彤紅的太陽沉墮,最后一絲夕陽余輝戀戀不舍地消隱。未幾,一輪藍色的月亮悄然爬出西邊的迷霧山脈,它所綻放的那種湛藍湛藍的光輝,讓整個天空大地充滿了一種詭異的美麗。
徐啟華輕輕地挪動了一下被木枝石頭等硬物硌得生痛的肚子,他用低得幾不可聞的聲音說道:“大個子,把臉埋下,不要喘大氣,也不要弄出什么響聲來,小心點,聽我命令行動!”
旁邊一團黑影子保持趴著的姿勢,不聲不響,一動不動。
月亮既出,夜色馬上降臨。
“啪”“啪”,在視線無法觸及的遠處,突然傳來枯枝斷裂之聲,在這寧靜的夜里,顯得格外響亮。
來了!晝伏夜出的蚊人來了!
拉了拉外層涂滿洗滌劑的厚重口罩,徐啟華把臉埋向枯葉堆,小心翼翼地輕輕地呼吸著。
蚊人對人類呼吸中吐出的二氧化碳特別敏感,所以,得用堿性很濃的洗滌劑中和一下,以免被它遠遠地嗅到氣味,從而招致攻擊。
由遠到近,枯枝斷裂的聲音越來越響了。
徐啟華斂氣屏息,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并排趴著的大個子塔拉奇·馬里奧,示意他準備好。
隨著聲響越來越近,終于,三個蚊人的身形清晰地出現(xiàn)在三十米視野內(nèi)。
借著月光,偷偷地瞄了它們一眼,徐啟華緊張得嗓子眼發(fā)干,他咽了咽口水。
這三個可不是普通的蚊人,它們的軀干與臀部都圍著皮甲,雙手上都拿著很像峨眉刺的武器,后背上還背著弓和箭矢,它們是戰(zhàn)士!
只見這三個蚊人戰(zhàn)士,一前兩后,呈小三角陣形緩緩前行,它們用腳走路幾步,然后又張開翅膀飛幾步,動作輕盈,走走停停,有著猙獰刺吸式口器的頭顱扭動著,左右張望,非常警惕。
徐啟華把頭埋在枯葉里,一動也不敢動,他屏住呼吸,心里面有點懊惱,白天的時候偷懶,才挖了兩個陷阱下了兩個套子,一個陷阱一個套子只能對付一個蚊人,剩下一個怎么辦?!
容不得心里面有什么想法,很快,耳邊就聽到了“啪啪”兩聲,陷阱與套子被觸發(fā),“嚶嚶嚶”“嗡嗡嗡”,蚊人們發(fā)出了非常刺耳的尖叫聲。
兩個蚊人被鋼絲繩套住腳倒吊起來,剩下的那個好像呆住了,它驚慌地看著在大樹底下蕩秋千的兩個同伴,一時手足無措。
“上!弄死呆站著的那個!”
徐啟華踢了一腳塔拉奇,嘴里爆喊一聲。
塔拉奇這家伙,自從趴在地上后,就沒見他動過,徐啟華很懷疑他是不是睡著了。
話音剛落,塔拉奇馬上兩手撐地,弓背,兩腿用力一蹬,呼地一聲,像乍起的狂風一樣,迅速躥了出去,撲向十七八米外的發(fā)呆的蚊人。
徐啟華一把抄起擺在身邊的硬木短棒,也迅速起身沖出去。大個子對付發(fā)呆蚊人,他則要上前敲暈被倒吊起來的那兩個,否則,任由它們嚶嚶嗡嗡地亂叫,引來大量同伴那就不妙了。
前沖的過程中,徐啟華瞄了一眼發(fā)呆的蚊人。那蚊人只是呆了片刻,塔拉奇躥出去的時候,它已經(jīng)清醒過來。并且,它翅膀張開,一蹦一跳,倒退五六米,落地時,已經(jīng)張弓搭箭,藍色月光下,閃著寒芒的箭頭對準向它撲去的塔拉奇。
而塔拉奇悶頭直沖,好像沒有察覺到危險。
“小心!”亡魂大冒的徐啟華嘶吼一聲示警。
“嘭!”
弓弦彈動,發(fā)出了像極手槍射擊時所發(fā)出的強勁的聲音,一點厲芒閃電般射向塔拉奇的胸膛。
塔拉奇“嗷”的一聲虎吼,身體不躲不閃,腳下蹬起黑色的泥土,仍然像狂風一樣撲向蚊人。
這個傻子!徐啟華腦中一片空白,他呆住了。
蚊人發(fā)射箭矢之后,急退。而被箭矢射中的塔拉奇像風一樣撲近蚊人,然后與它扭打在地。
稍頃,塔拉奇大叫:“我摁住它了!”
徐啟華打了一個激靈,運目瞧向塔拉奇,果然,他已經(jīng)把蚊人摁住,并且反剪它的手腳,而那被摁住的蚊人,則發(fā)出尖銳異常的嚶嚶叫聲,并拼命掙扎,看它掙扎的力度,力量可不??!
徐啟華見狀,連忙跑過去,他一棒敲向掙扎蚊人的脖子,蚊人視角很廣的眼睛轉(zhuǎn)了轉(zhuǎn),頭顱往下一垂,暈了。
敲暈蚊人后,徐啟華焦急地大聲喊:“塔拉奇,你沒事吧?”
“我沒事。”塔拉奇甕聲甕氣地說道。
真奇怪!明明看見箭矢射中了塔拉奇,他怎么會沒事呢?
徐啟華非常納悶地看向塔拉奇的身體,他確實沒事,箭矢只射破他的衣服,然后掉在地上。很好奇地掀開他胸前的衣服,只見他的胸膛心臟位置,只有一個青淤點,皮都沒有破。
這家伙!徐啟華咋舌,莫非他練了刀槍不入的金鐘罩鐵布衫?
既然塔拉奇沒事,徐啟華就放心地走到還在掙扎蕩秋千的倒吊蚊人邊,手舉木棒,用力地敲打它們的纖細的脖子。沒料想,下手根本不知輕重,第二個蚊人的脖子被敲斷了,它猩紅色的刺吸式口器顫動發(fā)出嗡嗡聲,抽搐著胡亂蹬腿,眼看活不成了!
頂你個肺,徐啟華傻眼,這么脆弱?
沒辦法,死了也不能浪費,把腰上的金屬水壺解下來,徐啟華把水倒掉。接著,他拔出一把金屬磨成的簡陋匕首,捅破將死蚊人的胸膛,放血取血。
徐啟華在魂穿到這個名叫湛藍的星球之前,他在地球時可是而立之年的人了,雞宰過,大肥豬也捅殺過,就連房族上過世的人也收殮過好幾個。再說了,以前他最恨的就是蚊子,現(xiàn)在捅蚊子的變異種蚊人而已,他可沒有心理負擔。三斤裝水壺裝滿了,他還把塔拉奇的水壺倒空,繼續(xù)裝。
聽人說,這蚊人血可是大補之物。唉,倒血霉了,剛穿越過來兩天,家里已經(jīng)揭不開鍋了,等會回到家里得弄幾碗蚊血羹充饑。再說了,家里還有一個白發(fā)蒼蒼的老娘呢,自己餓幾頓沒關(guān)系,老人家可不能餓著。
徐啟華這邊裝滿兩個水壺的蚊人血,塔拉奇那邊也把兩個還活著的蚊人反綁好了,他還把蚊人的青青黃黃不知是什么材料做成的武器裝備也都收拾好了。
裝滿兩個壺之后,蚊人血還汨汨涌出,本著不能浪費的原則,徐啟華招呼塔拉奇一聲,兩個人你一口我一口地,把死蚊人的鮮血喝個干干凈凈。
咂咂嘴,蚊人血有一點甜,咽下肚子時,有喝燒酒的灼熱感,頭也有一點點眩暈,不過,灼熱感與眩暈感都很短暫,夜風一吹,馬上沒事,并且人也感到精神多了。
“走了走了,收工回家了!”徐啟華抹抹嘴巴,望了望里面藍盈盈的朦朦朧朧的迷霧森林,對塔拉奇吆喝一聲。
“好咧!”
大手在嘴上擦了幾把,塔拉奇用一根手腕粗的木棒把兩個蚊人一串,像挑擔子一樣挑在肩上。
正邁步欲走,突然,徐啟華心靈悸動,他警惕地扭頭向后看。
身后三十米遠,像濃霧一樣的藍色光輝一明一暗,十幾個身背盾牌的蚊人戰(zhàn)士張弓搭箭,他們排出倒v雁形的陣勢,緩慢,且悄沒聲息地向徐啟華和塔拉奇逼來。
徐啟華趕緊一扯正傻笑著的塔拉奇,爆喝一聲:“后面有蚊人,跑?。 比缓笕鐾染团?。
塔拉奇挑著蚊人,緊跟著徐啟華,兩個人繞著樹木作蛇形動作亡命般向前逃躥。
這里是迷霧森林的邊緣,跑兩三百米后,是一大片長著齊胸高茅草的大草原,經(jīng)過十一二公里的大草原,到了四十米闊的云天河,河的對岸邊就是云天城。
徐啟華與塔拉奇一前一后,逃出迷霧森林,踏上大草原里獵人踩出的羊腸小道時,向后一看,蚊人追兵仍舊在二十多米遠的身后緊隨著,他們變成兩縱列,前面兩個蚊人舉起大盾,后面的則張著弓搭著箭,并且開始射擊。
塔拉奇挑著蚊人跑在后面,可能顧忌到蚊人俘虜吧,蚊人追兵的箭矢只有徐啟華倆人轉(zhuǎn)彎時才會發(fā)射。
到了大草原之后,追兵越來越近,徐啟華心焦,為了阻礙后面的追兵,他掏出打火機,開始邊跑邊點燃干茅草放火。
但沒用,后面的蚊人追兵一分為二,分為兩隊,前面那隊緊追不舍,后面的則很有效率地滅火。
當蚊人追近到身后十五米左右時,喘著大氣的徐啟華對塔拉奇大聲叫喊道:“把那兩個蚊人扔了,把我扛上,我們趕緊逃命啊!”
塔拉奇抿著嘴,一聲不響,他只管邁動大長腿,也不舍得扔掉肩挑的蚊人。
徐啟華大急,自己這具未成年人的身體,個子將近一米七,身材瘦削單薄,他曾照過鏡子,自己的臉色青青黃黃,極度缺乏營養(yǎng),這不,才跑了兩公里,不但喘大氣拉風箱,并且腿像灌了鉛一樣,快邁不動步了。
徐啟華再次厲聲吼道:“我跑不動了!大個子,快把蚊人扔了,扛著我跑!”
塔拉奇扭頭看了一眼,終于把蚊人扔了,然后,他攔腰扛起徐啟華,加速狂奔,像狂風一樣。
后面的追兵,分出幾個解救被扔在地下的兩個蚊人,其余的緊追不舍。它們跑幾步,蹦起來拍動翅膀飛幾米,然后落地跑幾步,接著又蹦起來飛幾米,姿勢非常怪異。
蚊人們的個頭都在一米三四左右,頭顱細小,但身形粗胖。它們雖有翅膀,但又薄又短,很有可能帶不動沉重的軀體飛上天,所以只能起到輔助滑翔的作用。
不過,它們又跑又跳,那速度可是快得很,一般人還真跑不過它們。
塔拉奇·馬里奧人高馬大,跑起來像狂風掠過一樣,盡管還扛一個人,他的速度仍跑得與蚊人棋鼓相當。
蚊人們追不到人,他們發(fā)出嚶嚶嗡嗡的尖叫聲,一蹦起來時就居高臨下地放箭。
徐啟華腦袋向后,瞄著放箭的蚊人,它們一放箭,他就大喊塔拉奇往左往右蛇行避開。好幾次箭矢擦著他的頭發(fā)飛過,險象環(huán)生,把他駭?shù)美浜逛逛埂?br/>
追追逃逃,在不斷的箭矢射擊中,扛著徐啟華的塔拉奇終于跑到河邊,對面就是影影綽綽的城墻高大的云天城。
一到河邊,塔拉奇趁勢把徐啟華向河中拋扔,扔出七八米遠,而他自己也跳進河里。
“啪”的一聲,被扔出去的徐啟華后背向下著水,重重地拍擊在河面上,摔得他差一點喘不過氣來。
河中鬧出的動靜,引起云天城城墻上城衛(wèi)軍的注意,他們“嗵嗵嗵嗵”地連開幾槍,驅(qū)趕蚊人。
蚊人嚶嚶嗡嗡地嘶叫一陣,不甘心地退走了。
徐啟華和塔拉奇非常狼狽地游過河,上岸請求打開城門。
城衛(wèi)軍倒是沒有為難他們,只是有一個小軍官笑罵了幾句,說他們毛都沒有長齊,勸告他們不要再到迷霧森林給蚊人送點心去了,如果真有心殺蚊人,到年齡后,不妨加入軍隊,到時駕駛著機甲再去也不遲。
徐啟華看了看自己,細胳膊瘦腿,講真,捕獵蚊人的路子,太危險了,真的不適合自己。大個子塔拉奇孔武有力,憑著一把子蠻力倒也能對付兩三個蚊人,但是,蚊人成群結(jié)隊行動,雙拳難敵四手,再有力氣也沒鳥用??磥?,想在這個星球混下去,得另尋營生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