邊,摟著楚何的腰蹦跳著要跟他爸說話。
楚何俯身遷就團團的小短‘腿’,讓他得以摟著他脖子對著他耳朵說話。
團團拿手圈住他爸爸的耳朵,對著他耳朵說:“爸爸,我還想聽小蝌蚪找媽媽?!?br/>
“什么?”楚何一把抱起團團,換了個位置,讓團團對著他左耳,“沒聽清,再說一遍?!?br/>
安奈愣了一下,團團剛才說話聲音也不算小啊,團團鼓足勁對著楚何的大多大聲說:“爸爸!我還想聽小蝌蚪找媽媽的故事!”
“你不找到媽媽了嗎?”楚何顯然不理解他兒子對這個故事的執(zhí)著,當初聽的時候打盹,現(xiàn)在又非要聽。
“小蝌蚪,有好幾只……”團團說得磕磕巴巴的,“他們都有一個媽媽,還有小湯圓……”
楚何耐著‘性’子問他:“小湯圓又怎么了?”小蝌蚪關(guān)小湯圓什么事啊。
“小湯圓也有小元宵,小蝌蚪也有別的小蝌蚪,”團團聲音小了點,“我只有一個,我想要媽媽給我生一個……”
“!?。 卑材误@了。
顯然,她驚得太早了,因為楚何馬上問團團:“你想要一個弟弟妹妹嗎?”
“不是不是,”團團連連擺手,“我想要媽媽給我生一個哥哥。”
安奈:“?。?!”
一個哥哥,一個哥哥,一個哥哥……
楚何比她淡定多了,反問團團道:“生個哥哥打哭你嗎?”
團團皺著眉‘毛’思考了一下,好像小湯圓經(jīng)常被小元宵打哭,他有些失落:“算了,不要了?!?br/>
他不想要哥哥和弟弟妹妹了,但是有人想讓他要。
周末楚何被他外公召喚回何家老宅,何榮光抱著小重孫子愛不釋手,吃飯時也舍不得放下,團團自己拿小勺子吃米飯,吃著吃著就聽他曾爺爺問他:“團團啊,你想不要要弟弟妹妹???”
何老爺子說完也不管團團的回答,樂呵呵地直接說:“曾爺爺給你找個媽媽,能給你生弟弟妹妹那種,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