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章·節(jié)·發(fā)·表·于·晉·江·文·學(xué)·城人魚思索著該如何報答這次的恩情。網(wǎng)值得您收藏

    他的體力在經(jīng)歷一整天的獵食之后,已經(jīng)恢復(fù)到了最佳的狀態(tài),今天的海流并不兇猛，所以他在海中游動的時候也不太需要刻意控制方向。這就使他能擁有足夠的經(jīng)歷去思考關(guān)于那個年輕人類的事情。

    人類和他們一樣會感到饑餓,所以人們首先會解決溫飽問題,其次才會逐漸開始享受物質(zhì)上的滿足感。艾格雷看起來并不會因為饑餓問題而煩惱,所以人魚決定給他帶去一些海中的瑰寶。比如那些淺海區(qū)的珍珠貝與珊瑚。

    在更加遙遠的海域里，還分布著硨磲與沉木,但即使是以人魚的速度，都需要一段不短的時間才能取回來。他并不覺得自己的時間緊迫,不過能夠盡快為那個小年輕人帶去一些作為報答的禮物，對他來說也算是不錯的選擇。

    他沖破下方成片的魚群,在更深遠的海水中游動了片刻，就重新朝著海面浮去，逐漸接近了海岸。

    他感到自己脖頸兩側(cè)的鰓有些不太舒服。這片區(qū)域的海水似乎不怎么干凈,致使他渾身上下都像是被爬滿了肉眼難以分辨的小蟲一般麻癢。不過他也不是第一次接近被人類所控制的海岸附近了，不是不能忍受這種不適感，在成功躲避過人類目所能及的那一小片區(qū)域之后，他取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

    艾格雷當(dāng)然并不清楚人魚現(xiàn)在具體正做著一些什么,他在這個略顯忙碌的午后甚至沒能想起自己早上的那番奇遇。

    他不是個粗神經(jīng)的人，但卻擁有其他人無法比擬的接受能力。這種接受能力來自于他幼年時與祖父一起乘坐小艇在海面上觀望大海時的經(jīng)歷——他被祖父帶領(lǐng)著站在船頭，盡情享受海風(fēng)的同時，看見了一種從來沒有出現(xiàn)在任何教科書或者資料上的海洋生物。

    這種海洋生物的體型比海豚較大,細(xì)長的身形和優(yōu)美曲線在陽光的照射下宛如靈獸。它背著光,就這么從海中躍起,在艾格雷和他祖父的面前驚鴻一現(xiàn)之后，就攜帶著水花一起沒入了海面。

    “那是大海真正的寶藏。”在艾格雷感到無法抑制的震驚之后，他聽見自己的祖父這么告訴他，“海中隱藏著太多我們無法探究、始終成謎的未知生物，它們神秘又強大，是海神最疼愛的孩子?！?br/>
    祖父同時也告訴了自己的小孫子，當(dāng)他還很年輕的時候曾經(jīng)見到過一次這種生物，在之后漫長的年歲里，也碰見過許多叫不出名字的海中動物。他翻閱了世界上各個業(yè)界專家的論文和數(shù)以萬計的資料，都沒能得出有關(guān)于這些生物的信息。

    遇見那條人魚，是艾格雷第二次碰到人類尚且還沒得到什么相關(guān)信息的神秘生物。

    他認(rèn)為這可能是因為自己的身體里流淌著祖父的血脈，所以才能和祖父一樣幸運，得以與這些海中精靈會面。

    他當(dāng)然不會把這些生物的消息告訴任何人，那些沒能得到手的賞金也只不過是一句玩笑罷了。

    而且小伙子現(xiàn)在碰見了一點麻煩，暫時也顧不上去思考這些問題。

    艾格雷原本已經(jīng)打算從集市里離開，返回?zé)羲?zhǔn)備自己的晚餐了，但在離開之前卻聽見了集市盡頭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響。

    他回頭看去，集市那頭正有幾個打扮詭譎的人在與雜貨店的老板大聲爭吵著寫什么。艾格雷仔細(xì)地觀察了幾眼他們的穿著和手里提著的包裹，斷定他們在這個時候出現(xiàn)在黃昏島上，不是正在偷渡就是為了偷獵。

    他甚至看見了他們手上用來捕捉大型海洋生物的那些器械。

    其他的居民們自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有幾個男人已經(jīng)拿出手機通知了黃昏島的警衛(wèi)局。這幾年已經(jīng)很少有走私海貨的人敢這么明目張膽地出現(xiàn)了，雖然黃昏島并不太歸屬于大陸政府管制，但他們也實在是太魯莽了一些，就像是以為整個島嶼上都沒人能管得了他們一樣。

    這種人手上一般都帶著武器，普通人倒也的確不敢拿他們怎么樣。

    但艾格雷現(xiàn)在很悠閑，并且決定要多管閑事，去為那位與他關(guān)系不錯的雜貨店老板解圍。

    他走上前，對那位正氣呼呼地瞪視著那幾個人的胖老板打了聲招呼：“威特先生？”

    “小佩耶爾！”胖老板驚喜地叫了他一聲，指著那幾個家伙解釋道，“這幾位先生一點兒都不了解現(xiàn)在的物價，竟然認(rèn)為我給出的價格太高？天知道將大陸上那些生活用品運送過來需要多少費用！我的售價已經(jīng)非常低廉了。”

    “你的價格可比我們在其他店里購買的價格要貴了一半不止，我可不管你那什么運送費，統(tǒng)一售價是多少我們就付多少，一分都不會多給?！蹦菐讉€家伙的領(lǐng)頭人猖狂地笑了兩聲，然后看向艾格雷：“喲，多俊的小男孩兒。你叫什么？佩耶爾？我們聽說黃昏島上的居民都熱情好客，既然你都叫這個名字了，干脆為我們支付一下多出來的那些金額，當(dāng)做見面禮吧？”（注1）

    “我不會付的?！卑窭卓粗Z氣平靜地說，“幾位先生也不需要再詢問價格了，你們既然有勇氣出現(xiàn)在大家面前，就該清楚自己干的那些事是會被逮捕的。威特先生的貨物，你們今天就算買了也絕對帶不走?！?br/>
    領(lǐng)頭的家伙一瞬間變了表情，不過他還沒來得及從包里拿出電棒與小刀，就被艾格雷一腳踹上了下巴。

    艾格雷在教授們的眼里是個愿意好好學(xué)習(xí)、天天向上的乖孩子，但在打架這一方面，他還從來沒有輸給過任何人。

    這幾個違反法規(guī)紀(jì)律的家伙明顯只是些半吊子，就算是做了什么見不得人的勾當(dāng)，估計也搜不出多少歷史案件。甚至于這可能還是他們第一次干黑活兒，以至什么都還沒搞清楚就因為自己的自大和對美好未來的妄想而栽了個跟頭，也算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艾格雷躲過最后一個人抽出的電棒，將他的手扭到背后壓在地面上，同時招呼圍觀的其他幾個身材健壯的男人將這些違法者全部制伏，并且在十分鐘左右后把他們交給了聞訊趕來的執(zhí)法官們。

    “這次可真是要感謝你了，艾格雷?！本l(wèi)隊長對艾格雷微笑著致謝道，“這幾個家伙在m國邊境偷渡出來之后就被下了通緝，只是不知道為什么讓他們給溜掉了。而且也不是什么專業(yè)的團伙，可能只是幾個人一起約著想要賺一筆錢，我會把他們送回自己的國家接受法律制裁的?！?br/>
    “不客氣?！卑窭兹嗔藘上伦约涸S久沒有這樣劇烈活動而略微有些酸疼的手腕，點頭道，“那么我就先離開了，不打擾你們辛苦工作?！?br/>
    “好的，下次見。”

    艾格雷看了幾眼其他正在清掃四周那些在打斗時被撞翻的籃子的居民們，對雜貨店的胖老板打了聲招呼后就打算回?zé)羲?，卻很快就又被胖老板給叫了回去。

    “等等，小佩耶爾！”胖老板氣喘吁吁地小跑過來，挺了挺自己圓潤的肚子，將手里的一個小盒子交給艾格雷，“這是咱們家上次進貨買來的一些糖果——別這樣看著我，我知道你已經(jīng)不是小孩子了，但這種糖果味道真的不錯，我自己也愛吃。拿著吧，在燈塔里守著的時候總不能一直都喝清水，偶爾含顆糖嘗嘗甜味兒也挺好的?！?br/>
    “謝謝威特先生?！卑窭仔α诵Γ舆^那個盒子，離開前卻還是忍不住勸了一句：“不過您還是少吃點太甜或者太油膩的東西吧，先生，我沒有覺得您不好的意思，但您的確需要減輕一下自己的重量了。”

    “我家太太也是這么說的，放心吧，我會注意。”

    胖老板總是這么說，但卻很少在付出實際行動。不過艾格雷也不太好繼續(xù)多說下去，于是就簡單地點了下頭，轉(zhuǎn)身提著自己購買的東西和那個小盒子一起返回了燈塔。

    才剛剛踏進燈塔的大門，他就感到了不對勁。

    他每天都會定時清掃燈塔內(nèi)部，做好四面通風(fēng)，所以塔內(nèi)絕對不會有任何異味。但現(xiàn)在他不僅聞到了一股濃郁的海腥味兒，甚至還在地板上看見了不少還未干涸的水漬。

    有人趁他不在的時候闖進了燈塔。

    艾格雷皺著眉，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那些偷獵者中說不定還有漏網(wǎng)之魚，但在往里面走了兩步之后，他就拋棄了這個想法，并且愣在了原地。

    他的思維向來十分跳躍，所以浮現(xiàn)在他腦海里的第二個想法居然是要去購買一部新的智能手機——這樣的話他就能上上論壇什么的，詢問一下無所不知無所不曉的網(wǎng)友們，當(dāng)家里闖入了一條英俊的魚的時候，他到底該擺出一副什么樣的態(tài)度來盡心招待才不算失禮。

    光從外表的顏色上來推測，這玩意兒有點像是市面上售價非凡的灰琥珀（注1），但是模樣卻不太相似。

    更何況灰琥珀雖然在人類社會中售價非凡，但對于無法使用火焰、更沒辦法體會香料好處的海中居民們來說，這種香料的原身應(yīng)該只能算是排泄物吧？

    直白一點來講，就是鄰居們的糞便。

    艾格雷面無表情地思索了幾分鐘，依舊不太確定自己手里這個到底是什么東西，所以只能繼續(xù)將詢問的目光投向安靜地坐在對面的人魚先生。

    人魚一直在觀察艾格雷的表情。他能看出來這個聰慧的年輕人大概已經(jīng)猜出了些東西，而且很可能是不太相信自己離開了這么久之后，給他帶來的居然會是這樣一個另類的禮物。

    實際上在離開黃昏島的時候，他自己也暫時想不到還有什么有意義的東西是可以送給艾格雷的，所以花費了一兩天時間在海中不斷尋找，并且回憶自己這么多年以來所遇見過的所有珍品——對人類來說的珍品。

    人類的族群龐大。在一個數(shù)量眾多的族群里，總會存在許多不公與差距。而對能夠讓自己沒什么太大壓力地活下去的人們來說，收藏品則就成為了消遣與互相比較的一種娛樂與身份象征。

    他們總是會想方設(shè)法地尋找一些世界上產(chǎn)量極少的美麗寶石，或者這些大海獨有的、難以取得的珍品。之前他帶給艾格雷的那些海中產(chǎn)物貌似就在人類社會中價值不菲，但對他而言卻和最普通的石頭比起來也完全沒什么兩樣。

    人魚們在生活中互不干涉，從不以群體方式行動。他們每一個個體都足夠獨自在某一片海域里稱霸，很少會有交流，也不可能存在貿(mào)易。而且他們不會長久地停留在同一個地方，所以這些東西哪怕再如何美麗珍貴，對他們來說也算不上什么值得收藏的東西。

    這個族群的數(shù)量稀少，少到任何一條人魚都能清楚分辨出每一個同族之間的區(qū)別。他們擁有自己一套獨特的交流體系，能夠在遙遠的距離外傳訊，所以在幼小的人魚出生時，他或者她的父母甚至都不需要為自己的孩子起名。

    在真實的海洋中，大概也就只有這一點是符合人類童話故事中的描述了——人魚和人類一樣擁有情緒，所以也會付出自己的愛與身心。他們對待伴侶無比忠貞，也會給予自己年幼的孩子一層最完美的保護，直到他們長達成年，成長為一個能夠保護好自己的強大存在。

    但人魚先生的同族們都不太會主動靠近陸地和人類，他現(xiàn)在的所作所為已經(jīng)算是特例了。

    艾格雷依舊在看著他，所以人魚先生沒有思考太久就拿回了那個物件，雙手直接使力，將那個狀似圓形的不規(guī)則物體掰成了兩半。

    艾格雷有些驚訝地看著人魚的動作，原本以為他是直接用蠻力破壞掉了這個東西，仔細(xì)看了兩眼之后，才發(fā)現(xiàn)這個玩意兒貌似特別脆弱，并不像他想象中那樣是個類似于石塊的東西。

    人魚將其中一塊碎片放到了海灘上，然后空出一只手撐住了面前的地面，身體前傾靠近艾格雷。在到達了一個距離年輕人極其近的位置之后，他才蜷縮起魚尾重新坐下，伸出那只空閑的手撩起艾格雷的衣服下擺。

    有那么一瞬間，艾格雷以為這位人魚先生其實是對自己的身體產(chǎn)生了某些研究方面的興趣，想要看看陸地上的人類和人魚到底有什么特殊的區(qū)別......或者是想看看他有沒有腹肌？

    直到人魚將那一半碎片放在了他衣擺下的陰影里，艾格雷才明白人魚這一系列動作的意義。

    ——那個碎片的內(nèi)部擁有無數(shù)細(xì)小的晶體粉末，這些粉末在陽光下看起來和沙粒毫無區(qū)別，但在稍顯昏暗的環(huán)境里卻顯得無比明亮。它看起來就像是一顆距離他極近的星星，從天空上墜落下來后，現(xiàn)在正被人魚牢牢地拿在掌心里。

    艾格雷的目光穿過自己的衣領(lǐng)往下看去，忍不住伸出手指在那些粉末上輕微觸碰了一下。

    這的確是某種粉末，只是不知道具體成分究竟是什么。

    ......看起來這并不是以前被人類探索到過的物件，所以也說不定會是任何一個科學(xué)家都無法完美解釋的新物質(zhì)。

    艾格雷抬起手指看了一下黏在自己指腹上的那些細(xì)小的粉末。在被陽光照射到后，它們就像是徹底被剝奪了發(fā)光的權(quán)利一般，顏色甚至比他們四周的沙粒都還要更加黯淡，也難怪在人魚先生靠近他之前，他完全沒有看出那個被分成了兩半的東西有什么變化。

    這真是個美好的禮物。艾格雷這么想著。

    比起那些價格昂貴的珊瑚和珍珠，這樣一種也許任何人都沒有看見過的海中產(chǎn)物，卻更加令艾格雷有了一種他的確與人魚先生成了朋友的感覺。

    他大概能猜到人魚這幾天為什么會失蹤。如果這位大海的來客的確是因為去尋找這個禮物而離開了幾天的話，那么無論它具體是個什么東西，艾格雷都會感到非常高興。

    他已經(jīng)很久沒有過這種驚喜的感覺了。

    在艾格雷看清這些粉末之后，人魚才輕輕松開扯住他上衣衣擺的手，退回去將這個不規(guī)則物體的另外一半也拿過來，重新遞給了艾格雷。

    “我不怎么擅長交際，所以在接二連三收到朋友的禮物之后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才好，”艾格雷看著自己手里拿著的這兩個東西，露出一個真心實意的微笑，“——但是我知道你肯定非常用心。無論這些禮物具體是來自哪里的，我都非常開心能有資格收到你贈與的東西，并且為此而感到榮幸，我的朋友。”

    人魚看著他，不知道是因為艾格雷此時這個難得一見的微笑還是因為他最后那句話，覺得自己此時的心情比前幾天加起來都要愉悅不少——似乎每次見到艾格雷的時候，他都會明顯感受到自己情緒上的變化、那種全身心都能放松下來的美妙感覺。

    這個發(fā)現(xiàn)令人魚先生對自己之前所做出的要在黃昏島停留一段時間的決定而感到更加滿意起來。這個地方的陽光充足，海水清澈，沒有太多船只環(huán)繞，更加不會有那些充斥在城市上空的煙霧，而他迄今為止所交談過的唯一一個人類朋友也是如此友善。

    的確是個十分適合停留甚至居住的地方。

    人魚這么想著，余光又瞟見了那些依舊昏迷不醒的陌生人類，不由得轉(zhuǎn)頭去看了一眼那艘狀似價值不菲的快艇。

    看見人魚的這個小動作，艾格雷也重新將注意力放回了那幾個陌生人身上，感到有些頭疼起來。

    他仔細(xì)數(shù)了一下，發(fā)現(xiàn)他們一共四個男人和一個女人。

    女人的體型十分嬌小，看起來大概只有艾格雷個頭的三分之二左右，身材也十分瘦弱，只有一頭被染成了鮮紅色的短發(fā)十分顯眼。她就像是任何一個在海灘度假的女孩子一樣，穿著幾乎要將整個上半身都露出來提供給太陽暴曬的為國家省布料的衣服，和一條幾乎遮不住臀部的短裙——她甚至沒有穿鞋。

    而那幾個男人的穿著則十分簡潔，幾乎是同款的背心和短褲，發(fā)型各異。其中一個家伙只在最前方靠近額頭的地方留了一條長長的辮子，看起來十分違和，令艾格雷有點懷疑現(xiàn)在人們的審美標(biāo)準(zhǔn)。

    然后他和人魚先生一樣又看向那艘停在了岸邊不遠處的快艇，皺了下眉。

    黃昏島附近沒有其他大型島嶼，只有零星幾個幾乎一漲潮就會被完全淹沒的小島可以用來當(dāng)做臨時觀賞物。也就是說，這條快艇肯定是來自于大陸那邊的港口的。但艾格雷并沒有聽說鎮(zhèn)上任何一個居民的孩子或者朋友購買了一條快艇，并且還帶了一群朋友來回家度假。

    如果有這樣的消息，應(yīng)該會和艾格雷那條紅色內(nèi)褲一樣在很短的時間內(nèi)就直接傳遍整座小島才對。

    艾格雷拍了一下自己的額頭，將有關(guān)于內(nèi)褲的回憶揮散而去。

    而且艾格雷再次確認(rèn)了一番，能夠肯定自己從來沒有見過這幾個人，而在他們醒來之前，卻又不能擅自尋找他們的證件。

    想到這里，艾格雷轉(zhuǎn)過目光再次看向人魚先生，詢問道：“雖然我不清楚你具體是怎么做到的，不過一直讓他們睡在這里被太陽直接照射的話，也有些不太好......他們大概多久會醒？”

    人魚看了他一眼，轉(zhuǎn)身讓身體沒入海水，然后在躍進更深處的大海時，用魚尾將之前漂浮在海面上的那個易拉罐拍了回來，正好輕輕砸在其中一位男士的額頭上。

    艾格雷注意到那個男人皺起的眉，回過頭在人魚消失之前提高音量說：“等等，人魚先生......不介意的話，今晚要不要來燈塔里試試看新的晚餐？”

    人魚在海面上下幾個起躍，最后消失之前，對艾格雷抬了下手。

    艾格雷大概能猜出他這應(yīng)該是答應(yīng)下來了的意思，所以也放下了心，轉(zhuǎn)頭看向那個已經(jīng)揉著腦袋坐起了身體的男人。

    不過在看見那個男人起身動作的同時，也發(fā)現(xiàn)自己的手里還拿著人魚之前給他的那兩個碎片，于是干脆撿起了之前一直被自己仍在一旁的遮陽帽，將那兩塊碎片放在遮陽帽里卷了起來。

    做完這些之后，他才慢慢走到那個男人身邊蹲下來，禮貌地詢問道：“沒事吧？”

    男人看起來似乎依舊有些頭疼，將手握成拳在額頭上捶打了好一會兒，才皺著眉看向艾格雷，反問道：“你是誰？”

    “我是那座燈塔這一任的掌燈人?！卑窭纂S手指了一下他們身后高坡上的那座燈塔，“我剛剛在燈塔里看見你們昏迷在地上，所以過來看看情況?！?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