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與燁一路攀著藤蔓順著崖壁并行下滑,沒多久,一個由對面瀑布流下凝積而成的湖泊展現(xiàn)在二人腳下不遠處。
快到崖底了,一直與凌云并行的燁猛地一蹬崖壁,運用輕功快速往下墜去。凌云見此,想起之前聽到的那聲獅吼心中一緊,條件反射般快速出手想要阻攔,卻沒來得及拉住燁。她運足了目力往下看去,只見燁的身影穩(wěn)穩(wěn)妥妥地落在湖泊邊,隨即揚起暖暖笑意。真像以前的飛歌啊,這就是會在危險時候為她考慮的人,這是值得她以心相交甚至托付生命的戰(zhàn)友。凌云思緒飄飛,深邃的目光透過薄薄云層投向遙遠天空,喃喃自語:“飛歌,你現(xiàn)在還好嗎……”
時間不會容許凌云在懷舊情緒里沉溺,眨眼間已到崖底。她身子一側,腳尖一點崖壁,借著手中藤蔓蕩起之力,輕松飄落燁身旁。
入目便見沒有污染的湖泊泛著幽幽藍波,湖水清澈透可見底,湖面如鏡倒影著湖邊樹木。更妙地是,那湖泊中居然也長有樹木,偶現(xiàn)綠枝。在持續(xù)不斷的推力下,湖泊里活躍的水流輕快地繞過青蔥樹枝,激起一圈圈漣漪,往低處流去。站在湖邊的凌云和燁這才發(fā)現(xiàn),原來這里不單只一個湖泊,大小不一、形態(tài)萬千的湖泊層層疊疊,形成了一個繽紛多彩的天然湖泊群。色澤各異的湖泊群讓兩人都不禁在心中贊嘆自然的妙手魅力無窮。然而就在兩人沉醉在這美景中時,一抹涼風裹著一股血腥味兒從遠處樹林傳來。
燁不自覺地皺起眉:“嗯?好濃的腥味兒!”
“呵,多半是獅群弄出來的。走!”凌云取下纏于腰間的赤煉鞭,微弓著身子往血腥味傳來的樹林走去。
燁見了她的姿態(tài),頓感新奇,這凌云手里哪像是拿的鞭子,那動作簡直就像手里是短劍之類的利器。隨著和凌云接觸的時日增多,燁越來越覺得仿佛眼前的凌云并不是真正的她,那小小的身子就像籠罩了厚厚的迷霧,神秘離奇。見凌云回頭瞧來,燁失笑搖頭,心想:“不過,也正因為這樣,她才是小怪物??!”運起輕功奔至凌云身前趕往樹林。
血腥味越來越濃,兩人不敢貿(mào)然前行,彼此用不著語言交流便很默契地閃身隱于一片紅松樹后,調(diào)勻呼吸,謹慎地探視前方。
只見不遠處,二十多頭體型雄壯的獅子排成一個巨大的不規(guī)則半圓狀與一群似亂實整的貓科動物對峙著。附近地上雜亂地倒著許多動物尸體,有鹿有獅,但更多的是那種似豹非豹的金褐色動物。兩頭尚未完全斷氣的獅子身上多處已經(jīng)不見皮毛,一個個鮮紅的□深陷,脖頸處好幾個深深的血窟窿正順著胸部流淌著鮮血在地上“嗷嗷”哀嚎。陰暗的森林里,聞之欲嘔的腥臭味,殘破不全的動物尸體,令人倍感驚悚。
燁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動物,看起來像豹,但體型卻比豹更??;說是貓吧,又沒有聽說過有這么大的貓。燁附在凌云耳邊低聲問:“這……這是什么動物?”
別的不敢說,可要論對深山老林的了解,絕對極少有人能與凌云相比。聽到耳邊的疑問,凌云沒有回頭,只用極低的音量說道:“這是金貓?!?br/>
燁本是隨口念叨,根本不曾想凌云能答上,當下好奇地問:“你怎么知道?”
凌云嘴角抽了抽,順口說道:“一本札記上說的?!边@好像已經(jīng)成為凌云穿越過來后的一種附帶習慣,凡是前世的經(jīng)驗或者什么知識,只要有人問起,她統(tǒng)統(tǒng)都推給那本從不存在的“札記”。
“喝,這貓兒厲害啊,竟敢與獅斗!”在森林里,獅是強悍的群居動物,相當勇猛又極善配合作戰(zhàn),這金貓居然敢與獅群對抗,看那地上也有好幾頭死獅,燁心中不禁為這群金貓豎起一根大拇指。
凌云暗自翻個白眼,說:“金貓生性兇野、勇猛,據(jù)說能咬死老虎,所以又叫黃虎或者貍豹?!闭f到這兒,她想起前世在叢林里的生活,腦海中閃過一些信息,疑問出聲:“咦,可這金貓都是晝伏夜出,單獨活動,怎么這兒一來就是一群?。俊毙闹邪迪耄骸翱?!難道百科上寫的也不能信?還是說這古代的動物習性和現(xiàn)代不同?”
“嗨,搶食唄!你沒看那地上還有鹿的血肉嗎?”燁不以為然地稍拔高了聲音說:“許是撰寫札記的人也弄不太清楚吧?!?br/>
“噓……”凌云想起百科上曾把金貓比喻為“活雷達”,連忙讓燁別再出聲。雖說百科也不能盡信,但自己曾親眼見識過這金貓的厲害,何況那幾十頭獅更不是好惹的,還是謹慎為好。
金貓群中那唯一一只橙金色金貓的耳朵快速抖動幾下,威嚴地環(huán)顧周圍同伴,顯然,在這群金貓中,它是號令者,它就是金貓王。凌云赫然發(fā)現(xiàn)金貓王身子一挺,貓背一弓,發(fā)出“嗬嗬”的吼聲。就在此時,一直靜立著與獅群對峙的金貓群動了,像受過訓練有素的軍隊般,隨著金貓王的退后,整齊劃一地一步步往后退,同時大睜貓眼警惕地鎖定獅群中距離自己最近的獅子。獅群也在一頭強壯雄獅的帶領下,步步緊逼。
“我的乖乖,這是……”燁見此場面,驚得張口結舌,“這什么貓?。 ?br/>
“靠,白癡,快退!”凌云低吼出聲,一把拽住燁的衣襟,扯著他快速往后退去。心里著急,卻不敢轉身,犀利的眼神緊盯著速度越來越快地不斷往這邊退來的金貓群。
燁雖說實戰(zhàn)經(jīng)驗不多,但畢竟是由暗衛(wèi)門培養(yǎng)出來的精英,對危險有相當強的敏銳感。此時,早已反應過來,很自然地一伸手攬過凌云的細腰,緊緊地將她反抱在胸前,運起輕功往后飄退。
別說凌云前世沒有嘗過兒女情,就連以前出任務也沒有需要獻身勾引或是男女近距離搭配的。此時,被燁抱著護著,感覺很束縛也很不自在。但,眼下情勢何等危急,金貓群若是退避,獅群不一定追捕,可如果被獅群發(fā)覺有新獵物出現(xiàn),那就麻煩大了。一群金貓已是難以對付,再來幾十頭獅子,那可就是真的玩命了!凌云怕將獅群引來,只能按捺住想要掙脫的心情,僵著身子緊貼身后燁的胸膛,握緊赤煉鞭凝目瞪視前方。
離之前的湖泊越來越近,可以用于遮蔽的樹越來越少,燁怕弄出更大的聲響引來獅群,行動上就受了些限制,速度慢了下來。他慢,那金貓群的速度卻加快了!待退到離燁他們不遠處時,金貓王仰頭發(fā)出悠長的吼叫“嗬,嗬嗬……”,金貓群快速分成兩隊,齊齊扭頭轉身跟著金貓王繞過燁、云二人,往他們身后竄去。一只半大的金貓一邊側著身子跑,一邊還不時扭頭沖凌云和燁發(fā)出“喵喵”的叫聲。凌云見此,臉色頓時一沉,凍死人的眼神緊盯著朝這邊追來的獅群,怒罵一句:“靠!腹黑的鬼貓!”
燁哪見過這樣的情況,但金貓群如此明顯的舉動,擺明就是把凌云和自己推到了前面抵擋獅群。遠處,被激怒的獅群帶起滾滾沙塵快速逼近,燁那絕美的如玉面容頓時黑了,彷若抹了一層鍋底灰。他眼看獅群越來越近,周圍已經(jīng)沒有樹,只有一些零散的灌木,自己和凌云完全被暴露出來,就像扒光衣服的處*女被釘在床邊上任人宰割,心中泛起一絲懼意,也非常焦慮。燁想,居然給一群畜生做了擋箭牌,心中氣極又覺好笑。
“燁,放開!”獅群既然已經(jīng)追來,凌云也就不用再顧忌了,掙扎著讓燁放她下來。
燁一皺眉頭,不但沒有放開,反而收緊抱住凌云的手:“云,我可以帶你離開!”
“離開?”凌云看著前方獅群挑釁般大笑一聲:“哈哈……沒有磨練哪來成長?燁,敢不敢與我并肩戲獅群?”
燁本就不是懦弱的人,若是獨自遇到這種情況也會一戰(zhàn),之前擔心凌云的安全所以才提議退避,如今被她激起豪情萬丈,略帶媚態(tài)地一笑道:“云如此豪氣,燁豈有不奉陪之理?”又寵溺地看了看懷里的她,“此生注定與你并肩而戰(zhàn)!”松手將凌云放開。
凌云落地,揚手將赤煉鞭抖開,半跪著目光鎖定快速奔來的獅群。燁腰間青峰短劍也已出鞘,機警地注視前方。
在金貓王的帶領下,金貓群已全部沖上湖泊后面的崖壁,蹲著看戲,凌云眼角余光斜瞄過去,頓時氣得直磕牙。
獅群來勢洶洶,片刻逼近。
與人正面交鋒,那或許還得禮節(jié)性地招呼兩句,但這來的可是獅子,唯搶先動手才更有勝算。凌云猛地一拉頸前錦帶,用力一拽將外袍扔在地上,露出里面一身赤色勁裝,對已經(jīng)沖到面前的獅群狂吼一聲:“呵……來吧!”赤煉鞭抖直如槍,身子隨之而上,火紅的人火紅的鞭,一道紅影朝著獅群飛射而去。獅群見獵物自動送上門,頓時沸騰起來,像搶食一般擁擠著撲向凌云。
燁見她如此魯莽怕有閃失,急忙操起手中青峰短劍大喝一聲:“畜生,休要猖狂!”運起輕功,足下生風翩身飛入獅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