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一個以工會體系存在的組織,獵龍工會之所以能橫霸各大陸數(shù)百年之久,除了其強大的經(jīng)濟和戰(zhàn)斗實力外,其無孔不入的情報搜集系統(tǒng)也是其堅實的內(nèi)臟。事實上,在世界范圍內(nèi)的各大陸各國,都混有相當數(shù)量的獵龍工會派出的專業(yè)情報收集人員:他們或許是普通的商販,也會是某個雇傭兵團長,甚至有可能是某國將軍大臣。對于這樣的間諜機構(gòu),世界各國都是頭疼不已,所以許多國家在采取大規(guī)模行動前都會進行一次少數(shù)人參與的秘密會議。但即便如此,仍舊是收效甚微??梢哉f,在整個浮冰歷一百多年之間,所有國家的一舉一動都逃不過獵龍工會的眼線,這個龐大組織無時無刻不在監(jiān)視著世界。
——《浮冰禁書·獵龍工會威脅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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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拉獨自一人下了樓,剛才辦事處的彼得又叫住了他。
阿拉,喂,阿拉!
呦,怎么了,剛才不是還不愿意理我的嗎。
剛才兩個領導都在,我哪里敢叫住你。
也對,說吧,有什么事。
和你一起的那位先生,接了s級任務的那位先生...
噢~你說我大哥啊,怎么拉?
我剛才偷偷翻了一下獵龍工會官方任務記錄冊,發(fā)現(xiàn)這個s級的任務,原本預期任務時間為十五天,但是這都過去快一個月了,還是沒有一點兒消息。
誒呀,這種任務延期是再平常不過的了,像我,做任務不一樣天天延期,還不是照拿賞金。對于這些無聊的事,阿拉顯得有點不耐煩了,彼得,要沒什么事我先走了啊。
一聽阿拉要走,彼得馬上急了,阿拉大哥,你別走,聽我把話說完啊。
好,你說。
前天負責清理廢舊文件的莫莉克家里有事,讓我負責代班。你猜我在文件室里面看到了什么?
找人代班本就是件很平常的事,獵龍工會全年無休,而處理文件的就只有莫莉克一個人。文件處理所里面,堆放的都是超過五年的以上的獵龍任務以及各種交易文件,這點阿拉是知道的。
發(fā)現(xiàn)了什么?
彼得小聲地說道,那天我走到文件室,看到山一樣的文件就到處轉(zhuǎn)了轉(zhuǎn),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我發(fā)現(xiàn)了一份嶄新的文件被壓在了最底下。
哦?
本來在這么多文件里,我是絕對沒有辦法找到那份文件的。但是文件實在是太新了,就像是剛寫完就丟進去的一樣,更重要的是,從去年開始,獵龍工會就采用了新一版的文件封套和全新的包裝方法。而這份文件,就是用這種封套包裝的。彼得的聲音更低了。
你是說,有人偷偷拿走了最近的文件,看過以后就把它隨手丟進了廢舊文件處理間。
很有可能,我當時也沒想這么多,只是覺得好奇,就隨手拿過來翻了翻。
里面寫著什么?
彼得壓見四周沒人,又繼續(xù)說道,封套里裝著的,是一個獵龍工會的任務文件,而且就是一個月前發(fā)布的s級任務。
阿拉的手心滲出了汗,他似乎已經(jīng)隱約猜測出了狀況,彎下腰盡量離柜臺更近一些。彼得又繼續(xù)說道,
任務內(nèi)容并沒有什么異常,但是文件的任務描述過程全部都被涂黑了,而且在最下面的任務總結(jié)那一欄,竟然還有潦草的筆記寫著任務失敗這幾個字,底下蓋著三個不同樣式的印章,如果我估計沒錯的話,是各部門的確認印章。而且任務執(zhí)行人員那一欄,所有人的名字都被劃掉了…
阿拉不說話了,只覺得有一股自腳底升起的寒意。
我越想事情越不對勁,所以才決定和你說的。拉不丟絲先生是個好人,而且他和你們走的最近。
但是阿拉現(xiàn)在又能做得了什么呢?
他當然做不了什么,所以他只能把所有事都放在心里,默默地承受。自己什么時候都能倒下,唯獨現(xiàn)在不能崩潰,因為他將要跟隨人類大軍前往戰(zhàn)場援助矮人帝國。于是阿拉露出了他標志性的微笑對彼得說道,
彼得,其實你也不用太擔心。我大哥的實力,你也是看到過的吧?
嗯…
你看到過有人能一口氣帶回來七只地行龍嗎?
沒有,從來沒有。
所以說吧,像我大哥這種人不會死的。
情緒這種這種東西特別神奇,他能夠很容易將自己從一個人身上帶給另一個人。而彼得顯然已經(jīng)受到了感染,目光中又多了些光彩,用力地點了點頭,
嗯!
好了,彼得。我有事要走了,你好好工作吧。說完阿拉已經(jīng)轉(zhuǎn)身走出了獵龍工會,生怕彼得還要對自己說什么。在走出工會大門的前一刻,阿拉又好像自我安慰般地輕聲念道,
他這么強,一定會沒事的。
一出工會大門,阿拉臉上的憂慮就消失無蹤了。他不想把這些不好的情緒帶給自己的朋友,所以他只能選擇掩飾起來。
老大,怎么樣了?
弗蘭德,我們發(fā)達了!
咋了,老大,快給我說說。
老子現(xiàn)在也是隊長了,明天帶你打仗去!
隊長?打仗?弗蘭德顯然還不是很明白話里的意思,但愛麗絲不會不明白。
你要去?
這本是句很平常的話,但配合上愛麗絲臉上不可置信的表情,阿拉還是能感受到,其實兩人本來就不會屬于同一個世界,也有著不同的人生世界觀,更何況是對戰(zhàn)爭的認知和看法。
是。
我不去。
為什么?
這場戰(zhàn)爭對于我來說毫無意義。我也不會遠赴千里去殺那些無辜的,甚至手無寸鐵的人。
愛麗絲臉上已經(jīng)逐漸平靜,當一個女人用平靜的語氣跟你說話時,那就代表你已經(jīng)無權(quán)干涉她的決定。很多話愛麗絲都沒有說出來,但她也不必說出來,因為阿拉懂。
我懂。
你懂?那你還要去?
有時候你怎么想和你怎么做完全是兩回事。因為不論你怎么想,有些事是不得不做的。阿拉也沒再多說,
弗蘭德,這段時間你留在這里照顧你大嫂。
說完阿拉便轉(zhuǎn)身離去。
他很怕看到愛麗絲的表情,更怕聽到她的聲音。但是直到此時,阿拉心里的那種憂慮感才逐漸消失,誰也說不清為什么。
是夜,躺在歐比斯尼皇家酒店的華貴大床上,阿拉卻怎么也睡不著。也許自己本來就不太適合這樣的享受。一個人睡不著的時候,往往有兩種選擇,第一種就是強迫自己睡著,第二種選擇就是出去透透氣,既然睡不著,又何必勉強自己?阿拉顯然絕不是個會勉強自己的人。
凌晨兩點的歐比斯尼漆黑一片,但有一個地方總是燈火通明。因為來這里的客人都是來追尋快樂的??鞓肥遣环謺円沟摹?br/>
阿拉并不是想追尋快樂,他只是睡不著而已。但他還是不自覺地走到了這個地方。門口早已站著一個人。
她還是只披著一件透明薄紗,夜色照在她雪白的肌膚上瑩瑩生輝,像極了森林的月之女神artmeis。
這里當然是太陽城,她也當然一眼就看見了他。大街上本就沒有其他人,但就算是大街上站滿了人,她還是能在人群中一眼就認出他的,他太特別了,渾身上下都發(fā)射出神奇的光輝。他當然也看見了她,這樣的一個女人,是無論誰也不能忽視的,更何況現(xiàn)在大街上只有他們兩個人。
四目相對,兩人又不約而同地笑了,眼睛在笑,嘴也在笑。
不進去?
在等你。
不冷嗎?
有一點,看見你就不冷了。
一起走走?
好。
她從平整的白色大理石臺階上跳了下來,走到了他的身邊。夜色照亮了歐比斯尼中心大道,在月光映襯下光滑潔白的腳踩在了并算不上很干凈的街心,但她都沒有皺一下眉,因為她的心里是踏實的。
突然她抬起頭道,我們再跑一次好不好。
他當然不會拒絕,于是他就拉起了她的手飛奔起來。他的速度真的好快,快到她快要跟不上步伐了,他畢竟是個獵龍人。
她想:或許那個同是獵龍人的她更適合和這樣的男人在一起吧。畢竟他們長年并肩作戰(zhàn),也深知對方的微小習慣。于是她問道,
她呢?
他沒有回答,但腳步卻停了下來,正好停在了上次分別的那個廣場上。
我就要走了,明天就走。
她當然知道他會走,像這樣的男人血里有風,注定到處漂泊。她很明白,是那種真的明白,所以她連他去哪也沒問,只是微笑著說道,
那祝你一切順利。
或許我現(xiàn)在就該走了。
說的也對。
因為現(xiàn)在不走,我怕等到明天就不想走了。
于是他真的轉(zhuǎn)身離去。
放心吧,我能照顧好自己。
她比她要溫柔,成熟得多,但現(xiàn)在他還是決定再回去看看她。
中部霍爾旅店
天臺
一個粗壯的男人坐在了欄桿上。阿拉沒想到,連弗蘭德這樣的人也有睡不著的時候。
弗蘭德,你小子還不睡覺啊!
老大!你終于回來了。
你大嫂怎么樣?
大嫂已經(jīng)睡了。
就這樣?
就這樣。
噢…那就好。阿拉好像在和自己說話,那就好。
老大你怎么了?
弗蘭德。
嗯
照顧好愛麗絲。
老大。
怎么了。
其實我想跟著你,一起上戰(zhàn)場。
面對這樣的話,阿拉不知怎么開口,他又怎么能開得了口。
但是我知道,愛麗絲大嫂對你很重要,比什么都重要。所以我會留下來,一定保證她的安全。
阿拉只有嘆氣,好兄弟,你們在歐比斯尼待著,等你大哥大回來。
嗯!等大哥大回來,我就叫他去支援你們,那這樣這場戰(zhàn)爭很快就可以結(jié)束的!
別說這些了,和我說說你小子一個人在歐比斯尼怎么樣過的…
接著便是滔滔夜話。
其實弗蘭德錯了,完全錯了。戰(zhàn)爭永遠不是一個人能左右的,就算是再強大的人也不行。否則歷史上也不會有無數(shù)用鮮血人肉構(gòu)筑起來的戰(zhàn)爭。
更何況,現(xiàn)在的拉不丟絲已是個廢人,完全的廢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