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揣在懷里的療傷藥一一喂進蘇眠的嘴里后,在林昀與秦風的注視下,身上的藍色光澤緩緩的收斂入體,最后在二者面前化為一個清秀的少年,正是蘇晨。
“這個家伙?!?br/>
直到看到蘇晨真正出現(xiàn)在自己的眼前,林昀才從震驚中清醒了過來,整個人內心猶如被大錘錘懵了一般,剛剛那凌厲一劍將秦風擊飛的藍色身影,就是那個一直被他看不起,一直被他認為是廢物的蘇晨么?
咕嚕一聲,林昀有些艱難的咽下一口唾沫,雖然這段時間一直有傳聞說蘇晨恢復了修為,但兩年的空窗期,在他看來,就算在此刻恢復,蘇晨也不過比廢物強了那么一點罷了。直到剛剛那驚艷的一劍出現(xiàn),林昀才知道這個被自己低估了的少年,他的真正實力,似乎還在秦風之上。
還未來得及細細思索,他的臉色再度變了變,一股滔天戾氣不斷地從蘇晨的身體里散發(fā)出來,那股兇戾之氣,竟是比他這段時間內他所碰到過的所有妖獸都要來的兇殘與狂暴。
直到這一刻,林昀的心里似乎開始了那么一絲絲不可直視的動搖,原本堅定的眼神此時也是閃過了猶豫之色。
心中隱隱不安的感覺似乎在告訴他,有些過早的決定,似乎是有些草率了。
而另一旁的蘇晨并沒有選擇在此刻有什么動作,只是將身子蹲了下去,目光來回地掃視著渾身上下滿是傷口,沒有一塊好肉的蘇眠,一股愧疚之意不斷彌漫在心間。
他早就從古辛的口里得知了此事,若不是他在路上耽擱了那么久,若是他不與獸爺玩捉迷藏,而是不顧一切奔赴這里,或許此時的蘇眠也不至于淪落到現(xiàn)在這副瀕死的境地。
蘇晨微微探出手掌,一股溫和額的元氣從他的手掌心里緩緩灌入在蘇眠的身體里,在他的引導下,元氣緩緩包裹住那進入體內的龐大藥力,幫助蘇眠緩緩煉化著。
“你說你,打不贏就逃啊,又不是什么丟人的事情!”
“你就這么死了,我怎么跟父親和大長老交代?!?br/>
“他們不得說我這個少家主失職,到時候又罷免我怎么辦?”
“我可不是舍不得這個少家主的位置,我只是怕被我父親揍罷了?!?br/>
靜靜的等待著死亡的蘇眠并沒有等到那給他致命一刀的機會,只聽到一聲巨大的轟鳴聲,而后,他便感受到一股龐大且溫和的藥力不斷地在身體里蔓延開來,一一滋潤著他那千瘡百孔的身體,原本處于死寂的丹田,此刻也再度凝聚著些許元氣,從丹田內調動而出,從那股溫和的元氣里接管著這龐大的藥力,修補著自身。
強大的藥力拂過令蘇眠舒服地嬌喘了一聲,緊接著,一道埋怨之意盡顯的聲音在耳旁轟然炸響。
蘇眠這才緩緩的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那一襲白袍加身,臉龐上愧疚之意與埋怨之意不斷來回交替的少年,他張了張嘴巴,似乎想要說些什么,但是傷勢過重的他仍舊發(fā)不出聲音,只能無力的看著那碎碎念的少年。但他的眼眸中,卻是沒有絲毫的責備之意。
看著蘇眠睜開眼睛后,蘇晨這才將心放了下來,輕輕將他扶了起來,靠在樹木之上,將剩下的回氣丹盡皆放在了蘇眠的手里,面容溫和,聲音平靜的說道。
“等我解決完這件事,咱們就回家!”
說完這些話后,蘇晨這才將身子緩緩轉了過來,只是此刻的他,臉上再無那份溫和,有的只是無盡的陰沉,清秀的臉龐上彌漫著一股令人膽寒的戾氣。
他的視線慢慢的掃視著四周,然后將目光落在那依靠著巨木站起身子的林昀身上,朝著林昀微微拱手,感激的說道:“林昀少家主,我代表我兄長與蘇家感謝你先前的幫助,等這件事解決完后,我親自前往林家向你,向林伯父致謝。”
聞名不如見面,見面更甚聞名,這個被父親蘇淮夸上天的林家少家主,目前在蘇晨眼里,憨厚老實并沒有見到,反而偽裝到是做得極好。
在蘇晨的感應中,眼前這個林昀的身上還隱匿著一股別樣的元氣波動。
這股元氣波動的存在,不至于讓他受這么重的傷,所以,他身上的傷,很有可能是裝出來的。
或者他有著其他目的,但單憑他剛剛攔下秦風這件事,確實是救了蘇眠一命。
蘇晨無法因為一個不確定的事情,對有著救命之恩的人下手。
對于蘇晨的感激,林昀只是擺了擺手,示意沒什么,但是內心卻是掀起一陣驚濤駭浪,這個家伙,就這么有自信解決掉秦風這個已經(jīng)瘋魔了的人么?
林昀搖了搖頭,擊敗與擊殺雖然只有一字之差,但其意義可謂天差地別,只有真正與秦風交過手后,才能理解后者有著怎樣的殺傷力,尤其后者接觸到鮮血后,那種癲狂狀態(tài)中無形增加的殺傷力,才是秦風真正恐怖的開端。
或許正面交鋒上,蘇晨可以擊敗秦風,但擊殺,林昀不信。
朝著林昀表達了心中的感激后,蘇晨的視線這才緩緩的移開,最后落在了秦風的身上,看著那渾身血色氣息展露的秦風,清秀的臉龐上,一抹令人心悸的猙獰笑容,一點一點的攀爬上來。
“秦風,我會用你的命,解我兄長一生的心結,同樣,我也會用你的命,去祭奠那些枉死在你手上的生靈?!?br/>
蘇晨的聲音并不響亮,有的只是無盡的冰冷,冰冷得如同九月飛霜,在這片區(qū)域中緩緩地傳了開來。
整片區(qū)域,仿佛陷入了死寂般的寂靜。隨后,一抹森然冰寒之意,不斷席卷在這片區(qū)域之中,令人感到徹骨的寒冷。
寧靜的森林中,在此刻,仿佛不再寧靜,一陣無形的風浪似乎被人隱隱約約地掀起,一股滔天的戾氣,如同沉睡已久的殺神,在這片蘊含著森然殺意的土地上,徹底的蘇醒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