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靳南白皙的手指頭敲了敲桌面,想了想,說:“一起帶走,多一個人多一個籌碼?!?br/>
“是,老板!”穿醫(yī)生制服的男人摁掉了通話,掃了一眼摔倒在地狼狽不堪的章念笙,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章念笙的傷口裂開了,他臉色蒼白的躺在地上,很想掙扎起來但無能為力,只能用仇恨的眼神盯著他們,同時又用
焦急擔(dān)憂的眼神望著紀(jì)南笙。
他輕哧一聲,帶走這個女人也好,這小家伙像個狼崽子一樣,一看就不是個聽話的,他們還懶得花時間來哄他呢,有這個女人在,只要這孩子不聽話了就可以拿這女人威脅,想必他就會聽話了。
男人將手機揣起來,上前跟另一個人說:“老板說了,將這個女人和孩子一起帶走?!?br/>
不知道為什么,聽到這句話的一瞬間,原本驚惶不安的紀(jì)南笙反而松了一口氣。她就怕這些人只帶走章念笙,章念笙才五歲,要是一個人被帶走了,獨自面臨那些恐懼的事件會不會感到害怕?現(xiàn)在這些人要將她和章念笙一起帶走,她松了一口氣,有她陪著,哪怕是面臨死亡,章念笙
也不會孤孤單單一個人了。
那個鉗制著紀(jì)南笙的男人點點頭,掏出手槍抵著紀(jì)南笙的眉心,說:“你自己抱著孩子跟我們走。如果你不想抱著他,我們親自來的話可就不會在乎他身上有沒有傷口了——”
“我抱著他?!?br/>
紀(jì)南笙想也不想的答應(yīng)了,在兩個男人的監(jiān)視下也不敢再去撿手機或者按鈴,她知道自己現(xiàn)在什么都做不了,安安分分的反而還能讓自己和章念笙少受一點折磨。
她跑到章念笙身邊,心疼的摸了摸淚眼朦朧的章念笙,然后小心翼翼盡量不碰到他傷口,將他整個人摟進懷中。
她知道這兩個男人現(xiàn)在特別想帶走她們,可是她還是想盡力拖延一下……
也許拖延個幾分鐘,就有人來救她們了呢!
哪怕能夠多在這兒停留一分鐘也是好的。
“寶貝別怕,媽媽陪著你,媽媽在這兒,不會讓你一個人的……”
紀(jì)南笙一下一下輕輕拍著章念笙的背脊,言語中滿滿都是對章念笙的哄慰。
哪怕知道自己和章念笙面臨著什么樣的境地,哪怕知道被帶走肯定要受折磨,但母子兩個人抱在一起,紀(jì)南笙卻沒有任何驚慌懼怕,只想著安慰自己的孩子。
或許在她的潛意識中她是知道的,章時宴不會任由她和孩子出事,不管這些人是誰派來的,不管這些人有什么目的,章時宴都會拼盡全力救她。
“媽媽——”
章念笙不知道是嚇壞了還是怎么的,竟然開口叫了媽媽。
紀(jì)南笙心中百感交集,沒想到真正聽到這孩子毫無芥蒂的叫她媽媽,是在這種情況下。她有心想感動一會兒,可這種情況根本容不得她有任何的感慨。
“媽媽,你也別怕,我會保護你的?!?br/>
章念笙伸著小手緊緊的抱著紀(jì)南笙,紅紅的眼眶一眨不眨的望著紀(jì)南笙。
明明眼眶里還有殘余的淚花,但他看起來堅毅得就像是一個大人一樣,沉著冷靜,臉上不見絲毫懼怕。從小跟在章時宴身邊,耳濡目染,他一直覺得自己是跟別的小孩子不一樣的,他肩上有保護家人的責(zé)任,所以此時此刻他完全顧不上其他的,只知道自己是個男子漢,要保護媽媽,還有媽媽肚子里的小寶
。
“真乖,那媽媽就讓寶貝保護我?!?br/>
紀(jì)南笙感動的親了一下章念笙的額頭,低低的笑了一聲。
發(fā)現(xiàn)章念笙的目光在她小腹處停留了一下,她微微皺眉,這些人剛開始要抓的人是章念笙,也就是說他們本來只想抓章時宴的兒子的,只是后來那個所謂的老板不知道怎么改變了主意,才捎帶上了她。
如果現(xiàn)在讓這些人知道她肚子里還有一個孩子,他們肯定更有底氣威脅章時宴了,也不知道他們到時候會不會跟章時宴開出更大的價碼,讓章時宴贖人。
一會兒一定要悄悄告訴章念笙,不可以讓這兩個人知道她現(xiàn)在懷有身孕,否則只會讓章時宴更束手束腳難以行動。
“快點,別磨蹭!”
兩個男人似乎看出來了紀(jì)南笙想拖延時間的盤算,其中一個人走上前用皮鞋尖端踢了踢紀(jì)南笙的腰。
紀(jì)南笙心知自己已經(jīng)被他們看穿了意圖,實在是不能夠再拖延下去了,惹怒了他們,她和章念笙都討不了好。章念笙如今身上傷口未愈,而且隱隱有再次崩裂開的癥狀,她肚子里又有一個脆弱的小生命,以前不打算留著這孩子也就罷了,現(xiàn)在已經(jīng)決定要好好生下他,就不會讓自己置身于危險之中,害了他的小生
命。
“寶貝忍一忍,會有一點疼,一會兒上車了就好了?!?br/>
紀(jì)南笙皺著眉頭心疼的望著聽話懂事的章念笙,忍不住又在他眉心上親了一下,他彎起眼睛笑笑,說:“媽媽沒事的,我不怕疼?!?br/>
紀(jì)南笙這才小心翼翼的將章念笙抱起來,一只手托在他的肩膀上,一只手托著他的小屁屁,用這種盡可能不碰到他傷口的抱法。
章念笙本以為媽媽抱著自己肯定會疼的,但他打定了主意要忍著,結(jié)果媽媽這么抱著他,他身上一點都不疼了,驚訝之下低頭看,不免有些擔(dān)心:“媽媽,這樣抱我,你的胳膊會疼的。”
他不是兩三歲的小孩子,他今年都快六歲了,有一米一,快四十五斤了,在同齡孩子里面是大高個兒,體重也很壓人,他這樣將全身重量壓在媽媽的一條胳膊上,媽媽抱幾分鐘胳膊就會很酸很痛的。
“媽媽我自己走,好不好?”
章念笙心疼的抓著媽媽肩膀上的衣裳,想要下來自己走。
他雖然受傷了但腿腳還是能夠走路的,這些天醫(yī)生不讓他下床走路是怕他傷口崩裂,但現(xiàn)在已經(jīng)這樣了,說不準(zhǔn)一會兒還要吃更多苦頭,下來走幾步路也不算什么了。
反正自己是要吃苦頭的,為什么要讓媽媽陪著自己一起難受呢?
“乖乖趴在媽媽懷里,別說話?!?br/>
紀(jì)南笙看到兩個男人已經(jīng)極度不耐煩了,其中拿著手槍的那個大有再次動手的架勢,忙讓章念笙乖乖的,抱著章念笙跟兩人一起往外面走。
其中一個男人走在前面,她走在中間,那個拿槍的男人走在她身后。男人已經(jīng)脫下了那件白大褂,露出了穿著黑色襯衫的身體,此時此刻拿槍的那只手上搭著一件白大褂,將手中的槍支掩蓋住了,他這么正大光明的走在她身后,就像是普通的保鏢保護著主人家的夫人和小
少爺一樣,即使走在人來人往的醫(yī)院,也不會有人懷疑他們的身份。
走出大臥室時,拿槍走在身后的男人警告紀(jì)南笙:“不要?;ㄕ?,別以為你現(xiàn)在可以叫人救命。只要你開口,我就會開槍——”
紀(jì)南笙點點頭,感受到抵在自己身后的槍口,心中有一絲驚慌,畢竟是可以一擊斃命的手槍,她真的挺怕男人手指一個不小心扣動了扳機,讓她一尸兩命。
男人瞥了一眼紀(jì)南笙,冷笑:“別以為我們不敢開槍,你要弄清楚一點,現(xiàn)在我們是在綁架你們,你只要開口了我們兩個綁架犯絕對會被抓,倒不如讓你們母子倆給我們兄弟倆陪葬,咱們也不算虧。”
“我知道,我不會做傻事的,我很惜命?!?br/>
紀(jì)南笙側(cè)眸看向走在自己身后的男人,一字一頓道。
男人見紀(jì)南笙真的不會亂來,也就放心了。
他們看了一眼客廳里戴著手銬不停掙扎的保鏢,冷笑道:“人我們就帶走了,告訴章時宴,不要試圖報警,他要是敢報警,我們就讓他付出代價?!蓖nD了一下,男人用惡毒的目光在紀(jì)南笙臉上掃視一遍,繼續(xù)緩慢的說:“雖然這位夫人和小少爺?shù)拿挥袃蓷l,我們不會直接殺了他們,可他們加起來卻有二十根手指,二十根腳趾頭,章時宴惹我們生氣
一次,我們就剁掉一根,送給他做見面禮——”
饒是見過血的保鏢二號此刻也被嚇得身子一僵!
他們竟然如此惡毒的威脅章時宴!
章時宴要是想報警,他們不會殺了紀(jì)南笙和章念笙,卻會剁掉他們的手指頭腳趾頭,到時候就算章時宴及時將人救出來了,他們也成了缺少手指的殘疾——
所以說,章時宴是肯定不會冒這個險的!如果他們直接威脅說只要章時宴報警他們就殺人,章時宴還會心存僥幸,畢竟他們大費周章的抓人不可能真的隨隨便便殺了,但他們說剁手指,章時宴是真的賭不起,他怕自己賭錯了,到時候救出來的是
身有殘疾的妻子和兒子。
“讓章時宴不要擔(dān)心,只要我不死,我就會努力保護好笙笙的?!?br/>
紀(jì)南笙經(jīng)過保鏢二號身邊的時候,對他說了一句話。保鏢二號嘴里塞著一團紗布什么都說不出來,只能焦急的望著紀(jì)南笙,喉嚨直動卻說不出話,只能發(fā)出“嗚嗚嗚”的聲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