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得講話完畢,臺下各統(tǒng)領、指揮使一一出列,帶領方隊,占領場地開始早訓。
柳胥這才轉過身來。
“你們都已識得我了,卻我還不曾識你們,一一介紹吧。”柳胥溫和。
“在下一甲副教使,葉羽?!?br/>
“二甲副教使,邱楓?!?br/>
“三甲副教使,關菡?!?br/>
三人抱拳道。
“關菡?!绷隳砸?,誰也看不出他的心緒。
邱楓與葉羽面色微微一變。
“我好像不太入你心?!绷阏{笑。
見柳胥一笑,葉羽兩人方才放松。
“屬下不敢。”女子抱拳。
“你是國子監(jiān)的子弟吧。”柳胥笑了,隨口道。
“正是!”關菡抱拳,看向柳胥目光有些變化。
“那邱楓可是出自稷下學宮?”柳胥轉目望來。
“在下正是稷下之人?!鼻駰鞯?。
卻柳胥搖頭。
邱楓乃至葉羽,皆有些不明。
“這話可不對!出了學宮,你便不是稷下之人。我不管稷下的秩序是什么,卻今日你跟我做事,便只能是我的人。”柳胥道。
卻說完這句話,他的目光望向了關菡。
“是,在下記住了?!鼻駰鞅?br/>
“你呢?”柳胥問來。
“是。”女子回答,語氣有些怪異。
“那我就姑且相信你是。”柳胥的語氣突然有些變化。
連一旁的邱楓都是一怔。
“屬下不敢。”女子道。
柳胥再不看她,轉身望向另一少年,“你便是白茶司葉羽?”
葉羽一驚,抱拳道,“正是在下。”
“以后在我面前,禮節(jié)就免了。”
咦?...
其他二人,乃至葉羽皆是一驚。
“屬下不敢!”葉羽突然抱拳,單膝跪地。
“你有個妹妹叫葉芳菲吧?”柳胥隨口問道。
地上葉羽思考片刻,答道:“額,確有個表妹,梅大人如何知?那小妹頑劣,不知...”
柳胥沒回答,而是道,“你且起來說話。我既聽過你的名號,自然相信你的品行。江湖人最不講究做作,如不嫌棄,今后便以兄弟相稱?!?br/>
“屬下不敢?!比~羽起身道。
“這四字,可不該自葉羽口中出。難不成你是嫌棄我墨鋒劍的名號?”柳胥調侃。
“在下不敢?!比~羽面帶恭敬。
“不嫌棄便好,以后在我面前都不必拘謹?!?br/>
葉羽邱楓二人抱拳,卻關菡沒有動作。
然柳胥不以為意道,“其實今日我來這里,一是認識大家,二則是有件事情想與你三人討論?!?br/>
“教使但請吩咐?!?br/>
“前日無事,我自東轅門起步,過東城門,直至神武門、太和門,一路所見禁兵,精神面貌差距甚大?!绷阌迫徽f道。
三人尚不明柳胥的意思,故而靜待以聽。
“所以我想自下月起,取消兵類,只留一甲禁衛(wèi)兵。”
什么?
三人微微吃驚。
“只留一甲禁衛(wèi)兵?那我們三甲禁衛(wèi)兵呢?”關菡問道。
“再無三甲禁衛(wèi)兵!”柳胥回應。
“教使是想都按一甲兵作訓?”葉羽試問。
柳胥點頭。
“我不同意!”關菡突然道。
“哦,不知是何緣由?”柳胥轉目望來。
“沒有緣由,就是不同意?!标P菡道。
葉羽與邱楓站于一旁,面帶尷尬,也不法接話。
“既是不同意,總該是有緣由。你只管說出來,可是我那處做的不好?”柳胥語氣頗顯溫和。
“少惺惺作態(tài)!我不屑與你這只會阿諛奉承的人說話?!迸釉俨蝗棠?,好似怒了,轉身要走。
“慢著!”卻柳胥伸手阻攔,聲音發(fā)冷。
然女子心中好似有怒火,對著身前阻攔的手臂一掌拍去。
這一拍,不見多大動作,但卻不可小覷。
柳胥收手回身,二指合并,向前點去。
他要試試這關菡的實力。
女子一聲輕喝,毫然不懼。
同時刻,右手展劍,輕抹而來。
柳胥訊然收指,旋即提步而起,向右退去。
女子見一劍未果,再出第二劍。
這一劍是刺,速度迅捷。
柳胥腳踩幻影步法,堪堪躲避。
女子眼中有驚異,但卻出手毫不余情。
她那刺出的劍,竟陡然一變,當空劃下。
登時有鋒銳的劍氣,凌殺而至。
這是一招真正的劍式。
柳胥目光一變,應身倒了下去。
啪!
卻在仰身觸地的那一霎那,柳胥右手反轉,對著地面重重拍了一下。
這一拍,是借力。
條忽間,不可思議的事情出現(xiàn)。
他遠逾百斤的身體竟在這一拍之下,輕然借力而起。
當女子的劍落到最下方時,柳胥的食中二指迎劍而至。
這一時節(jié),劍的力道雖卸去大半,但落下的猶竟是劍。
肉指如何擋。
然下一刻,柳胥做到了。
他的指上涌現(xiàn)真元,當劍與指相觸時刻,柳胥輕輕合并。
出乎意外的是,指竟夾住了劍。
且毫然無傷。
女子吃驚更甚,立時回身收劍。
但柳胥的二指看似很輕,卻她收不回。
女子吃怒,推劍刺來。
這一刺,力道甚重。
柳胥施然轉首,劍順二指滑刺而過。
并在同一時刻,柳胥真正出手。
他左手化掌,當劍滑至最近距離時刻,拍向女子的腹。
那女子根本不法躲,一聲輕震,連人帶劍倒飛了出去。
這一掌,并不重,卻恰到威力。
女子施施然起身,無話可說。
因為從始至終,柳胥都未出劍。
“你不想說點什么?”柳胥走來,道。
“我是打不過你,也無話可說?!迸永溧痢?br/>
“卻我有話要說?!边@時柳胥道。
關菡目光望來。
其他二人亦望來。
“你之前的話,我好似聽明白了。你是不滿我奉承上司同僚,每日喝酒晚歸,今日方見你們?!?br/>
“這是你自己說的!”女子語調任性。
“卻你可想聽聽我的說法?”柳胥發(fā)問。
“當真可笑!每晚喝的爛醉如泥,竟還有說法?你且說來,讓我笑笑?!迸有Φ馈?br/>
卻柳胥不笑,一臉肅然。
“我不知葉教使上任時,可曾與我一樣每晚喝的爛醉。卻我想,他第一個拜會的必當是上任教使,然后隔天拜會了你二人,隨之再去見指揮使、統(tǒng)領、分隊隊長,最后方才領兵操練?!?br/>
如是一說,邱楓乃至葉羽都微微改色。
一直一來,是他們狹隘了。
他們只想到自己一日操練,并未考慮過柳胥所處的位置。
卻關菡并不承認,“他可不曾喝醉過。”
“他不喝醉是他酒量好。卻我喝醉,依然要去,是因為不得不去。出于江湖,不住皇城,不拜謁,何人會識?以后又如何做事?”柳胥反問。
“你這話,說是好聽,卻我不相信!”女子明知無理,卻要搶理,此刻任性的模樣有些逗人。
然柳胥微怒,道:“你不相信那是你的事,我自不再解釋?!?br/>
“你不解釋,我依然不同意取消兵類。”女子繼續(xù)任性。
聽此話,葉羽與邱楓都忍不住笑了。
“你...你這人委實難纏?!绷惴餍?,轉身而去。
“誒!怎走了?梅大人,你還沒給我解釋清楚呢?!迸幼啡?。
葉羽兩人登時目定口呆,下巴差些沒掉下來。
“你跟著我做什么?”柳胥轉身反問。
“除了取消兵類,我還好奇你是咋屠的龍?”女子語調一轉,突然道。
“你不怪我每日喝的爛醉如泥,懈怠你等了。”
“不怪了!我這人,雖是任性,卻還是非分明?!?br/>
“你還知道自己任性?!绷闳滩蛔庑α?。
“你笑了,就是沒事了。呵呵...給我講講唄,咋屠的龍,我可好奇了。”女子轉變的很快,此刻面容歡喜。
“沒時間!”柳胥前往外膳房食早飯。
女子依然跟隨,反問道:“你拜謁上司都有時間,慰問下屬就沒有時間?”
“你還需要慰問?!”柳胥做納悶表情。
“如何不需要?本教使敢愛敢恨,不計前嫌!”女子大義秉然。
“是我不計前嫌吧?!绷隳钸丁?br/>
“你愿意講了?!”見柳胥面容不再冷淡,女子立時做竊喜狀。
“你不同意取消兵類,無非出于兩點。其一,擔心加強訓練強度,手下的三甲禁衛(wèi)承受不住。其二,擔心新俸酬得不到保證。”柳胥望向女子道。
女子皺然一驚,有些不可思議的望向柳胥,道:“我擔心的都不無道理吧?”
卻柳胥笑了,搖頭道:“是毫無道理!”
呃?...
女子發(fā)怔。
“對常人而言,即便是一甲禁衛(wèi)兵的作訓強度,都不算太重。何況且,他們并非新人。其二,取消兵類的報備近日我會親自請示卓大人。待批示下達,無論是俸祿抑或飯食我都會親自督查。”柳胥解釋。
“哦!你早這樣說,不便行通了。”
“卻你也沒給我機會??!”柳胥無語道。
“現(xiàn)在本姑娘給你機會了,給我講講你是咋屠龍的唄?”
“沒時間!”
“......”
“......”
待得食過早飯,女子跟著柳胥,一直追尋屠龍情節(jié)。
卻柳胥冷淡,再不搭理。
到達演武場,葉羽二人業(yè)已吃過早飯回來。
見柳胥來至,立即抱拳行禮。
“以后這種禮節(jié)便免了?!绷愕馈?br/>
“是!”兩人笑道。
“禁軍操練的基礎十三式你們誰會?在我面前施展一下。”柳胥發(fā)問。
“我來!我來!”關菡道。
“葉羽你吧!”柳胥點名。
“是!”葉羽抱拳。
關菡小嘴撅著,怏怏生氣道,“還斬龍人呢,忒小氣了點。”
柳胥自然聽到,卻不回應。
葉羽放下教使劍,來至武臺中央站定。
輕吐一口濁氣,施展開來。
操練十三式,都是基礎式,平拳、高踢腿、擒拿、翻身、左右勾腳等。
不過盞查功夫,葉羽業(yè)已收拳,一十三式,全然演示完畢。
柳胥沒說話,腦中不斷放映著葉羽的招式。
他怔了時久。
片刻以后方才道:“這十三式是前任教使所創(chuàng)吧?”
關菡點頭,因為這里她待的最長。
“他所創(chuàng)的時間應該是夏季。”柳胥道。
關菡想了想,片刻后,驚異的望向柳胥,“你如何知道?”
自見了柳胥以后,她已不知是第幾回用這種目光了。
然柳胥未直接解釋,而是道:“如今天大寒,禁兵早穿上厚鎧,此套十三式顯然不合時宜?,F(xiàn)我將其略做改動,自今后你們便授教新的基礎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