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些人進屋之前,他恢復(fù)了神智,變回了人形。
他被掐得頭昏,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怔怔地看著一屋子的人。
千云一把抱住了他,接著看見他脖子上的掐痕,心疼地心尖都在顫。
但她在帝國的時候,就生活在大戶人家,懂得怎么用心思。
她在看見小容戩脖子上的掐痕的時候,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卻裝作什么也不知道,流著淚,用焦急的口氣道:“脖子,這是怎么了?”
按理在主子前面,主子沒問話,她一個下人,大呼小叫,立刻會被打死。
但她這一叫,所有人的視線全落在了還在發(fā)怔的容戩身上。
他本長得粉妝玉琢般的小人兒,脖子上的掐痕特別的刺眼。
自從華妃死了,皇上看見容戩就難過,所以極少見他,但心里對華妃的這個兒子卻是極愛的。
看見容戩脖子上的掐痕,哪里還顧得上理會規(guī)矩,三步并兩步地上前,抱住容戩,“戩兒,告訴父皇,這是誰掐的?”
容戩喉嚨痛得說不出話,眼睛卻看向想掐死他的妃子。
這本是那妃子的寢宮,這一眼,沒有人不明白。
妃子急急道:“皇上,他是妖怪,剛才我看見他變成了一只狗……”
容戩剛才確實變成了一只獸,容戩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心里卻也是害怕的。
他才兩歲多,雖然已經(jīng)懂得了隱忍,卻還不能完全掩飾自己的情緒,眼睛里自然露出恐懼。
但他喉嚨干痛,不能說話,眼睛浮上濕意。
皇帝看著容戩與他母親酷似的小臉,勃然大怒,狠狠地一巴掌把那妃子打翻在地,“傷害龍種已經(jīng)是死罪,還敢妖言惑眾,污蔑我皇兒是妖怪,來人,就地打死?!?br/>
“皇上,他真的是妖怪,我親眼看見他變的?!卞訃樀煤萘耍娝腥硕疾幌嘈抛约?,又撲向皇后,“娘娘,你相信我,不信,你掐掐他,一掐就會變的?!?br/>
皇后也不相信這么荒謬的話,但也覺得事情蹊蹺。
這屋里沒人,掐死一個小兒太容易不過。
姜妃干出殺害龍種的事,就該做的干凈,把他掐死后,設(shè)法埋尸,為什么會做到一半,竟自己喊起來了。
這不是把自己往死路上趕嗎?
這件事,不對勁。
但皇上在氣頭上,她就算揣了一肚子的疑問,也不敢在這時候說。
推開姜妃,“胡說什么?”
皇上越加氣得不行,吼道:“還不把嘴給堵上?!?br/>
侍衛(wèi)上前,把姜妃拿下,堵了嘴,按在地上,有人提了棍子上來,當(dāng)著眾人的面打了起來。
后宮的妃子,哪個不是嬌生慣養(yǎng)的,幾棍下去,就只有出氣的份。
姜妃知道自己必死,狠狠地瞪著容戩。
容戩怔怔地只是在想,我為什么會變成獸?
皇帝見容戩怔怔地,不會叫人,也不說話,急著叫道:“快叫太醫(yī)?!?br/>
太醫(yī)給容戩把過脈,又讓他張嘴查看過喉嚨,道:“啟稟皇上,九皇子是被掐得狠了,喉嚨受損,發(fā)不了音,再加上受驚過度,所以說不了話。”
皇帝越聽越怒,回頭瞪向被打得奄奄一息的姜妃,“打,狠狠往死里打。”
太監(jiān)立刻加大力道。
沒幾下,姜妃就斷了氣。
太監(jiān)探了鼻息,道:“皇上,姜妃死了。”
“拖下去,暴尸三日,棄尸深山喂狼?!被实劾溲郗h(huán)視四周,“以后誰敢害我皇兒,這就是下場?!?br/>
眾妃嚇得低下了頭,沒人敢看他的眼睛。
皇帝抱緊懷中小人,“戩兒,有父皇在,沒有人可以傷害你,別怕?!?br/>
容戩在皇帝懷里抬起頭,看著這個男子的怒顏,心里對自己說,“以后長大了,一定要好好待父皇?!?br/>
就是因為這一個念頭,后來為他奪回了整壁江山,為他的兒子,出生入死地死死地守著這片江山。
皇帝看著他烏黑的眼睛,和他母親一模一樣,一陣心酸,喝道:“怎么回事,戩兒為什么會在這里?”
慧妃慌忙跪下,道:“戩兒跟我說想出去玩會兒,我允了,讓千云和小順子帶他出去玩玩?!?br/>
皇帝看向跪在一邊的千云和小順子。
不等皇帝問話,嚇得面如死灰的小順子道:“奴才和千云是陪著小皇子在花園玩的,可是看見有些變天,小皇子衣裳單薄,怕小皇子受涼,千云就去了拿衣裳,奴才陪著小皇子玩捉迷藏,可是一轉(zhuǎn)眼,卻不見了小皇子。奴才著急,四處尋找,恰好千云來了,我們在花叢里撿到一朵珠花,認(rèn)得是姜妃娘娘的,就一起過來找找……”
“然后呢。”
“然后,我們進不了這攬香閣,就在門外叫了幾聲小皇子,心想如果小皇子跑到了這里,應(yīng)該會答應(yīng)……”
“混賬,帶個小皇子都帶不住。”皇帝一腳把他踹翻,喝道:“來人,拖下去打死?!?br/>
才打死了一個妃子,小順子哪敢求饒,看了容戩一眼,任人拖著出去。
小順子是慧妃的人,在慧妃宮里多年,但皇上在氣頭上,再說,容戩是她撫養(yǎng)的,出了這事,她也脫不了關(guān)系,自身難保,不敢代小順子求情。
容戩突然道:“不要殺他?!甭曇羰菃〉貌怀蓸幼樱徽f話,小臉就因為痛漲得通紅。
皇帝見容戩開口,大喜,道:“慢著?!?br/>
拖著小順子的太監(jiān)停了下來。
容戩艱難地道:“小順子待我極好,不要殺他。”
小順子眼里的淚直接涌了出來。
容戩養(yǎng)在慧妃身邊,除了千云祖孫,奶娘,也就小順子服侍容戩,他服侍了容戩兩年。
皇帝也知道容戩平日是由小順子和千云服侍的,雖然惱小順子沒帶好容戩,但不忍傷了容戩的心,道:“既然小皇子代你求情,免你死罪,打四十板?!?br/>
小順子被拖了下去,打了四十板,養(yǎng)了半個月的傷,命卻保住了。
后來,在沒有人的時候,千云偷偷問容戩,是不是變過獸?
容戩對千云極為依賴,點頭承認(rèn)了。
“千云,我真的是妖怪嗎?”
千云抱著他笑了,道:“我們小皇子怎么可能是妖怪,只是有他們沒有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