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陳策語塞,看著陸晚蕭眼里毫不掩飾的不耐和厭惡,心里一陣陣酸澀和難過。
眼前的少女明眸皓齒,眉目如畫,端的是明艷動,眉宇間透著一股英氣,細(xì)看之下還透著幾分涼薄和不耐。
他知道,那幾分涼薄和不耐是因為面對他。
她看坐在她身旁的男子的時候,嬌俏明媚,溫柔似水。
這是他和段云瑤的女兒,她身上流著他的血,不過也僅僅如此了。
他很清楚,她不需要也不喜歡他,甚至是厭惡他。
當(dāng)初得知段云瑤懷孕的時候,他也是高興的,還跟段云瑤一起幻想過等孩子出生后一家三口的生活。
只不過他終究被生活的殘酷給打敗了。
若當(dāng)初他沒有拋下段云瑤自己回來,段云瑤就不會死在外面,他也不會淪落成今天這副模樣。
現(xiàn)在他們應(yīng)該也會是幸福的一家......
唉~是他沒有擔(dān)當(dāng),他不配做她的父親。
“我只是想來看看你?!标惒呤掌鹚季w,抬頭看著陸晚蕭道。
語氣誠懇略帶無奈,面容真誠,好像真的只是這樣一般。
他那滿臉的傷痕,再配上這無奈的語氣,倒像顯得陸晚蕭有些不識好歹一般。
陸晚蕭被惡心到了,差點兒就隔夜飯都吐了出來。
“是嗎?”陸晚蕭冷哼一聲,“那剛剛在段府門口不是已經(jīng)看到了嗎?還來這里做什么呢?”
他現(xiàn)在是不是只是單純的想看看她,她不知道,但是她敢肯定是,在此之前,他來找她的目的絕對不是只想看看她這么簡單。
至于有什么目的,用腳指頭都能想到,只不過來了之后才發(fā)現(xiàn),她不是他想象中的那么好騙好哄,所以轉(zhuǎn)換了策略,打算先刷好感。
只可惜,不管他想怎么樣,她都不會如他的愿的。
“我.......”
陸晚蕭滿眼嘲弄,陳策語塞之余還有些無地自容。
“別繞彎子了,我這個人耐心不好,有話就直說,沒話,就麻溜的消失,以后也不要再出現(xiàn)在我面前?!?br/>
陸晚蕭說完端起茶喝了幾口,心中的暴躁總算是壓下了兩分。
說實話,她的是煩透了陳策這樣的人,也不知道她娘親當(dāng)初到底是看上了他哪里。
“我真的只是來看看你?!标惒邍@了口氣道。
見到她之前,他確實還有別的想法,但是現(xiàn)在真的沒有了。
她的眼神和行動告訴他,她能出來見他,坐在這里跟他說話,已經(jīng)是她最大的忍耐。
她清醒又有主見,還有些強(qiáng)勢,一點兒也不像當(dāng)初的段云瑤。
這樣,也挺好。
陳策說的是成這真心話,只可惜陸晚蕭對他的印象已經(jīng)壞得不能再壞,半個字也不信。
不過他既然如此說了,那她也沒功夫繼續(xù)和他浪費時間。
“那人看到了,你可以走了。”她給過他機(jī)會了,是他自己磨磨唧唧不要的。
原以為陳策會找其他理由繼續(xù)待著不走的,沒想到他聽到她的話,微不可查的嗯了一聲之后,真的站起來要走。
這倒是讓陸晚蕭有些意外,眉梢輕挑,抿了一口茶淡淡開口:“既然你已經(jīng)沒有話要說,那該我說了?!?br/>
陳策聞言重新坐了下去。
“雖然從血緣關(guān)系上來講,我確實是你的女兒,但是也僅僅如此,我不會把你當(dāng)父親,我也不需要父親,在來京城之前,我根本就幾不知道這個世上還有你這樣一個人的存在?!?br/>
聽到陸晚蕭的話,陳策扶著椅子把手的手不由得收緊,心里發(fā)澀發(fā)疼。
陸晚蕭才不管他如何,頓了頓,接著道:“今天來見你,只不過是想看看你長什么樣,看看你到底什么樣一個人,順便把話說清楚。
你和我娘的那些恩恩怨怨我不感興趣,且事情已經(jīng)過去這么多年,我娘也早已不在人世,再提起也沒有任何意義,我不管你現(xiàn)在是后悔也好,還是怎么樣也好,都和我無關(guān),我也不需要你的關(guān)心和彌補。
我不喜歡你,不喜歡陳家,不想和你們扯上任何關(guān)系,所以,請你以后不要再出現(xiàn)再我面前,更不要再來找我?!?br/>
陸晚蕭的話很直白,意思很明確,陳策的面色一下子就變得慘白灰敗,要不是扶著椅子,怕是連坐都坐不穩(wěn),好像受到了多大的打擊似的。
這就受不了了?
陸晚蕭不屑的冷哼一聲,接著道:“還有,你們陳家是什么德性,想必你比我更清楚,所以,也請你回去告訴你們陳家那些心里打著小算盤的人,最好把那些見不得人的小心思收起來,如若不然,我不保證我會不會做出些什么事情來。
也不要試圖用什么陳家的血脈就該認(rèn)祖歸宗啊,什么孝字大于天啊,你是我血緣關(guān)系上的爹,我就該聽你的這一套來綁架我,告訴你,我不吃這套,反倒是你們陳家,若真想這么做,那么在這么做之前,先想想自己能不能承受得起后果?!?br/>
如果陳家真敢這樣做,她敢保證,段家一定會滅了陳家的。
陸晚蕭字字誅心,陳策的心疼得像鈍刀在慢慢的割一樣。
但是她說的都是事實。
過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一些,嘆了口氣,“我知道了?!?br/>
頓了頓,陸晚蕭接著道:“還有你的妻兒,也請你管好他們,不要打著任何理由和借口湊到我面前來,我脾氣不好,要是惹惱了我,我不敢保證他們能完整的回去?!?br/>
要是腦子不好,又聽不進(jìn)去人話,非要來挑釁她的話,她也不介意給花花的老虎加餐。
陸晚蕭說完,從衣袖中拿出一把匕首,陳策下意識的往后退了一步。
見狀,陸晚蕭嗤笑一聲,“你放心,我雖然不喜歡你,但是還不至于要殺你。”
為這種人背上弒父的名聲,她又不是腦子有病。
她若真想要他死,有的是辦法,還不至于臟了自己的手。
說完,在陳策不解的目光中,用手指挑起一縷秀發(fā),匕首輕輕一劃,掌心就多了一撮青絲。
“蕭蕭?!?br/>
陸晚蕭的動作太快,宋長亭發(fā)現(xiàn)她的意圖,想要阻止已經(jīng)來不及。
看著躺在她手心的青絲,知曉她的意圖,心疼不已。
陳家全部人加起來都不及他的夫人一根頭發(fā)絲珍貴,陳策算什么東西,哪里值得他的夫人跟他割發(fā)斷親。
他但凡懂事一點兒,就不該找過來,但凡還有點兒良心,就應(yīng)該主動把斷親書送過來。
這么大把年紀(jì)了,真是一點兒事都不懂。
宋長亭有一下沒一下的摩擦著茶杯,纖長的睫羽下,墨眸微寒。
陸晚蕭知道他的意思,拍拍他的手,給了他一個安了的笑容。
然后轉(zhuǎn)頭看著陳策道:“俗話說,生而未養(yǎng),斷指可還,生而養(yǎng)之,斷頭可還,未生而養(yǎng),百世難還!
你沒有生我,更沒有養(yǎng)我,甚至我娘親懷孕的時候你都沒有照顧她,所以,我今日自斷青絲,就算還了那你當(dāng)初提供精......提供骨血的恩情,從此我們再也沒有任何關(guān)系?!?br/>
說罷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皺褶,“該說的我已經(jīng)說完了,斷親書明日我會讓人送去陳府。”
陸晚蕭說完就和宋長亭頭也不回的離開了,等陳策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兩人已經(jīng)出了茶樓走遠(yuǎn)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