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瑜看了傅巖一眼,便示意林芝自己可以背她出去。林芝對傅瑜溫婉一笑,乖乖的趴上他的背,自己身體的情況只有自己最清楚,她不會在這個時候逞能。
“傅瑜,一會出去后問問有沒有懂草藥之人,這里常年集尸成山,難免會生有毒瘴之氣,此類瘴氣比一般的瘟疫厲害百倍不止,如若不做些準備,我們一個也別想活著出去?!绷种ヅ吭诟佃さ亩暂p輕道,“此處的植被中定生長了不少與此毒瘴相克的植物,否則這一片定然已是光禿一片?!?br/>
傅瑜感覺到背上的人已有些氣竭,道:“你是不是很不舒服,別再說話了,休息一下,我一定帶你出去?!?br/>
“有一種草叫‘仙人笑’,此草根莖呈深紫色,葉子如出生嬰兒巴掌大小,葉如桃心,葉邊呈鋸齒狀,這個時節(jié)它會開些蔥綠色小花,花朵甚小如成人指甲大小,如若見到此物,可償其味,味先澀后甘。發(fā)現(xiàn)此物將它采集用布包著浸濕,然后用火烤生煙,此煙可解瘴毒。”林芝一口氣說完后拼命的喘息,仿佛喉間火燒般吸不進空氣。
“別說了,你別說話了,我都記住了,你休息一下?!备佃び行┗艁y,等背上又似一片安靜時,林芝已經(jīng)又昏睡過去,背上如火灼一般,傅瑜都不知道她是如何堅持到現(xiàn)在的。
林芝剛才的話被傅巖悉數(shù)聽在耳里,“仙人笑”這味草藥他記得他在孫先生那里聽到過,當年他在庫瑪爾勒山偷襲烏達赫爾部落,浴血奮戰(zhàn)一天一夜,死傷數(shù)萬,終讓烏達赫爾部落敗北而逃,那些日子氣溫悶熱不常,不幾日便傳出瘟疫,正好遇見孫先生游經(jīng)此地才得以避免這場災難。當時孫先生就曾說過:“孫某只能就近取源,只是這些藥草效果來得緩慢,若是有‘仙人笑’就最好,只可惜此地偏北,氣候較為干燥……”
日后傅巖回宮請教太醫(yī)院,院首也未曾聽聞“仙人笑”這種草藥,自己翻遍典籍也未曾發(fā)現(xiàn),當時也曾懷疑孫先生,但是人家必定無償幫了自己大忙,也便就此作罷了。今日又從林芝口中聽聞此藥如此清晰的特征,不得不讓敏感多疑的傅巖有些奇怪的感覺。就如一個再普遍不過的常識只有自己不知一般,他生來不得母愛,多年勵精圖治,希望在各方面都能超過眾皇子,對自己要求幾近苛刻,那次的瘟疫回宮后傅巖也下了不少功夫在醫(yī)學上。這次他一定要見一見這株傳說中的“仙人笑”。
當林芝再次醒來的時候,天邊已有些泛白,林芝也分不清是天快黑了或者是天快亮了。他們在一條溪邊,眾人或坐或躺,而自己與傅瑜正相依在一塊大巖石邊。林芝掃視了一眼眾人,不禁苦笑,真要用這種方式才能取得你們的信任嗎?這一天之內(nèi)三個人對她的態(tài)度轉變明顯,她知道明焱與傅瑜都很感動,而傅巖態(tài)度卻沒有過多親近些,也許是因為他內(nèi)心還在掙扎著如何顛覆那個高高在上的身影,又或者是因為身處險境毫無安全感可言。在她不遠處有一個熄滅不久的火堆,火堆旁有兩個布包,想來是被他們尋到“仙人笑”了。
“阿鐘,沒想到你又救了我一次,雖然我們已經(jīng)不在一個時空,但我不得不承認你為我做的一切,我該如何去感激你呢?我能遇見傅瑜,真的是我命中注定的天意嗎?”林芝在心里暗暗想著今后的路會是那么的不容易,自己會不會太相信表象了,之前自己說的話會不會太過沖動,必定只是自己一廂情愿的以為她與傅瑜是認識的,還有傅巖與明焱,誰給她擺一道,以后的日子都將是九死一生之險。
似乎察覺到林芝已經(jīng)醒了,傅瑜也醒了過來,“林芝,你可終于醒了,怎么樣,有沒有感覺好點?”傅瑜故意壓低的聲音還是驚醒了離他們最近的傅巖與明焱。
“感覺好多了,想來之前我許是失血過多又浸了瘴氣所以才會發(fā)燒了。”
“你都睡了有快六個時辰了,還好三哥懂醫(yī)術,給你的傷口也弄了藥草敷上?!?br/>
林芝轉向傅巖,道:“多謝三殿下。”
“無需謝我,你本是因為我等才牽扯進來。”對于‘仙人笑’的事,傅巖只以為是林芝在篤云府養(yǎng)傷時從孫先生那邊聽來的。想過也便沒再詢問,也不得不承認此藥效果果然比想象中更神奇。
“三殿下客氣了,說到底也是林芝拖累了大家?!?br/>
“我可真沒見你這般客氣過,還是你只是對我們?nèi)钕虏艜绱丝蜌???br/>
林芝看向明焱不知道該如何接話,自己在傅巖面前似乎真的比較謹慎一些,但究竟為何自己卻沒有仔細想過。傅瑜傅巖二人也看向林芝的表情,想從她臉上看出點啥來,見她只是默然的低下頭不再說什么,明焱有些懷疑這女人是不是對傅巖想法更特別一些,可她對傅瑜時的溫柔又怎樣解釋呢?而傅瑜卻想著或許林芝是知道傅巖曾經(jīng)想置自己于死地才會這般對他的。
傅巖想了想道:“老五,放心我與桑姑娘單獨說幾句話嗎?”
傅瑜不知道傅巖會有此一說,望向林芝,林芝只是抬起頭對自己微笑著點了點頭,雖然林芝從進了山就有些反常,但他感覺自己應該相信她,便扶著林芝站起身來。
“三殿下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