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虞裳為了活命,強行把優(yōu)娜拉扯進五年前他和惜君的恩怨當中,想要把自己塑造成一個身不由己的形象,以希望得到惜君的寬恕。
殊不知他這些拙劣的借口聽到惜君耳里,仿佛就像是在波瀾未平的潭水里又扔了一枚石子。
當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虞裳真是聰明反被聰明誤,他千算萬算,也沒想到優(yōu)娜與惜君的交集,恰恰是在他害死惜君之后,要不然優(yōu)娜作為陰司精銳,天天抓鬼還忙不過來呢,怎么會有這閑心去摻和進人類這些亂七八糟的愛恨情仇。
更何況她的勁敵姜白夜,那時候還不知在哪個犄角旮旯窩著呢!
惜君的臉色愈發(fā)的陰沉,他抓到虞裳之后之所以沒有立即用姜白夜給他的回魂花入主后者的身體,一個是為了打探出姜白夜的下落,再有就是不忍心了,畢竟虞裳是他多年的兄弟,雖然有恨,但惜君并不是那種殺伐果決的人,一時間還有些猶豫。
不過這些猶豫,隨著虞裳的這番話逐漸的消失了,他本以為虞裳能夠真心懺悔,可誰料到后者絲毫不知悔改不說,還依舊變本加厲的百般推脫。
當初你為了名聲莫須有的殺了我,如今你又為了活命不惜誣陷別人!
惜君現(xiàn)在看著虞裳的面孔都直反胃,雖然說優(yōu)娜也很可惡,但虞裳也屬實太沒有下限了,惜君沒心情跟他再哆嗦下去,直接挑明話語道:“虞裳,你說的話真讓人惡心,就別再繼續(xù)編下去了,那優(yōu)娜是專門跟死人打交道的劊子手,也是我死后才跟她有了交集的,本來我可以直接殺了你,但還是跟你說這么多,就是因為朋友一場,讓你死個明白。”
虞裳一聽此言,便知道剛剛自己的那番表演在惜君眼中便如跳梁小丑般了,非但沒起到什么作用,反而加速了自己的死亡,眼下這種情況,不論是什么掩飾都成了徒勞。
惜君盯著他的目光冷硬如鐵,虞裳仿佛從那道目光里預見了自己的結局,心里的防線直接就崩潰了,他抱著惜君的腿嚎啕大哭起來,還不斷的往地上磕頭,直弄得頭破血流。
“我錯了,惜君,我真的錯了,我們不是好朋友嗎,雖然我殺了你,但你現(xiàn)在好在也算活過來了,你就高抬貴手饒我一命吧,作為回報,我以后當牛做馬,當牛做馬...”
惜君不言,一個殺了他的人竟然在他腳下祈求寬恕,真不知道是哪輩子修來的厚臉皮,他把腿硬生生的從虞裳的雙臂間抽離出來,連帶著給虞裳弄了個趔趄。
虞裳愣了一下,但馬上又抄著惜君撲了過去,這時只見一雙俏生生的小靴子出現(xiàn)在他的視線之前,虞裳疑惑之下抬頭去看,隔著血淚模糊的眼眸,他依稀看到許天倚一臉震
怒的橫在他和惜君之間。
惜君不善言辭,但不代表許天倚就會放縱虞裳這般耍賴拖時間,眼看著事情不能立刻解決,許天倚生怕再拖下去又會橫生什么事端,眼下麻煩已經(jīng)夠多的了,能處理的就趕緊處理掉。
更何況虞裳這人實在是太可惡了,饒是許天倚這樣溫婉的性格,都不禁被他逼得暴躁了起來,她在虞裳面前站定,二話不說就飛起一腳,直接鄭重秦楓的下巴磕,將他踢得在地上翻了好幾個滾,直到撞在了門邊才止住了身形。
她這一腳可是踢得結結實實,虞裳吃痛,躺在地上半天爬不起身來,他嘴里發(fā)出“嗬嗬”的聲音,看來是被踢歪了頷骨,暫時說不出話來。
惜君見狀有些驚慌,上前拉住許天倚的手:“天倚...”
許天倚朝惜君點點頭:“放心吧?!?br/>
她當然知道惜君心中在顧及什么,他是怕許天倚把虞裳弄出什么事來,到時候不好附體在他的身上,情侶連心,許天倚怎會不明惜君所想,她剛剛那一腳,已經(jīng)是留了分寸了。
雖說虞裳的頷骨可能被她踢出點問題,但在許天倚看來,這下省了他像癩蛤蟆似的趴在地上聒噪,就算是惜君用了他的身體之后暫時說話不方便,也是值得的。
許天倚走到虞裳的面前,狠狠的說道:“這下子不能說話了吧,你不是很能顛倒黑白嗎?現(xiàn)在想讓人原諒你了,那你當初為什么要去殺人,虧你也還好意思跟惜君說是他的兄弟?!?br/>
“再有,你憑什么奢求我們的原諒?你當真以為他現(xiàn)在活過來了?五年前我聽到惜君的噩耗,每次從噩夢中醒來時你在哪里?我挖門盜洞的托關系想重查此案,上天無路入地無門的時候你在哪里?我靠在惜君的懷里時,明明他活生生的在我眼前,可我卻聽不到他心跳的時候,你這個好兄弟又在哪里?你可曾有一天懺悔過?像今天這個下場,要不是形式所逼,我看都便宜你了!”
許天倚越說火氣越大,最后直擊一腳又踏在了虞裳的小肚子上,疼得后者一陣痙攣,身體跟個大蝦米似的蜷縮成一團,許天倚知道看不到他那張丑惡的嘴臉方才火氣漸消,找回了些理智。
正如她所說,要不是還留著他的身體給惜君重生,就讓他這么簡單的死了,真就是便宜他了。
要說這女人狠起來,真就沒有男人什么事情了,許天倚為了讓惜君活回來,真的是拋卻了她原本的性格,變得無所顧忌,只見她摘下頸間的那片曇花瓣,對著惜君問道:“你準備好了嗎?”
惜君神色復雜的在花瓣和秦楓之間游走了片刻,最后的目光還是落在了許天倚的臉上,看著后者一臉的決絕,惜君也終于下定了決心,堅定的點了點頭:“好
了!”
連個女孩都為了他不惜卻做這種傷人性命的事,作為當事人的他,還有什么理由逃避呢?
只見惜君用手指輕輕觸碰了自己的眉心,一條若有若無的絲絮狀物體被他從體內(nèi)抽出,它既像是氣體又有幾分液化的趨向,在空氣中凝而不散。
惜君托著它走到許天倚近前,輕輕將這東西倒在了曇花瓣的上面,那東西剛觸及到曇花瓣的表面,就如泥牛入海一般,被花瓣吸食的干干凈凈,本來素白的曇花,在尖端上面多了幾分淡紫。
“這就是你的靈魂?”饒是這種情況下,許天倚也不禁好奇,這畢竟是她從未理解過的世界,她看向惜君,只見后者肯定的點點頭。
惜君說道:“接下來你只要把它按在虞裳的眉心就行了?!?br/>
許天倚認真按照惜君的囑咐,事關她心愛的人重生,她不敢有一絲馬虎,許天倚剛用手輕輕將花瓣貼合在虞裳的額頭,就看到原本不聽話在地上哆嗦的虞裳竟然莫名聽話的安穩(wěn)了下來,從花瓣間散播出一道道柔和的紫光,瞬間就籠罩了他的全身,將他包裹成一個大繭。
許天倚輕輕碰了下這紫色的殼子,發(fā)現(xiàn)它并不如想象中的堅硬,反倒是充滿了彈性,有點像是香芋味的果凍布丁。
但這布丁里是個肥的流油的夾心,許天倚想想,還是選了吧,別瞎尋思了,要不以后看到布丁都要惡心了。
她向惜君問道:“這就完事了?這么簡單?”
本來以為這么大個事,怎么么也要配個挺復雜的過程呢嗎,誰知道就這一走一過就完事了。
要不是這東西是“死變態(tài)”親手給她們的,許天倚都要懷疑這事到底靠不靠譜了。
惜君解釋道:“這過程看起來挺簡單的,里面的道道實則很多,只不過其中有許多麻煩的地方都被那位大人弄到了曇花里,就像是電腦編程一樣,你不用知道程序員寫了多么復雜的代碼,最后呈現(xiàn)到你面前的就只有那么一個圖標,你需要做的就是點開它,啟動程序便好了,剩下的不用多操心?!?br/>
他口中的大人,自然就是“死變態(tài)”,他們都不知她的真實姓名,自然只能這么稱呼——惜君可不敢跟姜白夜似的那么大不敬。
“原來是這樣?!痹S天倚恍然大悟,可她心中還有些疑問:“那你用了虞裳的身體,虞裳去哪里,死了嗎?”
“這個我也不知道?!毕Ь彩倾露膿u搖頭:“這要看那位大人怎么安排,也許死了吧,也許活著...”
他話到一半就沉默不言了,現(xiàn)在他終于了卻了一樁心愿,更是可以和許天倚長相廝守了,但不知為何,惜君的心總是空落落的。
許天倚見狀,過來依偎在惜君的懷里,安慰他道:“別多想了,
之后的事情就走一步看一步吧,咱們都死而復生了,還能有什么比這再困難的事?!?br/>
惜君惆悵良久,贊同的點了點頭。
兩人靠在一起,屋里的氣氛逐漸的甜蜜,只是這種氛圍剛維持了不久,就被一聲急促的鈴聲給打破了。
許天倚歉意的看了惜君一眼,從他的懷中出來,摸出手機,等她看清來電的姓名后,吃驚的瞪大了雙眼。
這通視頻電話,是秦楓打來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