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封信上寫著兩個字,“孟若”。
但何諾能看出來,這上面的兩個字不是孟若的筆跡,顯然信封中的內(nèi)容才是關(guān)鍵。
何諾抖了抖信封,從中掉出了一團紙,皺皺巴巴的,上面還沾滿了草的碎屑與泥土的痕跡。
何諾攤開紙團,仔細讀了起來。
紙團上的字跡十分潦草,而且筆跡的顏色粗重不一,顯然是分很多次書寫的,但何諾還是能夠辨認出這是孟若的筆跡,只見信中這樣寫道:
諾:
我不清楚他們要抓我去哪里,白天都蒙著我的頭,直到晚上睡覺時,才會摘掉我的頭罩,我只覺得風沙越來越大,想來,應該是在往西行。
我給你寫這封信,是想告訴你,關(guān)于千然地宮的事。
事到如今,很多事我也不想隱瞞你了,本來蒼瑯部與你們晉陽約定,只需要我哥哥一名質(zhì)子,但我執(zhí)意要跟著過來,就是因為千然地宮。
我想說,我希望你能進入千然地宮,能幫我取出一枚古玉,上面寫著一個“土”字,這對于我來說,對于整個蒼瑯部來說,都意義重大。
多的我也不能告訴你了,這是我老師的囑托。
如果你拿到玉了,希望你能交給我的老師,他的名字叫做欒云。你不用問他在哪里,他在蒼瑯部,很出名的,因為他就是你們常說的,蒼瑯部的那位不世出的高手。蒼瑯部排名第一的英雄,呵呵,我就是他的學生啊。
這段在晉陽的日子,很難忘,小時候我在蒼瑯,大家都敬我、愛我,但是除了哥哥,我沒有什么朋友,但是在晉陽,我認識了你。
看到這里,何諾發(fā)現(xiàn)信中很多信息都涂抹了,似乎是孟若剛開始寫了一些東西,后來她的觀點發(fā)生了改變,何諾繼續(xù)讀著信的內(nèi)容。
還有雁兮,這段時間我有時候能聽到她的聲音,但是我發(fā)現(xiàn)她在刻意回避我,我越來越感覺到,她不是我們認識的慕雁兮。也許,我們都誤會了她。
另外,我發(fā)現(xiàn)了一條線索……
看到這,后面就沒有內(nèi)容,何諾急得來回翻轉(zhuǎn)著紙團,甚至重新拿起信封,想看里面是否還有東西忘了拿出來,但是其中空空如也。
看到何諾這樣的舉動,廖濟蒼嘆了口氣道,“因為事關(guān)重大,起初我們也不知道她是寫給你的,我們就都看了一遍。孟若這封信是分很多次悄悄寫的,她很聰明,在信上沾了一點自己的血跡,然后埋在地上,這就被帶著蒼靈的左賢王發(fā)現(xiàn)了?!?br/>
“信為什么沒寫完?”何諾問道,“既然是分很多次,她完全可以等下一次有機會時再寫啊。”
廖濟蒼回答,“這我也考慮過,最可能的原因是孟若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接下來可能沒有機會再藏信了,就不得不得急著把信藏起來。因為左賢王發(fā)現(xiàn)這封信的位置,距離‘鏡’部的總支南安山很近,現(xiàn)在他已經(jīng)同慕相爺他們會合了。”
何諾知道千里之外,要發(fā)生一出博弈了,嘆了口氣,拿出了父親的信,信紙上的內(nèi)容遠比孟若寫的要工整很多,這符合何瑾揚一絲不茍的作風。
何諾站起身來,恭敬地捧著信,逐字逐句地讀了起來。
諾兒:
左賢王最近對我熱情了許多,是因為世子的情況好轉(zhuǎn)嗎?
我問他,他支支吾吾地不愿意回答,請把具體情況,回信告知。
上次給你的霸魂刀法第二套,經(jīng)脈疏通之法,你一定要勤加練習,因為這能夠解決你那種失控的情況。
至于去千然地宮,既然這是你的執(zhí)念,我知道也勸不住你。
不過我對你有三點告誡:
第一,千然地宮中會有一些詭異的現(xiàn)象發(fā)生,你要時刻保持警惕,最好能找人同行,廖御醫(yī)的女兒廖星云也要進入千然地宮,我已經(jīng)與他商妥,你們兩個搭伴而入,互相也有個照應。
第二,你的母親最近回娘家了,你不要怪她不來看你,如果有錯誤的話,都應該算在我肩上,等這些事都平息了,我會告訴你原因。
第三,朝廷的左相一般都在千然地宮中維護安全,但如今的左相魏政勛似乎并不可靠,如果出現(xiàn)危難的情況,你盡量靠自己解決,而不要求助于他,否則,可能被利用。
為父如今一切都好,不用掛念,有慕相爺操持全局,一切井然,希望不久就有好消息給你。
諾兒,你還只有十四歲,就承載了這么多,有些是你自愿去擔負,有些卻是因為為父的關(guān)系,我很愧疚,沒能給你一個安定的生活。
但你一直讓我感到驕傲,看到自己的兒子一點點變得更有出息,沒有什么比這更開心的事了,我知道你去千然地宮中是想洗刷我當年的冤屈,但一切不要勉強。
另,隨信寄來的古玉務必好好收藏,進入千然地宮時切記要帶上。你在千然地宮中不會孤單,我們已經(jīng)安排人在其中,合適時機,他會告訴你。
何諾從信封里找到了那枚古玉,上面寫著一個“風”字,正是自己過生日時,慕相爺所贈,還說這是物歸原主。
何諾又仔細讀了一遍信,許久沒有說話,呆了一呆,對著廖濟蒼道,“我獻出一半血救嘯塵的事,廖御醫(yī)可以幫我保密嗎,暫時不告訴我父親,我不想他在這個關(guān)頭分心?!?br/>
廖濟蒼上前一步,拍了拍何諾的肩膀,點點頭,沉默著走了。
何諾略微整理了思緒,就拿出了“霸魂刀法”的第二套竹簡,之前因為孟嘯塵的關(guān)系,何諾一直沒工夫修煉,現(xiàn)在終于有時間開始練習。
不過正如廖隱說的那樣,何諾如今算是半個廢人了,他發(fā)現(xiàn)自己很難集中注意力,竹簡上密密麻麻的經(jīng)脈路線,居然有些看不進去,稍微盯著一個地方看久了,就會頭暈。
但何諾的意志力強,很多地方看不太懂,他就強迫自己拼命去記憶,最終記憶了一個大概,直到日暮時分,他才整體通讀了一遍,至于練習,更是無從談起。
而這時,門外突然想響起了一陣腳步聲,接著一陣清脆的聲音響起。
何諾聽出了,這是太監(jiān)的聲音,想必是宮里用來傳信的太監(jiān)。
只聽得那聲音傳來,“圣上有旨意,千然地宮明日正午打開,請武比第十名,鴻臚寺卿何瑾揚之子,何諾準時入場?!?br/>
何諾聽了一慌,手中的竹簡嘩嘩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