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鬧劇在那漢子被打之后不久也就安寧了,眾人恢復(fù)的也很快,快到就似剛剛的事沒有發(fā)生過一般。真不知是說人心不古,還是世態(tài)炎涼啊!
由于連日以來的趕路,上了年紀(jì)的韓紹、以及身為文官的馬承乾早早回客房休息去了。而一身病患的陸玨卻難得安生,復(fù)發(fā)的舊疾讓他難以安枕。劉茯苓給他診了脈將一個(gè)瓷瓶交給了楊為,千叮嚀萬囑咐后就去煎藥了。
剛剛得了人家恩情月秀心中感激,移步于桌前斟了一杯茶,走上前半帶羞澀的看著靠在床邊閉目養(yǎng)神的陸玨,提提膽子輕聲道:“剛剛公子為小女子解圍,小女子不勝感激,請公子接受小女子一拜?!鼻刃卸Y,雙手將茶遞了過去。
楊為上前一步接過茶,道:“姑娘不必多禮,我家主子剛剛喝藥不宜飲茶,謝意就心領(lǐng)了。”隨即將茶杯又放回桌上。
月秀有些尷尬的看著已經(jīng)睜開眼,一臉倦意的陸玨道:“小女子只是想表達(dá)謝意,公子何必拒人于外呢!”
陸玨向楊為招了招手,在他的攙扶下坐起身,淺淺一笑道:“本來就是舉手之勞,姑娘何足掛齒?!彪m然病發(fā)已經(jīng)控制,體力也稍有恢復(fù),但他說話還是有些有氣無力,他活動著有些僵硬的手指眼神稍顯失落問道:“我們到哪了,離京還有幾日路程。”
醉翁之意不在酒,楊為明白陸玨要問的是什么,笑了笑道:“老奴明白主子的意思,大隊(duì)人馬明日就會啟程,除了我們原來的人之外,周老爺還讓周少爺與周少夫人一起同行,夫人的安全您放心就是!”雖然陸玨沒有回答,但他已經(jīng)露出的笑顏就已經(jīng)表明了他此時(shí)的舒心。躬身道:“老奴知道主子擔(dān)心什么,再過三天我們就可以趕到京城了,放心休息吧,耽誤不了事。”
“我知道了,趕了幾天路了,你也累了,我這里有茯苓,你不必在跟前伺候了?!?br/>
“是,老奴告退。”剛走了幾步,又返了回來自責(zé)道:“老奴上了年紀(jì)記性就差,夫人托白九給主子帶了一件東西,老奴將它忘在了車上,主子莫怪罪?!?br/>
“好了、沒事,你讓茯苓順路帶上了就好了?!?br/>
“是,老奴這就去給主子取來。”退至門口,才開門出去。
看著楊為離去的背影,得知周若水已經(jīng)啟程,知道用不了幾日就可以與妻團(tuán)聚,一直著急趕路的陸玨難得露出了暖人的笑容。
他那一笑如同脆弱的瓷器一般,那么虛弱、那么讓人心疼,讓這個(gè)見慣了鄉(xiāng)野之人的月秀心中激動,頓生愛慕她紅透了臉頰,往陸玨那挪了挪,輕聲道:“那人叫魯中是這山中的獵戶,每隔幾日會把獵物拿來這里賣,小女子也只見過幾次而已,誰知半個(gè)月前他竟提著獵物來提親,叔叔推了數(shù)次他卻不依不饒,依舊每隔幾日來此糾纏,時(shí)不時(shí)還會招來一些人搗亂,如果,今日不是公子解圍,小女子恐怕會清白難保,公子大恩小女子無以為報(bào),請公子接受小女子一拜?!鼻ノ⑽⒅x禮。
陸玨立即起身阻攔道:“客氣,舉手之勞而已,哪里敢當(dāng)姑娘這一聲謝?!闭l知起的太猛,心口與腹部又是一陣劇痛,他一手捂著胸口,一手扶住床欄有些搖搖欲墜。
“公子當(dāng)心?!痹滦氵B忙上前伸手去攙扶。
在她的攙扶下陸玨緩緩坐下,感激一笑,溫和道:“有勞姑娘?!?br/>
哪個(gè)女子不想有個(gè)稱心如意的夫君,別看月秀只是一個(gè)鄉(xiāng)野客棧賣唱的小女子,也有這樣的心思。以前見得全是不知禮節(jié),話語粗暴的鄉(xiāng)野村夫,今日見到這樣彬彬有禮樣貌俊朗的男子,哪有不動心之理。
她一副女子?jì)尚咧畱B(tài),柔聲道:“公子客氣。”含羞扭捏半日又開口:“不知公子喜何食物,小、、、、、、”
看她那副摸樣就把她的心思猜得八、九不離十,陸玨心中一聲好笑沒想到一個(gè)善意之舉,竟招來桃花。他不想讓她亂想只好開口道:“姑娘好意在下心領(lǐng),在下身體不適想要休息,姑娘還是請離開吧!”
聽了此言月秀一臉尷尬,知道他在拒絕可依舊不甘心,要想離開這荒涼之地只能靠自己,那些只會高聲喊叫的粗野之人只會說大話而已,這人彬彬有禮樣貌倜儻,看樣子非富則貴,那么他就是助自己脫離苦海之人,好不容易到手的機(jī)會不可輕易放手。月秀極力爭取道:“那就由月秀扶公子去休息好了?!鄙斐鍪謥硪v扶。
陸玨扶著床欄起身巧妙躲避,挪離幾步,冷下臉來抬手道:“請。”
已經(jīng)明令逐客了,再厚的臉皮也不可厚顏留下,月秀雖有不甘,但還是施禮告辭,走出房來回頭看著關(guān)閉的房門,心中暗自下了決心。
吃了劉茯苓送上來的藥靜靜休息了半個(gè)時(shí)辰,陸玨的身體漸漸恢復(fù)了過來,體力恢復(fù)了也就感覺出了腹內(nèi)饑餓,披上斗篷與朱歸一起下了樓。還未到樓梯口就聽見姚明浩的聲音。
“哈哈哈、、、、、、,你沒看到那惡人求饒的樣子太爽了,我告訴你,如果再讓我看到他持強(qiáng)凌弱,保證讓他走著進(jìn)來抬著出去?!?br/>
緊接是劉茯苓的聲音:“不過你把人家打得太慘了,人家都求饒了你還不肯罷手,我們少爺已經(jīng)囑咐過了你還是不聽,讓少爺知道你又少不了一頓訓(xùn)。”
本來覺得功不可沒的姚明浩聽了他的話,突然意識到了什么嘿嘿笑了兩聲,站起身走到劉茯苓身后,拍拍他的肩膀道:“我怎么就忘了這事,其他人全是我的手下,我很放心沒誰敢多嘴??墒悄隳亍庇昧δ笞④蜍叩哪樢а捞嵝训溃骸拔腋缒抢锶绻愀襾y說一個(gè)字,我就把你的嘴撕到耳根下面。”
劉茯苓疼的擠著眼,兩只手用力掰著姚明浩的手,連聲道:“你快放手呀!我知道了,我不會說的,你放手呀!”
姚明浩滿意的一笑,松手拍拍六茯苓的臉道:“這才乖嘛!”坐下身倒了一杯水,心滿意足的喝了起來。
劉茯苓瞪了他一眼,揉著臉沒好氣道:“哪里見過你這樣的人,自己不聽命令也就算了,怕挨訓(xùn)還要為難別人。又不是不知道自己練過武,臉上的肉都快被你揪下來了。”
姚明浩無所謂一笑隔桌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對不住,對不住,得意忘形了?!?br/>
劉茯苓哭笑不得的還之一笑,他這個(gè)樣子真是氣也不是不氣也不是。
立在樓梯上的陸玨與朱歸不由一笑,朱歸道:“也只有他才會用這種方式道歉?!笨梢钥吹疥懌k投過來的目光,立刻又換上一副冰冷的模樣。
陸玨笑了笑沒有接他的話,直接交代道:“晚餐不用叫老侯爺與丞相大人、楊公公下來用了,接連幾日的趕路他們也累了,就差人送上去吧!”
朱歸向他一拱手道:“是。”不等陸玨回話,就下了樓梯轉(zhuǎn)去柜臺。
正在得意的姚明浩見朱歸走過去,一抬頭見陸玨站在樓梯口,揚(yáng)著一張笑臉,起身招呼道:“哥這里。”
陸玨含著笑走下樓梯,坐下身接過劉茯苓遞過來的水,抬頭望著姚明浩明知故問道:“那個(gè)人你沒有下重手吧!”
姚明浩干巴巴笑了兩聲,看看這個(gè)看看那個(gè),心虛道:“嘿嘿,哪能呢,我辦事你放心,我只是打了他幾巴掌,踹了他幾腳而已,很小力的?!币惶ь^見劉茯苓在小聲嘀咕,大眼一瞪甩過去一記暗示。
看他的架勢就知道自己的下場,劉茯苓立即會意明白,為了臉頰的安全,乖乖的閉上了嘴巴。
二人表情陸玨沒有錯(cuò)過一眼,他低頭一笑不再計(jì)較,放下茶杯解圍道:“茯苓,我餓了,讓店家上菜吧!”
再在這呆下去自己不被瞪死,也遲早會被捏死,少爺好心為自己解圍,他很是感激。如同重生一般道:“少爺真是好人,我會伺候少爺一輩子?!本惯€夸張的擦了擦眼角才退下去。
看到他這個(gè)樣子姚明浩一臉膈應(yīng),抖了一身的雞皮疙瘩,指著他的背影道:“這人吃錯(cuò)藥了吧!”
陸玨斜視他一眼,笑笑揭穿道:“他這算是劫后余生吧!”
這句話什么意思姚明浩明明白白,他搓搓雙手低下頭有些不好意思道:“哪能呢,他很有福氣的、、、、、、”嘿嘿笑了兩聲,轉(zhuǎn)移話題道:“那個(gè)月秀在你房里呆了那么久,有沒有啊啊!”沒有明講只是用啊就已經(jīng)夠表明以下的意思了。
陸玨把臉一沉氣道:“你又、、、、、、”可還沒說完就被人打斷,二人扭頭看去。
只見月秀一身精心裝扮立于臺上,向眾人行禮道:“剛剛該為各位獻(xiàn)曲,卻因小事耽誤了,在此給各位賠罪了?!睆澤砬バ辛艘欢Y后,坐與古箏前面道:“現(xiàn)在小女子為各位客爺獻(xiàn)上一曲鳳求凰,鄉(xiāng)野小調(diào)還請大家靜聽?!彪p眸含情帶著羞澀看向陸玨這邊,抬起芊芊玉指撥動琴弦,琴弦用手輕輕一撥,就發(fā)出優(yōu)美的語調(diào),悠揚(yáng)動聽細(xì)膩之處表現(xiàn)出一個(gè)女子敢于追求情感的意思。
那樣的眼神與這時(shí)的曲子,陸玨就更加心知肚明了,他避開她的目光卻迎上姚明浩的目光,他用那包含你們有事的目光瞧著自己,就知他心里一定想歪了。
這事自己必須對他講明,如果不跟他說清楚,針鼻大的事也會說的比天大,陸玨明講道:“絕不是你想得那樣?!?br/>
姚明浩微微一愣后回過味來,滿是驚訝道:“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br/>
陸玨皺眉道:“不管你有沒有在想什么,絕對沒有發(fā)生你所想的事,你別亂想就是了?!?br/>
“真的”明顯還是不信。
陸玨緊皺眉頭瞧著他道:“如果我真有什么心思,也不會寡身多年才成親。”
姚明浩斜眼打量著他依舊不信道:“誰信呀,你們兩個(gè)單獨(dú)在一個(gè)房間待了那么久,她又用那樣的眼神瞧著你,會沒有一點(diǎn)事發(fā)生,你騙騙小孩還可以,別想騙過我的眼睛!”他搖搖頭一臉悲痛,滿是為周若水打抱不平道:“我可憐的小嫂子呀!剛剛新婚夫婿就變心了?!庇质侵刂氐囊宦晣@息
本來沒有的事到他那自己就變成了負(fù)心人,陸玨瞪了他一眼舉起手氣道:“你信不信我敲你呀。”指著他警告:“如果你再敢亂說,把這件事傳到水兒耳朵里,我回宮第一件事,就是讓人把你這個(gè)長舌婦的舌頭拔了,看你還敢亂說!”
這下姚明浩明顯對嚇住了,雙手立即捂住嘴舉起一手,連連搖頭表示發(fā)誓。
就在這時(shí)一聲尖叫劃破夜空,臺上的琴聲戛然而止,大廳內(nèi)所有的人開始左右張望議論紛紛,陸玨與姚明浩也一起起身望向門外。
不一會兒夜風(fēng)神色凝重的由外面進(jìn)來,匆匆地走到陸玨跟前小聲道:“小將軍黃昏教訓(xùn)的那個(gè)漢子死了?!?br/>
聞言,陸玨不由一驚,扭頭看著姚明浩。
什么意思、什么意思,看那眼神姚明浩再傻也看明白了,這是再懷疑自己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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