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不離地緊緊跟隨,那張讓女人都妒忌的臉,始終噙著微笑,看著蘭娜。兩人一前一后走在一起,不知惹了多少人羨艷。
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她習慣了身邊這個突然出現(xiàn)的男人的陪伴。無論刮風下雨,他永遠都在,準時準點,不要說缺席了,遲到都未曾試過。因為他,蘭娜的生活不再黑暗,漸漸步入光明,時常流露出的悲傷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幸福。
回到家后,還有一只小奶狗等著她呢!真是太幸福了,幸福得讓她時常在半夜驚醒,如果這一切都是一場夢怎么辦?漂亮的眼睛下圍了一圈淡淡的黑色。
奶糕看在眼里,徒留滿心疑惑,“蘭娜,你最近沒睡好嗎?有黑眼圈了,是不是學習太辛苦了?”
蘭娜忙道:“沒有沒有,我很好,臨近高考了,有點緊張而已。你不用擔心?!?br/>
奶糕將信將疑,但也不好說出來,只能安慰道:“放心吧,蘭娜學習成績這么好,不用擔心的。你上次考試不還是全班第一嗎?”
“嗯?你怎么知道的?我和你提起過嗎?”
奶糕一怔,看著蘭娜帶著質(zhì)問的眼睛,連忙移開目光,支支吾吾地說道:“你提起過的,你自己忘了而已。我記得的,你上次在路上和我說過,還很得意呢!”
蘭娜懷疑地看著奶糕,敲了敲自己的腦袋,“是嗎?我怎么不記得了?”
“肯定是你最近壓力太大了,放輕松,放輕松?!蹦谈獠桓铱刺m娜,那雙眼睛對他似乎有種魔力,讓他忍不住就淪陷進去,那個時候,說不定他就要暴露了。
蘭娜也不再為難他,但她卻很清楚,她只和家里人談過自己的學習問題。
一如平常,送到樓下,奶糕便和蘭娜告別了。推開家門,奶糕搖著尾牙跳上了蘭娜的懷抱。
蘭娜輕輕撫摸著他順滑的皮毛,問道:“奶糕啊,如果我遇到了危險,你會不會保護我?不論生了什么,會嗎?”
奶糕怔了怔,身體變得僵硬,為什么蘭娜會這么問呢?她難道現(xiàn)了?
過了好一會兒,蘭娜才自嘲地笑道:“真是的,你只是一條小狗,怎么回答這個問題呢?放心吧,遇到危險,媽媽保護你!”
奶糕把頭埋蘭娜高聳的胸脯,想要拋掉腦子里那些復雜的思緒。
第二天,蘭娜上課少有的走神,她愣愣地看著窗外,連老師叫她都沒有注意。蘭娜有些尷尬地站起身,看了看投影儀上的題目,暗自慶幸,還好題目不難。在班上同學復雜的目光中,她平靜地回答了問題。
這個時候,老師免不了又要把這個全班第一的優(yōu)等生大肆吹捧一番。蘭娜向來不喜,但她也從來沒有能力去阻止,只能被動地接受。
她的同桌是一個四眼男生,平日里也是個內(nèi)向小伙,一直很努力學習,卻始終不得要領,所以一直很羨慕蘭娜,算是班上為數(shù)不多愿意和蘭娜講話的人。
“蘭娜,你剛才在呆?”四眼小聲地問,鏡片下的小眼睛跟黃豆似的,此刻卻睜大來,以此表達主人驚訝的心情。
“嗯,還好題目不難。”
“……全班只有你會做。”
“是嗎?”
四眼服了扶額,沉沉地嘆了口氣,他就不應該自找不快,蘭娜從來都不是和他們處在同一個知識水平。
蘭娜推了推四眼的肩膀,問道:“我問你一個問題。”
“什么?你問我問題?”四眼更加驚訝了,那雙小眼睛已經(jīng)不足以表達他此刻翻江倒海的內(nèi)心。
蘭娜顧不上去欣賞四眼夸張的表情,而是很認真地問道:“你覺得,人和妖可以一輩子在一起嗎?”
“額……嗯?啊?”四眼撓了撓頭,他感覺自己的腦子有點不夠用了,這個平日里只會埋頭苦讀的同桌怎么突然開始關注這些了?
但看著蘭娜那嚴肅的表情,四眼也不好意思敷衍,只好挖空自己看過的志怪里所了解的知識,支支吾吾地回答道:“這個……俗話說,人妖殊途,這個人妖戀,是天地不容的,不過……好像也很多成功的例子,但是他們都犧牲了很多,很艱難才走在一起的?!?br/>
蘭娜眨了眨眼睛,自己嚴肅的表情反倒是先崩了,忍不住笑道:“你這都哪看來的?”
“額……。”
“那都是虛構的,怎么可以信?”
“可是……人和妖畢竟是不一樣的物種……”
蘭娜撐著腦袋,看向窗外,不再多言,似乎在想著什么。四眼見狀,也漸漸閉上了嘴,開始聽課,他可不是蘭娜那樣的天才,哪怕走神,也可以做的出題。
下課后,蘭娜少有的沒有預習下一節(jié)課的內(nèi)容,而是走向一個女生的座位,這女生便是曾經(jīng)將她拖入黑暗中的其中一人。
“有空嗎?”蘭娜笑道。
女生嚇了一跳,忍不住往座椅后背縮了縮,“你想干什么?”
“我希望我們能談談,明天是周日,一起出來喝杯咖啡?”蘭娜笑道。
女生握緊了手機,冷聲道:“就算你有那個小白臉,你也別指望拿回照片?!?br/>
蘭娜眉頭微蹙,眼神中多了一絲狠厲,這是她在以前從未敢流露過的神情,但現(xiàn)在她不得不這么做,“但你也不敢傳出去,不是嗎?”
女生臉色微變,不知該說些什么,只能怔怔地看著蘭娜,她的確不敢傳,這是她唯一可以來威脅蘭娜的東西,一旦沒了,天知道那個男人會把自己怎么樣?
“最好還是談談吧,我不想帶他過去找你?!碧m娜丟下一句話,便回到自己座位學習了,只留下女生傻愣愣地坐著,出了滿頭冷汗。
回到座位,蘭娜也悄悄地松了口氣,她還真不適應這種強硬的自己。
放學鈴聲響起,一直積蓄在內(nèi)心的不安,開始飆升,蘭娜也不知道自己今天的所作所為會導致什么后果,但在內(nèi)心深處有一道聲音不斷地驅(qū)使著她的身體,讓她無法控制自己。
小道上依舊落滿枯葉,奶糕的身影也依舊在落葉中靜靜地站著,奶白色的頭,黑寶石似的眼睛,嘴角的微笑,一如既往。
但蘭娜的心情卻不一樣了。
“蘭娜……”奶糕笑著迎了上去,卻看到一張眉頭微微皺起的臉,那個眉間擰成的小疙瘩,仿佛在吐露著悲傷。
奶糕的笑容僵住了,他關切地問道:“你怎么了?”
蘭娜沒有說話,而是自顧自地往前走,步伐越來越走快,后背的書包也跟著顛簸了起來。奶糕滿臉的疑惑,但不敢離開絲毫,始終跟在蘭娜身后,約莫一步距離。
“蘭娜,你到底怎么了?為什么不理我?是不是我做錯了什么?”
“你以后不要再來了!”蘭娜猛地轉(zhuǎn)身,狠狠地扔下一句話,快步走開。她低著頭,把自己那張嚇壞了的臉藏了起來。
奶糕愣在原地,看著蘭娜的身影漸漸走遠,他才猛然回過神來,連忙追了上去,“蘭娜,為什么?我做錯了什么,你告訴我,你改,你改。”他一把拉住了蘭娜的手,生怕她再跑開了。
“你放手!”
“你不告訴我為什么,我無論如何也不會放手,我不能讓你陷入危險,我要保護你……”
蘭娜用力地掙扎著,“你夠了,我根本不知道你是誰,莫名其妙地出現(xiàn)在我身邊,你知道嗎?老師現(xiàn)在說我和社會人士勾結(jié),懷疑我早戀,要告訴我爸媽。你讓我怎么解釋?”
“我去和你老師說!”奶糕急了,“現(xiàn)在就去!”
蘭娜拉住他,斥道:“老師怎么可能相信你?你看看你染得那一頭白,沒有正當職業(yè),來歷不明,怎么看都不像個正經(jīng)人。你覺得老師會信你嗎?”
“我……”奶糕很想反駁,可是他的確沒有一個人類的身份,就連白雪琛這個名字也是他作為妖的名字。這個時候,他無比羨慕那些混跡在人群中的妖,能有一張人類的身份證。
蘭娜甩開奶糕的手,冷冷地說道:“懂了嗎?”
“懂!”奶糕低著頭,咬著牙,顫聲道:“但是……我不能走,那些人還會找上你,不是嗎?你會受到傷害的!沒有我在,他們會變本加厲地迫害你,所以,我不管,不論生什么,我都會保護你!你趕不走我!”奶糕回想起那天蘭娜說的話,話語漸漸變得堅定,當他抬起頭看著蘭娜時,他的眼神里有種屬于人類的光。
啪!
那雙眼睛很快撇開了,不是主動的,而是蘭娜的耳光,甩在了他的臉上。響聲清脆,就連掌印都是那樣清晰。
“你以為你是什么人?你不可能保護我一輩子的,你遲早會走,我們根本就不一樣!黃昏,軟綿綿的光,昏黃色的,攤開了飄在天上,淡的透明。午后的景依舊是靜謐悠然的,但身處在這風景里的人,卻并不一定是享受的,烏云可能蒙蔽了他們的心,黑暗或許才是他們內(nèi)心的底色。
就好像此時的蘭娜和奶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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