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十幾條人命就此不會再繼續(xù)下去了。
何子兮又把這幾天發(fā)生的這些事情,事無巨細地向太皇太后稟報,從火燒大理寺大牢,到朝臣串通抵抗政令,再到她夜闖衛(wèi)安軍。
說到霍肆,何子兮的言語有些猶豫,好像是有什么難言之隱。
太皇太后問道:“關(guān)于霍肆,你是有什么想法?”
何子兮吞了一口口水,目光發(fā)冷地說:“孫兒想要色誘?!?br/>
景盛帝猛地抬起頭:“姐,你……不可!”
太皇太后倒是很鎮(zhèn)靜:“你想好了?”
何子兮說:“霍肆對孫兒是有些興趣的,那就抓著他的這點興趣?,F(xiàn)在泰安侯不安分,正在試探朝廷,另外兩個番部也蠢蠢欲動,所以我們能安撫一個是一個,西北安穩(wěn),另外幾個就能多老實一段時間。等到全國討逆獲勝,孫兒想要削藩?!?br/>
太皇太后問:“你想好了嗎?”
何子兮點頭:“現(xiàn)在朝廷急需人手,孫兒想要啟用一批小世家的人,孫兒也想用沈少堂。想來沈家不敢跟孫兒計較什么貞潔,如果計較,那就退婚,讓沈少堂回家接著當(dāng)他的紈绔子弟去。”
太皇太后目光松弛地看著床頂,景盛帝緊張地看著何子兮。
過了好久,太皇太后說:“子兮啊,哀家不瞞你說,哀家的身體一時半會兒緩不過來,朝廷上還得你幫皇上撐著,大主意你定?!?br/>
何子兮緊張地挺直了后背:“祖母,我不行??!”
太皇太后說:“皇上訂婚的圣旨下了嗎?”
何子兮搖了搖頭:“還沒顧上。”
太皇太后說:“下吧,給蔣家的人吃一個定心丸?!?br/>
何子兮還想再說什么,太皇太后揮了揮手,讓他們退出去。
何子兮和景盛帝手拉手從飴泉宮出來,何子兮心情沉重,滿腦子轉(zhuǎn)著的都是朝廷上的事情,腦仁兒都快炸了。
景盛帝走了一會兒,嘟囔道:“姐姐怎么不跟朕說?朕以為你真的要跟霍肆好呢?!?br/>
何子兮苦笑:“不想好也得好?!?br/>
景盛帝問:“那王彥呢?”
何子兮的腳步一下停住了,景盛帝耐心地瞪著何子兮。
何子兮過了好一會兒,才說:“現(xiàn)在應(yīng)該考慮的,是沈少堂?!?br/>
景盛帝不再說話。
何子兮和景盛帝兩個人相伴向前行,沒有語言,只有細碎的腳步聲,聽起來寂寥而又刻意壓抑。
沒幾天后,何子兮和景盛帝扶持著太皇太后走上了大朝的朝堂,太皇太后的臉色青黑,眼袋松弛,目光似乎不聚焦,和中毒之前那個意氣煥發(fā)的太皇太后判若兩人,這對朝廷上的大臣來說,簡直就是一記重拳,沖擊太大以至于他們連下跪都有些恍惚。
七零八落,一點都不整齊的叩拜禮結(jié)束之后,太皇太后和何子兮并排坐到了珠簾之后的寶座上,這對朝臣們來說,又是一次沖擊,那個椅子是誰想坐就坐的嗎?
禮畢后,先是宣衛(wèi)安侯霍肆覲見,然后柳毅當(dāng)朝宣讀經(jīng)過太皇太后蓋過寶印的圣旨,將西北四郡封給了衛(wèi)安侯。
對于這點,大臣們是毫不意外的。
在項直逼宮的時候,衛(wèi)安侯堅定地站在了景盛帝的身后,這說明當(dāng)時夜闖衛(wèi)安軍的何子兮肯定給了霍肆能讓霍肆滿意的好處,大家猜測一定是西北五郡,可現(xiàn)在封賞的不過是四郡,稍微有點少。
官員們心里猜測更多的不是什么封地,而是何子兮和霍肆的關(guān)系。
天下沒有不透風(fēng)的墻,何子兮曾經(jīng)夜入霍肆的軍帳,雖然衛(wèi)安軍里面的人嘴嚴,關(guān)于那晚上究竟發(fā)生了什么,沒有一個人向外透露,可朝廷上的這幫官員都懂得什么叫孤男寡女,更何況是大晚上的孤男寡女,各種風(fēng)言風(fēng)語甚囂塵上。
王彥向珠簾后面看了一眼,何子兮一直低著頭,不敢看向他。
王彥感到一陣心酸,看來傳言是真的了。
霍肆也看向珠簾后面,他和珠簾的距離更近,看得更清楚一些,他發(fā)現(xiàn)何子兮好像是受了氣的小媳婦,噘著嘴,還有些惴惴不安,霍肆跪著聽旨,雙手著地,看動作是挺規(guī)矩,可一直不低頭,抬著頭用銳利的眼神毫不客氣地盯著何子兮,似乎要把何子兮拆解入腹。
太皇太后拍了拍何子兮的手,示意她看一下霍肆,這小子也太狂妄了,大朝上,當(dāng)著景盛帝和太皇太后的面就敢用這種赤裸裸的眼神看著何子兮。
何子兮抬了一下眼睛,狠狠瞪了霍肆一眼。
霍肆被瞪得莫名其妙,干脆跪坐起來,直挺挺地看著何子兮。
何子兮氣呼呼地回瞪。
霍肆勾起嘴角,沖著何子兮邪肆地笑了。
何子兮干脆不理他,這個人又要發(fā)瘋。
霍肆又規(guī)規(guī)矩矩彎下了腰,可仍舊是抬著頭,眼睛仍舊是盯著何子兮。
太皇太后看了一眼何子兮,又看了一眼霍肆,目光渾濁,讓人更加看不明白她的心思。
寫給霍肆的圣旨讀過之后,是一長串關(guān)于人員任免的圣旨。
這一道旨下來,說明太皇太后完全認同了何子兮對項直逼宮案件的處置,也等于間接默認了項直毒害她的事實,這讓朝中很多大臣心生感慨,問世間權(quán)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啊!
不過這一道人事任免的圣旨中涉及到的人員讓人很吃驚,基本上就是照著名單直接抄上去的,根本不管這些人有沒有才能,有沒有德行。
而且跟以前人事任用有很大的不同,以前都是以幾大世家和世家門客為主,這次的任用居然是以中小世家為主,大量的官員任用幾乎涵蓋了八成中小世家的嫡子。
這樣一份圣旨,讓那些大世家的官員們很不服氣,越聽眉頭越皺,而中小世家的官員們聽得感激涕零,深感皇恩浩蕩。
沈少堂的叔叔沈兆恒當(dāng)聽到了沈少堂和他的兒子沈少楠的名字同時出現(xiàn)在圣旨中的時候,心里突然開始感謝他那個愛慕虛榮的嫂子,要不是他嫂子給沈少堂說了這么一門親,沈家能同時出仕兩個兒子嗎?
至于何子兮和霍肆之間的不清不楚,沈兆恒毫不在意,又不是他的兒媳婦不規(guī)矩,他在意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