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燕,五國之中最靠北方的國度,境內(nèi)常年天寒地凍,時有飛雪。
飛雪起時伴有呼嘯狂風,那凜冽的寒風就像一把把尖刀一樣,見人就刺,見人就殺,千百年來不知帶走了多少可憐人的亡魂。若是在春夏時節(jié)還好,秋冬時分以冬為最,可真是要了那些窮人的親命了,每年都有人再見不到來年的花開。
剛剛下過一場雪,天空格外的清澈,就好像女娃娃秋水一樣的眸子,清晰澄澈,毫無雜質(zhì)。
藍天白云之下是一片連綿不絕的雪峰,雪峰好似一道天然的分界線,兩邊是不一樣的世界。這邊是繁華的大千世界洞天福地,這邊是人跡罕至的深山老林珍寶暗藏。
深山老林藏寶物卻也同樣暗藏殺機,冷不防就會從哪里竄出來一只猛虎或雪豹,一口就能將你斃命,就算嚇都能把人嚇得肝膽俱裂。誰要是這么運氣不好恰巧碰上一頭野獸,而恰巧它又餓了,那可就有的受了,常有人為了挖寶淘金或是狩獵珍獸而命喪雪山。
今天還真是不巧,真有個倒霉鬼被一群餓極了的野狼盯上了,在樹林里被惡狼群追著跑。倒霉鬼身材瘦小,整個人被包裹在一件華美的雪白色狐裘外衣之中,若是趴著不動,乍一看和白得發(fā)亮的雪地一模一樣。
雖然身體小且被狐裘外衣包裹住,但其動作之靈活速度之快竟是連狼群都追之不上!不止如此,倒霉鬼還不時回頭看向緊追不舍的狼群,嘴角不時露出玩味的笑容。
頭狼奔跑在最前面,兩只碧藍的眼睛死死的盯住眼前不時回望挑釁的獵物,一口尖牙不斷咬緊呲出,露出森然寒光。當跑到一處山坡之時,頭狼似乎是等到了時機,眼中寒光一閃,扭頭向跑在最后方的幾頭狼低吼了一聲,后面狼群心領(lǐng)神會,稍稍讓開一條道路,最后面幾頭狼陡然加速,帶起雪霧一片,鋪天蓋地向倒霉鬼沖去。
狼群一直在保存體力,它們沒有開始就玩兒命追趕,因為眼前的獵物明顯要比其他獵物狡猾難纏,狼群要做好慘烈廝殺的準備。此時等到時機的頭狼果斷下達命令,狼群展開了殺局,大戰(zhàn)在即!
最后的幾頭狼速度是狼群中最快的,沖鋒加速過后,一頭狼率先躍向一側(cè)斜坡,借助反彈之勢伸出利爪猛然撲向眼前的倒霉鬼,尖銳的利爪若是落在人身上,登時就是個皮開肉綻的下場,屆時哪還會有力氣逃跑?只能落得個被分而食之的下場。
倒霉鬼回頭見到一團黑影鋪天蓋地向自己沖來,瞬間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也料到了自己接下來的下場。倒霉鬼可不想變成一坨肥料,腳底抹油似的向前連撲幾步,堪堪躲過了這生死一爪,模樣甚是狼狽。
不等倒霉鬼調(diào)整步伐,又是數(shù)道黑影從頭頂飛過,落在前方未經(jīng)開采的雪地上,激起一片雪花。
倒霉鬼見自己前方去路被封,轉(zhuǎn)身要向兩側(cè)跑,結(jié)果發(fā)現(xiàn)兩側(cè)也有獵手虎視眈眈,最后只能露出無奈的苦笑,轉(zhuǎn)身正視緩步逼近的頭狼。
實際上,不只是頭狼在逼近,整個狼群的包圍圈正在不斷縮小,眼看倒霉鬼就要血濺當場。哪知倒霉鬼忽然毫無征兆的閃電般躍起,身體傾斜著抓向不遠處光禿禿的樹枝,隨后身體一擺,竟然翻躍坐到了樹枝之上,動作靈巧一氣呵成,好像一只猴子。
“哈哈!這下看你們還怎么追!嘔!”
倒霉鬼聲音清脆明亮,說完還沖著樹下面的狼群俏皮的吐了吐舌頭。抬手將錦帽摘下,一頭烏黑亮麗的秀發(fā)隨著她的動作在空中飄逸飛舞,煞是好看。一張粉雕玉琢的俏臉從錦帽下露了出來,竟是一個十五六歲的美貌少女。
“真是熱死本姑娘了,你們這群壞家伙活該挨餓!連本姑娘都敢吃,也不問問本姑娘是誰!”
少女沖下面翻了幾個白眼,扇著錦帽,將額頭上的一層香汗擦掉。
“看什么看!信不信把你眼珠子挖出來當泡踩!”
少女指著正死死盯著她的頭狼氣不打一處來,自己本來待的好好的,哪兒就蹦出來這么一群野畜生,追著自己活活跑了三十幾里地都不肯松口,差點沒把她氣死。
忽然,少女懷里動了動,少女放棄了和一群野畜生大眼瞪小眼,解開兩個扣子,一只雪白色的小腦袋從少女懷里探了出來,左瞅瞅右瞧瞧,最后竟然像人一樣露出松了一口氣的表情。
“貂兒,來!”
少女攤了攤手,那只小家伙“嗖”的一聲就不見了蹤影,下一刻就出現(xiàn)在了少女手中,身體舒展扭動,享受著少女的愛撫,竟然擺出一副慵懶的神情。
這是一只極具靈性的小白貂,是少女豢養(yǎng)的寵物。小白貂全身雪白沒有一根黑毛,兩只靈動的小眼睛散發(fā)著機敏的光芒,毛絨柔軟的尾巴在少女臉上掃來掃去,惹得少女咯咯嬌笑,銀鈴般的笑聲響徹在空寂的樹林之中。
“貂兒,你下去咬它一口?!?br/>
小女看了看慵懶的小白貂,又看了看樹下面的頭狼,忽然嘿嘿壞笑道。
小白貂一聽更加蔫兒了,看看少女又看了看樹下,臉上露出了生無可戀的表情,叫聲中充滿了幽怨和委屈,似乎在說:你這不是要我送死嗎?難道你不愛我了嗎?
“乖,回頭給你弄肉吃?!?br/>
小白貂一聽有肉吃,眼神中立刻迸發(fā)出火熱的神色,但很快又被委屈和恐懼壓制,身體縮成一團,一條尾巴擺來擺去,拒絕之意明顯。
“快去。”
少女玩兒心更盛,竟然一把小白貂扔了出去,嚇得小白貂四爪胡亂撲騰,口中尖叫連連,四肢展開變成“大字型”死死的抱住樹干不發(fā)放,好像是落水的人抓著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小白貂顫抖著身體偷眼向下望,心里都快把少女罵死了。貂爺我活這么大容易嘛,整天被你這小妖女折騰,不是要我和野貓賽跑,就是把我放火上面烤,還美其名曰怕我凍著?,F(xiàn)在倒好,叫我和一頭狼較勁,這日子真是沒法過了!
小白貂像人一樣咽了口唾沫,顫顫巍巍的向下爬,今天要是不咬下面這野畜生一口,上面的小祖宗指不定怎么弄自己呢!權(quán)衡再三,小白貂把心一橫,死就死吧!
小白貂下定決心向下爬,就在距離頭狼頭頂兩尺距離的時候,頭狼沒有來的叫了一聲。聲音響亮銳利,直沖云霄,一時間回響不斷。小白貂慘絕人寰的尖叫一聲,眨眼間就又跑到了少女的懷里,蜷縮成一團瑟瑟發(fā)抖。
“廢物!孬種!沒用的東西!”
少女瞪著眼睛大罵,從懷里揪出小白貂,奮力向著頭狼砸了過去??蓱z的小白貂在心里大叫一聲“沒人性啊”,嬌小的身軀好像一塊浸水的白布,呼的蓋在了頭狼臉上。
頭狼被這一下嚇得不輕,身體后退幾步,猛甩頭顱想要把小白貂甩下去。小白貂哪敢松爪,尖利的小爪子破皮進肉,死死的釘在了頭狼臉上。
頭狼吃痛之下甩動的力氣更大了,抬起爪子要將小白貂打下去,小白貂嚇得渾身白毛都炸了起來,四只小爪子在頭狼臉上一蹬,瞬間就沒了蹤影,頭狼一下拍了個空。
小白貂從頭狼臉上下來卻沒有離開它的身體,倒掛在頭狼腹部,顫抖著探頭張望。頭狼氣急敗壞,抖動身體甩下一片積雪,卻是沒有小白貂的蹤影。
接下來樹下的場景越發(fā)滑稽,逗得少女捧腹大笑,兩條小腿在空中來回踢動。頭狼甩不下小白貂就改為就地打滾,緊接著站起來繼續(xù)甩,如此往復(fù),頭狼累的氣喘吁吁,小白貂卻依然黏在頭狼身上。
經(jīng)過這么一鬧,小白貂也大膽起來,竟然極具靈性的露出了笑意,站在頭狼身上威風八面,好像一個威武的將軍騎著他的坐騎,滿臉春風很得意。
“貂兒,回來吧?!?br/>
小女玩兒夠了就招手叫小白貂回去,這次小白貂反倒不樂意回去了,黏在頭狼身上戀戀不舍。
“回來!你這家伙真是個賤坯子,剛才叫你去你不去,現(xiàn)在得了勢吃了香反倒還沒完了?;貋?!”
少女瞪眼訓(xùn)斥,小白貂這才委屈的哼了一聲,在頭狼額頭上猛地咬了一口,飛奔著回了樹上。
“嗷嗚!”
頭狼發(fā)出悲憤的嘶吼,眼神中流露出憤怒怨恨與哀傷,如果嗯看到狼的臉色的話那一定是面色鐵青。身為一族領(lǐng)袖的它當著族人的面被一只小老鼠羞辱玩弄,此等奇恥大辱讓它心中痛不欲生,恨不得一頭碰死當場好省心了事。
“干得不錯?!?br/>
少女拍了拍小白貂的頭,將它再次放入懷中,沖著樹下怨毒的頭狼挑釁一笑,縱身向前方一棵樹飛躍過去。樹林中樹與樹之間的距離不遠,一躍之下剛好能夠到。
少女兩手交替抓住樹枝,好像蕩秋千一樣向前方移動。頭狼發(fā)出吼聲,狼群在后急追。少女不愿再與狼群糾纏,躍過幾棵樹后方向一轉(zhuǎn),改道向右,翻身上樹,腳下踏動飛掠,甩掉了狼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