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她喝了水,他卻一言不發(fā)。
“一直以來,在逸飛的事情,在我和他,我們那兩年,還有之后,在這件事情上,我,我一直記著在那兩年里,他怎么,怎么幫過我,怎么照顧過念卿,可是,可是我,”她的兩只手顫抖著,連同嘴唇。
他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靜靜注視著她。
“對不起,我一直記著自己過的有多艱難,一直記著,如果沒有逸飛,我和念卿,我們可能,可能會遇上很多的困難,我自己都想象不到的困難,就像很多的未婚媽媽一樣的艱難生活。完全,完全忘記了你是怎么度過了那些歲月,完全忘記了你有多么的不易”她望著他,感覺到握著自己的手微微用力,而他的眼里,泛起了她熟悉的溫柔神色。
她頓了片刻,低下頭,卻又很快抬起,凝望著這個自己一眼就心動,一眼就愛上的男人,道:“對不起,我只想著自己,想著我對逸飛虧欠了多少,卻忘記了,忘記了你因為沒有和我,和念卿度過我們?nèi)松钇D難的歲月而有多懊悔。因為我對逸飛的虧欠,而,而,而讓我覺得他要結(jié)婚,全部都是為了成全你我,為了能讓我們好好生活下去而強迫了他沒有慎重選擇自己的未來。對不起,霍漱清,對不起,我直到現(xiàn)在,直到現(xiàn)在才知道自己一直以來犯下了怎樣的錯誤,才知道自己有多自私,口口聲聲說愛你,卻從未站在你的立場去想問題,站在你的立場體諒過你的處境。我一直自私的占有著你的愛和你的信任,卻從未去想過你需要的是什么,從未去想自己的行為會對你有什么影響,對不起”
他抽出手,輕輕撫上她的臉,她閉上眼。
“這就是你要告訴我的話,是嗎?”他問。
她點頭,睜開眼看著他。
他沒有說話,只是淡淡一笑。
“你,你,還在生氣,是嗎?”她低聲問。
他沒有回答,卻只是問了句:“你,愛他嗎?”
蘇凡怔住了。
“你之前說了那么多的對不起,其實,你不需要向我道歉,對于我來說,別人如何看待我們,我都無所謂,太過在意別人的眼光,只會讓自己變得優(yōu)柔寡斷。對于我而言,最重要的是,你的想法,你的感覺。你說我信任你,謝謝你這樣想這樣說,你這樣說我信任你,何嘗不是因為你信任我?所以,這一點,我很感謝你??墒牵蚁胫赖氖?,你,愛他嗎,蘇凡?你愛逸飛嗎?”他說著,目光跟隨著她的視線游走,她的視線,不能再聚焦在他的臉上。
“對我而言,這,才是最重要的一件事。我理解你對逸飛的感激之心,換做是我,在那樣的處境里,如果有個人不霍世俗的眼光幫助我,我也會感激,非常感激。所以,我理解你的心情??墒?,你愿意告訴我,你愛他嗎?在你的心里,到底是感激他多還是愛”他的語氣平靜,似乎有一種將一切都掌握在手的自信。@^^$
“你,還是在意的,對嗎?”她靜靜看著他,打斷他的話,問道。
“廢話,我是個男人,要是連我自己的老婆都不在意,那還是正常的嗎?”他答道。
她不語。
“所以,你能告訴我,你,愛他嗎?”他捧著她的臉,認真地問。
她張開嘴,還沒說出口,嘴巴又合上,片刻之后,她低下頭,復(fù)又抬頭看著他。!$*!
“我,不是對他沒感覺”她說著,輕輕咬了下嘴唇,卻見他紋絲不動,沒有任何的表情。
“對不起,我,對他有好感,我,喜歡他”她感覺到他的手松開了,眼里的神色,似乎有點渙散開來。
她的心里,突然一陣深深的恐懼。
看著他掃了一眼門口,看著他呼出一口氣。
“夫妻之間,最基本的是信任,所以,我不能欺騙你,我,喜歡逸飛,可是,這只是對朋友”她說。
“你覺得你們是朋友嗎?”他看著她,問。
她不語。
“在你的心里,他是和江津一樣的朋友嗎?”他問。
江津,江津哪里算的上是朋友?只是,只是關(guān)系比較近而已,而逸飛
“或者,他是和小秋一樣的朋友嗎?”他又問。
她不語。
“今天,既然你能為了這件事來找我,說了那么多的對不起,我們都談到了這樣的地步,那么,你能告訴我,他,真的只是朋友嗎?你對他的喜歡,只是朋友之間的喜歡嗎?”他的視線,牢牢地鎖定在她的臉上。
是,朋友嗎?
蘇凡看了一眼窗戶,沉思片刻,才盯著他,道:“他,是和任何人都不一樣的朋友,”這時,她清楚地感覺到了他眼神的黯淡,“他是比其他的朋友更加親近的朋友,可是,只是朋友,只是朋友,而不是愛人。我喜歡他,可我,從來沒有愛過他。”
他只是看著她,一言不發(fā)。
“或許,這就是我給自己的解釋,我愛的人,今生今世,只有你,讓我哭讓我笑讓我發(fā)瘋的人,也只有你。是你讓我知道愛的悲傷和歡樂,是你讓我知道愛的責任,所以,我的答案是,我喜歡他,可我,不愛他。我只想和他做一輩子的朋友,而不是夫妻!”
她說完,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心跳已經(jīng)亂的一塌糊涂,而手心,也都是汗。
他,卻一聲不吭。
房間里安靜極了,她就像是個等待裁決的罪犯一樣,一分一秒煎熬著,等待著眼前的法官給她判決,有罪,還是無罪。
可是,為什么一定要讓他來判決?
“你相信我和他之間身體上的清白,可是,你不相信感情,對不對?”她突然問道。
他苦笑了下,道:“你覺得我有什么力量相信你們感情的清白?小飛他的情感那么的真,你以為我看不出來嗎?這樣的話,你讓我相信什么?”
“既然你心里這樣想的,為什么還要問我?”她強壓著自己的憤怒,問道。
“因為,我想聽的,我在意的,只有你的感覺。”他握住她的手。
她苦笑了下,道:“你明明心里已經(jīng)有了答案,卻還是,還是這樣,無動于衷看著我,看著我說這些,我”
他剛張開嘴,門上就傳來敲門聲。
“進來”他松開她的手,道。
“霍書記,時間到了?!边M來的是馮繼海。
霍漱清看了她一眼,她的視線卻轉(zhuǎn)向了窗外。
“讓小馮先給你安排個房間你去休息一下等等我,再過一小時有個午宴,宴會之后我去找你,餓了的話,你自己要客房服務(wù)就行?!被羰鍖λf道。
她卻沒有回答。
霍漱清深深望了她一眼,起身走向門口。
等房門關(guān)上,蘇凡才看著那扇門,淚水模糊了雙眼。
她真是傻,傻成這樣,自己送上門來,卻
片刻后,馮繼海敲門進來了,對她說:“你跟我來吧,霍書記現(xiàn)在還很忙”
她想離開這里,可是,她站起身,看見了馮繼海,突然改變了主意。
為什么要走?既然霍漱清要她留下,她就留下來聽他說,何必現(xiàn)在就走?
賓館里的景色,確實像方希悠所說的那樣美啊!
“我可以自己選房間嗎?”她問馮繼海。
馮繼海微微一愣,想了想霍漱清剛才交待的,便說:“可以?!?br/>
那么,她就要方希悠所說的那一間可以看到最美湖色的房間,她也想看看方希悠和曾泉曾經(jīng)看到過的景色,哪怕只有這一次。
然而,此時的蘇凡,即便是全世界最美的景色放在她眼前,都索然無味了。她不知道霍漱清接下來要做什么,不知道他的判決是什么,她,害怕,害怕失去他,害怕
如果真的那么害怕,剛才騙騙他不就好了嗎?騙他說,她根本對覃逸飛沒有感覺,這樣的話,他也就不會生氣,也就不會離開她
“夫妻之間如果連最基本的信任都沒有,那還怎么過日子?”她猛地想起自己對方希悠說的話,不禁驚醒了。
是啊,她怎么就忘了,她和霍漱清之間,也需要重建信任,這種信任,是夫妻之間成熟穩(wěn)定的關(guān)系,而不是戀人的。
她需要霍漱清的答案,不管他是什么答案。
既然她和逸飛已經(jīng)到了那樣的地步,既然她自己主動來找霍漱清,如果得不到一個結(jié)果,又何必折騰這一趟?而她也很清楚,自己和他之間,再也無法回避逸飛這個事實了!
可是,他給的結(jié)果,她,真的可以承受得了嗎?
湖面上吹來陣陣荷香,她靜靜趴在陽臺上,看著遠方。
而房門,就在這時候打開了。
她猛地轉(zhuǎn)過頭看向門口的方向,看向他
她看見他緩步走進來,關(guān)上門。
可是,他的表情,他的表情說明他現(xiàn)在,并不高興。
蘇凡低頭,她覺得或許是自己剛才的話,或者是自己和逸飛這些事
他肯定會不高興的,怎么會高興呢?他是個男人,而且,他的地位在那兒擺著就像母親說的,那么多人,他的下屬上級,還有很多的人,都知道她和逸飛過從甚密,讓他淪為笑話,他還會高興呢?
霍漱清一言不發(fā),靜靜走向她。
每一步都是那么的沉穩(wěn),可他越是走近她,她的心,就沉的越低。
她不敢看他的臉,根本不敢,她害怕,害怕
是的,她害怕了,害怕他生氣的不再理她,害怕他,害怕他說,蘇凡,我們,離婚!
這就是她這幾個小時里一直在想的,想著他會這么說。
而現(xiàn)在,當他真的,真的就在自己面前,這樣的想法一冒上來,蘇凡就覺得渾身冰涼??墒?,她必須承擔這樣的后果,必須接受現(xiàn)實,是她錯在先,不管他怎么處理,她都必須承擔,哪怕,哪怕是最壞的結(jié)果!
看著他的雙腳出現(xiàn)在自己的眼前,蘇凡卻不敢抬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