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羅氏是婢女出生不同，楊姨娘是下縣主簿之女，下縣主簿雖不過從九品，但勉強也能算個官身，她是那年被從北狄凱旋的容彥博從一個偏遠小縣帶回的。

    她父親是個迂腐書生，最守這些上下尊卑的規(guī)矩，楊氏耳濡目染，自小就是規(guī)矩謹(jǐn)慎的性子，入國公府后也曾想好好侍奉主母，但她帶著自己親手繡成的衣服第一次去主院請安，夫人就讓她日后不必過去。

    顧云卿不喜，她就盡量不在人前晃悠。

    “夫人確實看不上那些外物，但誰不知夫人最厭惡那位……”

    綠筠說完還往曹氏院子的方向努努嘴。

    “姨娘若不是要防著那位，今日也不會落到險境里，而且奴婢覺得今日這事，興許就有那位的手筆！”

    綠筠繼續(xù)輕聲說道。

    “要不怎么這般巧，那貍貓就朝您撲來！”

    “可是……可是我們沒有證據(jù)！”

    楊氏遲疑道。

    “那位當(dāng)年誣陷夫人不是也沒個實據(jù)，國公爺不也信了？”

    楊氏面上更加猶豫了，國公爺寵愛看重羅氏，豈是她能比的。

    “姨娘！府里十多年都未傳出好消息，您如今有了身子，國公爺又快到知天命的歲數(shù)，怎會不歡喜！”

    綠筠循循善誘著。

    “而且自從二少爺那事后，國公爺也多歇在前院，您就算不為著肚子里這個，也得想著三少爺，幾位少爺?shù)幕槭露加辛酥洌í毼覀內(nèi)贍?，連個做主的人都沒有！”

    綠筠是真心為著自己主子，只要羅氏在府里得勢，姨娘和三少爺都別想出頭。

    三少爺文采絲毫不輸大少爺，但在府里的地位，連個體面的管事都不如。

    “我試試！”

    楊氏面上終于有些動搖。

    不提西廂房里主仆之間的密談，正屋這里，顧云卿看著碧云拿出的絹花，又聽了桃葉的話，眼里閃過一陣厭惡。

    靖國公府內(nèi)宅有名分的不過三人，今日之事若是有人做下的手腳，是誰再明顯不過了。

    “回府后你悄悄送與那田府醫(yī)看上一眼，看這絹花有什么名堂！”

    “幸好今日你警醒，要不然這臟水又要潑到我身上！”

    顧云卿看著桃葉欣慰道。

    “羅姨娘不喜歡奴婢，方才讓奴婢去扶楊姨娘時便多留心了幾分！”

    “對了，夫人，奴婢還想起一事，當(dāng)日大廚房曹管事等人誣陷五少爺搶了清風(fēng)苑的羊奶份例，那時羅姨娘應(yīng)該已經(jīng)知道楊姨娘有身子的事了！”

    桃葉提醒道。

    “羅氏這是把手都伸到阿玖身上了！”

    顧云卿的臉色冷了下來。

    “青杏，你回府后告訴秦媽媽，此事必定要查清楚！”

    這次顧云卿是下定決心了。

    桃葉垂下了目光。

    國公爺為著二少爺在外邊胡鬧的事，這些日子待羅姨娘明顯冷淡下來，此時夫人下手，就算不能一擊而中，定能讓羅姨娘那邊傷筋動骨。

    楊氏的胎暫且無事，顧云卿又早早與博望侯夫人約好，是以，晌午后，還是帶著陳淑君去后山賞梅。

    寧國寺的梅花，向來比別處早開一月左右，尤其是紅梅。

    不過因著日子還早，大多只是花苞，但連成一片，也極是好看。

    顧云卿和盧氏在梅林里走了一會兒，便到中間的亭子里坐下。

    坐在這亭子里，視野很好，旁邊還有幾株梅花枝條斜斜地插進來，格外有意趣，不遠處還有淙淙的水聲。

    “容夫人，我聽說這后山的泉水極好，不僅甘甜，而且因為在這梅林之中，還有股子梅花香，不過倒是一直沒機會品一品！”

    “這有何難，今日本就讓婆子們帶了茶爐點心，而且論到沏茶，桃葉的手藝可是難得！”

    顧云卿自來會享受，又是待客，早讓婆子們提前將一切置辦妥了。

    “夫人謬贊，奴婢這就去接些泉水！”

    桃葉對著幾人行過禮，便帶著茶壺去接水。

    那茶壺并不大，碧云和碧霄也就沒有去幫忙。

    陳淑君倒是想跟著去看看，不過正好被顧云卿拉著說話，便不好抽身。

    山風(fēng)有些微寒，而且水聲越近，寒氣越重，桃葉不由地縮了下身子。

    她腳下快了些，準(zhǔn)備早些接好泉水，離了這里。

    提著裙子爬上幾級石階，走到泉水池邊時，桃葉正要傾著身子去接泉水，就看到下邊不遠處，有兩個身影穿插在梅林中，那處的梅花還沒開，只有枝丫，桃葉不過細(xì)看了一眼，就看清了人，一個是二小姐容淑，另一個，竟然是四皇子。

    見到這一幕，桃葉心底馬上浮現(xiàn)一個情景，是賞菊宴時兩人不同尋常的對視。

    就在這時，桃葉正好見著四皇子轉(zhuǎn)過身，她能看清人影，那下邊的人也能看見她。

    桃葉緊緊抱著手里的茶壺矮下了身子，躲在了旁邊的石壁后邊。

    這塊石壁有些狹小，桃葉抱緊了胳臂。

    正在她仔細(xì)看著自己的裙擺是否會露出時，后背撞入了一個溫?zé)岬膽驯?，緊接著口被一雙有著薄繭的大手捂上。

    若不是她敏銳地聞出那衣袖上熟悉的沉香味，桃葉幾乎要下意識地掙扎。

    “噤聲！”

    見小丫鬟點了頭，容玖才將手放下。

    “五少爺怎么在這里？”

    石壁狹窄，桃葉被緊緊地攬著，兩人之間一點空隙都沒有。

    容玖剛動了下唇，四皇子齊云湛竟然半摟著容淑往這邊走來。

    他們不會也要上來吧？

    桃葉盯著另一面的石階。

    還好兩人并沒有往石階那邊走去，而是徑自走到了下邊。

    “這邊隱蔽，不會有人發(fā)現(xiàn)的！”

    兩人停下的位置在桃葉他們正下方，因此雖然桃葉左耳不靈，也能聽出那嗓音里的不同。

    這是……

    桃葉還驚訝著，下邊兩人已經(jīng)做起事來。

    “王爺……”

    隨著這聲輕柔婉轉(zhuǎn)的聲音，容淑身上的裙子被解落在地，男子的喘息聲和女子輕柔如水的嬌呼聲鉆進上邊兩人的耳朵。

    “小妖精，越發(fā)會勾人了！”

    一聲脆響從下邊傳來。

    然后又是一陣低回婉轉(zhuǎn)的嚶嚀聲。

    而上頭的桃葉也面紅耳赤起來，但不是被下面兩人的動靜弄的，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