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子桑越帶著張忱翊去了居安閣。居安閣，一為住的舒服，二為居安思危。

    名字還是很有深意的，只可惜從今天開始，進來了一個沒什么深意的張忱翊。

    “你干嘛非讓我做你徒弟？”

    子桑越沒理他。

    “別不話啊，我可不喜歡和不話的人打交道，悶都要悶死了，你要想讓我做你徒弟你就多點話。”

    “什么？”子桑越終于話了。

    “額……什么都行啊，就是別這么安靜，怪無聊的。”

    “我不廢話?！?br/>
    “……”

    “那我決定跟臭老頭，我廢話可多了，你不愿意跟我一起廢話那多無聊?！睆埑礼此坪踝プ×俗由Ｔ较胱屗鐾降苓@一點不放，“哎，我可決定了啊？”

    子桑越走到一個空屋子前停下了腳步，打開門直接把張忱翊扔了進去，然后鎖上了門。

    居安閣面陰，屋里昏昏暗暗的，子桑越盯著張忱翊，張忱翊被盯的害怕，一步一步后退，最后一屁股坐到了床上。

    “你，你干嘛……”

    “脫衣服?！?br/>
    “你禽獸啊你！”張忱翊怎么也想不到眼前這個一臉正人君子樣的子桑越居然會出這種話，“我就知道你肯定是對我有什么企圖！”

    “不脫？”子桑越挑了挑眉。

    “廢話，我脫才奇怪吧！”

    子桑越轉過身從房間的柜子中拿出了一套干凈的道袍，扔給了張忱翊。

    “這是？”

    “去沐浴，把衣服換了?！?br/>
    張忱翊抱著衣服，愣了一下。

    “你，你不是……”

    “是什么？你以為我要干什么？”

    “我，我……沒事沒事，哈哈。”張忱翊有點尷尬，抱著衣服走向了屏風。

    “思想不要那么齷齪。”子桑越不緊不慢的拿起茶杯，喝了茶。

    “你！還我思想齷齪，怎么不看看你腦子里想的都是什么?！?br/>
    “我？”

    “道長你慢一點，你這么快我很疼的。我這話的時候可沒別的意思，你自己不是照樣想歪了？”

    子桑越被嗆了一。

    “快去沐浴?！?br/>
    “略——”張忱翊吐了個舌頭。

    “嘖?！弊由Ｔ椒畔卤又苯诱玖似饋恚瑥埑礼匆詾樽由Ｔ揭蛩?，三下兩下竄到了屏風后邊。

    屏風后水汽氤氳，屏風外，子桑越低著頭看著手里的書。

    是書也不是，是本琴譜，已經皺了，顯然有些年歲。有些窩進去的書角，被子桑越細心的舒展開，里面夾著的葉子或是其他花也平平整整的。子桑越的手慢慢撫過書頁，動作溫柔，甚至得上是心翼翼。

    深色的封皮上有四個字:

    人生為客。

    半晌，張忱翊出來了，熱氣哄的他臉都有點紅。他把臟衣服扔進了盆里，換上了一身干凈的道袍。

    “這么久，你……”子桑越聽張忱翊出來，慢慢合上了琴譜，他抬起頭，本想問張忱翊為什么這么久，結果當他看到張忱翊的時候，話一瞬間梗在了喉嚨。

    藏藍色的云紋，規(guī)規(guī)矩矩的束帶，與張忱翊的氣質格格不入。

    “怎么了？”張忱翊見子桑越一直盯著自己，有些好奇，“是我衣服沒穿好？”他伸開手，低下頭看了看，“沒有啊，都穿的挺規(guī)整的。”

    張忱翊的手伸開著，就像在要一個擁抱，垂眼的時候，額發(fā)在臉上打下好看的陰影。子桑越放下琴譜，起身直接抱住了張忱翊。

    “風華?！?br/>
    張忱翊發(fā)間淡淡的皂角味撲鼻而來，放了很久的道袍上有些灰塵的澀。

    “道長……道長，子桑越！你先放開我！”張忱翊被抱了個猝不及防，想著把子桑越推開，可子桑越就是死不放手。

    “我不是風華……”

    “我知道你不是……”子桑越聲音有些哽咽，“就讓我當你是，就一會兒?！?br/>
    張忱翊不話了，兩只手不知道該怎么辦，垂下來太傻，抱上去又太逾越?？諢o一人的居安閣，他就這么被子桑越緊緊的抱著，然后呆呆的保持著抬著手的動作。

    “那個……我胳膊酸了?！?br/>
    不知過了多久子桑越終于松開了張忱翊，他看了一眼張忱翊，眼眶有些紅，隨即低下頭，了一句對不起，拿上琴譜匆匆離開了。背影，有些像落荒而逃的敗將。

    “搞什么……”張忱翊撓了撓頭，一動，衣服上就有一股子桑越身上淡淡的香味。

    “奇怪。”張忱翊也不去想，就當子桑越腦子抽了，他被道袍束的有點緊，索性把外套脫了下來。

    “真是，我又不出去，干嘛穿的這么不舒服，脫了脫了，睡覺！”

    他關上了門，躺到床上呼呼大睡。

    卻子桑越，他甩了甩頭，為自己剛才的舉動而懊悔吃驚。他停下腳步，看了看遠處的山，然后御劍消失在了云海之中。

    片刻后他來到了山群之中，眼前是一片平靜的湖泊，花紛紛揚揚的飄落，周圍來來往往的都是女弟子。她們見了子桑越紛紛行禮，有些結伴走遠之后再竊竊私語幾句，臉頰上一片緋紅。

    子桑越的確很惹人注目，劍眉星目，眼睛清明透徹，棱角分明，是個好看的人?？伤痔涞聊蜒郧要殎愍毻?，愛慕他的人多，卻又因為感覺他不好接近，淡漠如冰山而只是遙遙相望。

    “越哥哥！來找我姐嗎？”一個女孩兒背著草筐蹦蹦跳跳到了子桑越面前，一雙杏眼水汪汪的，她抬起頭看著子桑越，拿出一棵草給了子桑越，“給！辰星草！今天我和姐姐剛摘的，送給你祝你好運~”

    她叫夏瑤。

    子桑越笑著接過，了句謝謝。

    “鳶兒呢？”

    “這兒呢?！币粋€聲音從不遠處傳來，一個女子一身烈焰長裙，與其他溫婉姑娘不同，她大大咧咧拎著兩壇酒悠閑的走了過來，“喲子桑你怎么來找我了，稀客啊?！?br/>
    是夏瑤的姐姐夏鳶。夏鳶既然是夏明德的女兒自然學醫(yī)，學醫(yī)就有個不同于一般女孩子的字:熔疾。

    當然子桑越是不用叫她的字的，兩人從一起長大，直呼其名就好了，就像夏鳶也從來不叫子桑越的字:煜天。

    “你什么時候來找我的時候能不皺著眉頭？”她敲了敲子桑越的眉心，“每次來都這樣，搞得像我欠你錢一樣?！?br/>
    “對不起?！?br/>
    “行了行了，你你還認真了，”她笑了，“吧，有什么事兒又要拜托我?。俊?br/>
    子桑越跟她走到了林子里，一點一點都了。

    “噢——我懂了，你要我?guī)湍憷瓟n他啊?！?br/>
    “……”子桑越不喜歡拉攏這個詞。

    “事兒，分分鐘給你搞定，哎不過我?guī)湍隳愕媒o我好處呀。”

    “你要什么？”

    “不多，下次你下山給我?guī)呛J回來就行?！?br/>
    “鳶兒，你二十了?！?br/>
    “嘖，二十怎么了？二十了就不能吃糖葫蘆了？”

    “……”子桑越無奈，只好答應了。

    下午，夏鳶敲開了張忱翊的房門。屋內，張忱翊四仰八叉的在床上放飛自我。夏鳶皺了皺眉，關上門，直接把張忱翊拍醒了。

    “誰?。『羿??(?ˉ???ˉ???)?”

    我擦，美女！美女來我房間了！

    “我?！?br/>
    “你是……”張忱翊坐了起來，趕忙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

    怎么能在美女面前丟人呢。

    “行了行了別整了，你睡覺我都看見了，現在再整也沒用了?！毕镍S翻了個白眼，“來，問你幾個問題。”

    “你先告訴我你叫什么唄，上來就問我問題?！?br/>
    “夏鳶，夏明德的夏，紙鳶的鳶?！?br/>
    “夏明德，你是藥魔的女兒啊?！?br/>
    “亂叫什么，藥魔也是你能叫的？叫夏長老！”

    “好好好，夏長老夏長老?！?br/>
    “這還差不多，你怎么認識子桑的？”

    “額……你聽我！我睡覺的時候他把我從樹上打下來了，然后碰見狼了我倆就一起打，打完了我我要走，他非要我陪他睡覺！我不從，他就把我綁山里來了。我是無辜的，我是被強搶的！”

    “喲，子桑還讓你陪他睡覺？”夏鳶挑了挑眉，一副滿意的樣子，“什么時候這么厲害了，不錯嘛?！?br/>
    “我怎么看你很高興的樣子。”

    “咳，沒有，哪有?！毕镍S咳了咳，正色道，“那你呢，就愿意這么留在這？”

    “我可不愿意，”張忱翊躺了下來，“過冬還可以，讓我一直在這，算了?！?br/>
    “這樣啊，我還以為你會一直留在這呢?！毕镍S有點失望。

    “難不成你也舍不得我？”張忱翊眨了眨眼。

    “胡扯什么呢你，我是想好不容易有個人能陪子桑話?！?br/>
    “陪他？這這么多弟子還缺我一個啊，隨便找一個做朋友不結了，真是，干嘛抓著我不放，”張忱翊翻了個白眼，他想起子桑越那個莫名其妙的擁抱，湊近夏鳶，問道，“子桑越的那個風華，是誰啊？”

    “沒誰?！?br/>
    “瞎扯，他剛才莫名其妙抱我，我我不是風華，他還什么就讓我當你是就一會兒，咿呀……想想就肉麻，還有啊，我倆第一次見他也把我認成風華了，我就納悶了，是我和風華長的像？”

    夏鳶打量了下張忱翊，而后深深地點了點頭。

    “特別像?！?br/>
    “哪兒像？”

    “眉毛，眼睛，鼻子，都像”夏鳶道，“不僅長得像，性格也像，沒心沒肺的?！?br/>
    “我呸，我才不是沒心沒肺。再了怎么能是我像他呢，再怎么著也應該是他像我，我?guī)浀莫氁粺o二好嗎？我……”

    “閉嘴，我問你，”夏鳶打斷了張忱翊的滔滔不絕，認真道，“如果你被當做替代品，你會怎么想？”

    “啊？替代品？”張忱翊撓了撓頭，“替代什么？這得看哪方面吧。如果是朋友的話替不替代什么的無所謂吧，因為我和誰相像而來和我做朋友也是種認識的方式啊，反正到最后只要真的把我當成朋友就夠了?！?br/>
    “那如果不是朋友呢？”

    “不是朋友？你指什么？”

    “相愛？姑且這么吧?！?br/>
    “那不行?！睆埑礼聪胍矝]想，否定了。

    “為什么？按你的，最后只要真心喜歡你不就夠了？”

    “喜歡我就要因為我是我才來喜歡我，而不是因為我像誰誰誰，那樣的話根本不是喜歡我。”

    “所以如果你真的被當成替代，你會怎么做？”

    “生氣唄，還能怎么做。你問這個干什么啊，難道你遇到情感煩惱啦？”

    “沒有。好了不這個了，要我呢我還是很想你留下來的，以后如果你實在不愿意就算了，至少這個冬天吧，”夏鳶拍了拍張忱翊的肩膀，沉聲道，“至少這個冬天，我希望你能陪陪子桑。”

    “這個我還沒想好……”

    “那你慢慢想咯，我先走啦。哎對了，再問你一句，你有沒有什么特別喜歡吃的？”

    “肉！雞肉！”

    “換一個！不許肉。”

    張忱翊想了想。

    “沒肉就無所謂了，要不甜的吧？好久沒吃甜的了?！?br/>
    “知道了?！?br/>
    “那個，夏鳶？”

    “叫我?guī)熃恪！?br/>
    “嘿嘿，夏師姐，”張忱翊從床上跳了下來，“師姐，你以后還會來找我不？”

    “找你？我閑著沒事找你干嘛？”

    “那你在哪啊，我可以去找你嗎？”

    “干嘛？”

    “師姐你好看啊，我喜歡和好看的人在一起。”

    “邊兒去，”夏鳶白了他一眼，“子桑也挺好看的，和他在一起也不錯?！?br/>
    “切，誰要和他在一起?！睆埑礼脆洁炝艘痪洌洗怖^續(xù)睡了。

    傍晚，子桑越一個人去了飯?zhí)谩?br/>
    “師兄?！北娙思娂娦卸Y，子桑越只是淡漠的走了過去。他腦里想著夏鳶的話，徑直走向了放著面食的地方，拿過食盒，裝了很多糖包進去。

    “師兄，那個……你登記一下吧。”子桑越拎著食盒要走，卻被看守的弟子攔了下來，子桑越只好打開了食盒。兩層的食盒擺滿了糖包，兩個弟子提筆的一瞬間，都有些猶豫。

    “師兄你不吃點菜？這么多糖包……”

    “寫吧?！?br/>
    弟子無奈，寫完之后當子桑越走了，紙上，赫然寫著子桑越的名字。

    八月晦日，晚，子桑越，糖包，十個。

    “師兄這是要干什么，開糖包宴嗎？”

    “你點聲，也不怕師兄聽見了回來教訓你?！?br/>
    子桑越權當沒聽到，迎著天邊的斜陽，拎著糖包走向了居安閣。

    “好餓……我應該去哪兒吃飯……”張忱翊也餓醒了，窩在床上不知所措。他看著屋頂，決定起來燒水泡茶。

    張忱翊搬了個凳子，看著壺里的水咕嘟咕嘟的冒泡，自己的肚子也跟著咕嘟咕嘟的叫。他托著臉發(fā)呆，等水終于燒好他立馬把茶葉倒了進去，也顧不得什么茶道。

    當他正聚精會神倒茶的時候，子桑越直接推門進來了，嚇得他手一抖，水灑了出來，直接燙紅了他的手，好在他還拿住了壺，沒讓壺也摔到地上。

    “你干嘛！進門都不敲門啊你，嚇死我了！”張忱翊直接坐了下來，房間里也沒有涼水，手只能這么燙著了。

    “抱歉。”子桑越淡淡道，絲毫沒有愧意，“吃飯吧?！?br/>
    “你這人真是，算了算了，”張忱翊吹了吹自己的手，“吃什么??？”

    子桑越打開食盒，里面滿滿的都是糖包。

    “……沒菜？”

    “嗯，沒有?！?br/>
    “你針對我啊？故意的？”

    “今晚只有芹菜，我不喜歡吃芹菜?！?br/>
    “誰管你喜不喜歡吃芹菜??！我要吃菜！都是甜的，你是要甜死我嗎？”

    “你吃不吃？”

    “你……我吃?！睆埑礼瓷斐鍪忠ツ?，卻被子桑越直接拍掉了手，本來就疼的手被子桑越一拍，更疼了。

    “你干嘛？疼啊，疼你知不知道！”

    “用筷子。”

    “事多，我手燙了，不會用左手使筷子，現在被你一拍，動一下都疼，喏?！睆埑礼窗咽稚斓阶由Ｔ矫媲盎瘟嘶危澳憧?，紅了，都起泡了?！?br/>
    “那你想怎么辦？”

    “要么我就這么餓著，要么你就讓我直接用手拿。我要是餓死了，沒人做你徒弟?！?br/>
    “……”子桑越拿起了筷子，夾了一個糖包。

    “干嘛，真不打算讓我吃飯了？”

    “張嘴。”子桑越夾著糖包，張忱翊就看著那個圓圓的糖包愣生生的被夾出一道皺來。

    “讓我用手拿有那么困難嗎？”

    “要守規(guī)矩，用手抓飯你是野蠻人嗎？吃了?！弊由Ｔ斤@然不打算再跟張忱翊廢話。

    “你怎么事兒這么……”多字還沒出，子桑越直接把糖包塞進了張忱翊的嘴里。

    “唔！”張忱翊叼著糖包，一咬就有紅糖溢出來，他忙用手去接，然后咽下了嘴里的糖包。

    “你干嘛！你要喂我你就好好喂啊，噎死了怎么辦？”

    “嘖。”子桑越不滿道，“你還是用手吃吧。”

    “早這樣不就完了，真是！”張忱翊氣，不過隨即一想，一個壞主意又冒了出來。

    “你拿這么多糖包，是不是夏師姐告訴你我想吃甜的？”

    子桑越愣了愣，沒話。

    “我就知道，你讓夏師姐來套我話的是不是？好想著怎么拉攏我！”

    “……”

    “你這么想讓我當你徒弟的話你不得把我哄開心了啊，你要是讓我不開心了，我明天可就跟了臭老頭了。”

    “你想怎么開心？”

    “這個看心情，我現在想吃飯?！?br/>
    “不是讓你自己用手拿了？”

    “我想吃菜，糖包太甜了?！?br/>
    子桑越皺了皺眉。

    “我去給你拿。”

    “哎等等！”張忱翊叫住了子桑越，“我跟你一起去?！?br/>
    “去飯?zhí)?？?br/>
    “我還沒去過飯?zhí)媚兀疫€得在這呆一個冬天，你不得帶我熟悉熟悉路啊？”

    “……”子桑越沒話，默認了。

    “可是我還只穿著內服啊，我手疼，沒法穿衣服?！睆埑礼醋搅舜采?，一臉得意。

    我忍。子桑越想。

    “你是要我給你穿衣服？”

    “不然這房間里還有第三個人嗎？哎，要不你叫夏師姐來？師姐來了我就忍痛自己穿?！?br/>
    子桑越放下食盒，拿起了張忱翊的道袍，給張忱翊穿。

    “抬手。”

    張忱翊乖乖抬手。

    “哎你碰著我手了，疼。”

    “忍著。”

    “你……”

    “穿好了，走?！弊由Ｔ胶谥樈o張忱翊系上束帶，拉著他出了房門。

    門外燈火通明，夕陽還在天邊，弟子們熙熙攘攘，在外面散著步，見子桑越拉著面生的張忱翊，紛紛側目。

    “師兄拉著誰??？”

    “不知道，新來的吧。”

    兩個飯?zhí)每词氐牡茏涌醋由Ｔ接謥砹?，有些納悶。

    “師兄，糖包沒有了……”

    “我是來吃菜的?！睆埑礼葱ξ溃Y果直接被子桑越拽走了。

    “自己挑?！?br/>
    張忱翊看著眼前的菜，有苦不出。

    芹菜豆腐，芹菜蘑菇，芹菜拌飯。

    “沒有肉嗎？怎么都是芹菜？”

    “我剛才過了，今晚只有芹菜?！?br/>
    “……”

    張忱翊看著眼前的一片綠，最終選了芹菜雞蛋。

    雞蛋，至少和肉還沾邊。

    “挑好了？”

    “嗯?！?br/>
    “挑好了就坐這吃?！弊由Ｔ健百N心”地給張忱翊盛了飯菜，帶著他坐到了一個角落里。子桑越很少跟人一起吃飯，兩人一起，引來不少注意。

    “我可用手抓了?。俊睆埑礼葱?，他的手不疼了，現在就是純粹的想逗子桑越。

    “你大可以試試。”子桑越坐在他對面冷笑。

    “你認真的？我可真抓著吃了啊？要是明天讓老頭知道我這么不守規(guī)矩，而你就坐在我對面還不管教我，嘿嘿，有你好受?！?br/>
    子桑越皺了皺眉，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飯。

    “一勺太多了，少一點?！?br/>
    “你別太過分?！弊由Ｔ焦烙嬕呀浫虩o可忍了，話的聲音都氣的在顫抖。

    “我沒有啊，你看這飯都跟山一樣了，我一咽不下去啊?！?br/>
    子桑越咬了咬牙，倒掉一點，然后把勺子給了張忱翊。

    “自己吃?！?br/>
    “我手疼啊?！?br/>
    “用左手拿，不會用筷子，勺子也不會？”

    張忱翊接過勺子，結果沒有拿穩(wěn)，飯掉到了桌子上。

    “你故意的？”

    張忱翊這次還真不是故意的，他的確沒拿穩(wěn)。

    “我不是故意的?！睆埑礼匆仓雷约阂窃俸[子桑越真該生氣了，于是心翼翼的用手把桌子上的飯粒撿起來吃了，接下來也沒再讓子桑越喂他，自己用左手拿著勺子一點一點慢慢吃。

    兩人竟也就這么沉默著吃完了一頓飯。

    張忱翊一直低著頭，子桑越就一直看著他，張忱翊也察覺到子桑越在看他，不敢抬頭。

    “我吃完了?！?br/>
    子桑越嗯了一聲，自然而然的拿過他的飯碗，放到了該放的地方。

    “那個，我自己來就行了?！?br/>
    “你不是手疼？走了，回居安閣。”

    張忱翊老老實實跟在子桑越后面，一步一步上了樓，居安閣里已經有不少人了，本來以為會很熱鬧，結果上了五層，就又只剩下了他們兩個。

    “這層沒人嗎？”

    “沒有。”子桑越推開門，等張忱翊進去之后，又把門鎖上了。

    “你干嘛鎖門？”

    “你呢？”子桑越走近張忱翊，低下頭看著他。

    “你要教訓我啊？”

    “呵，教訓？我可不敢，我這不是得哄你開心么？”

    張忱翊退到了床上。

    “別過來了啊，我剛才鬧著玩的！”

    “鬧著玩？可我不是鬧著玩的?！?br/>
    “你要干嘛？喂，喂你別亂來?。　?br/>
    子桑越一點一點湊近張忱翊，看的張忱翊心里直跳。

    “你信不信我喊？”

    “喊吧，我倒要看看你喊什么?！?br/>
    “……”

    “怎么不喊了？來的時候不是喊我強搶喊的很歡嗎？”

    “你怎么這么記仇??？”

    “你不是還我腦里都是不正經的東西嗎？”

    “你，你想干嘛？”

    “既然你覺得我腦里東西不正經，那就如你所愿?！?br/>
    臥槽？

    張忱翊退無可退，于是閉上眼不敢再去看子桑越，本以為子桑越要做什么亂七八糟的事，結果子桑越又坐回桌旁，然后扔給了他一本經書。

    “《禮記》？你給我這個干嘛？”

    “讓你陶冶心性，抄吧，抄上十遍，明天給我。”

    “你太過分了吧你？十遍，這么厚？”

    子桑越不緊不慢喝了茶。

    “不抄也可以，你覺得我把你哄開心了嗎？”

    “開心個……”張忱翊剛想炸毛，卻又咽了回去，“開心，怎么能不開心呢，哈哈，開心死了?！?br/>
    我可不想抄書！

    “那你該履行你的諾言，明天和我去正陽殿?！?br/>
    “……你套路我？”

    “以后泡茶不要用燙水，味道會散。”子桑越放下茶杯起身準備離開，“餓了就把這些糖包吃了吧，明日寅時我會來叫你?！?br/>
    “寅時，這么早！”

    子桑越打開門走了，留張忱翊一個人汪呼哀哉。

    “??！”

    子桑越站在走廊無奈的搖了搖頭。他抬起頭，深吸了一氣，傍晚的清風夾雜著淡淡的桂花香涌入懷中。劍上，紅色的劍穗晃了晃。

    “風華?！?br/>
    “我很久沒這么開心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