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里，林皓陽嘆了口氣，接口道：“你沒有想到，蔡芳真的帶著學(xué)生去演出了！”

    韓冰的眼里已經(jīng)噙滿了眼淚，一點頭，有淚水溢了出來。

    羅小天心疼的勸說道：“別哭啊！這又不是咱的錯！”說著，他給媳婦兒遞上了紙巾。

    林皓陽又問道：“學(xué)生們外出表演多久了？”

    韓冰扭頭看了看也在抹著眼淚的呂佳，她很含糊的回答道：“應(yīng)該是……恩，差不多有一年了。”

    “一年了？”林皓陽有些驚訝的問道：“冰冰，你是剛知道這件事的？”韓冰點了點頭，林皓陽質(zhì)疑道：“你也太粗心了，那可都是你的學(xué)生啊！這么長的時間，你……你竟然沒有絲毫的察覺？”

    韓冰很委屈的抹著眼淚，痛心疾首的解釋道：“姐夫，我是真的不知道啊！我和婷婷都不知道！我知道我沒有盡到保護孩子們的責(zé)任，可是蔡芳是在周末的晚上帶學(xué)生們出去的，我和婷婷周五下午就離開學(xué)校了，小天會去接我回家、婷婷也會回父母家度周末，我們真的……”話沒說完，韓冰已經(jīng)泣不成聲了。

    林皓陽默默地點了點頭，表示了理解：事出有因，不必自責(zé)！站在法律的角度分析，韓冰確實無需擔(dān)責(zé)，可是作為一名教師，韓冰卻也有著“失察”的責(zé)任……林皓陽又問道：“后來呢？后來就發(fā)生了……那些事？”

    韓冰用一雙淚眼看向了呂佳，哽咽著勸說道：“佳佳，還是你說吧，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別怕，姐夫是最棒的警察，他會替咱們保密的！”

    羅小天起身給呂佳換了一杯熱茶，鼓勵道：“佳佳別怕！放心大膽的說！我們不光會為你保密，還會保護你！”

    呂佳捂著臉哭了一會兒，便抽泣著，開始了斷斷續(xù)續(xù)的講述……

    呂佳記得很清楚，那是去年春末夏初一個周末的晚上，呂佳和幾個家在農(nóng)村、周末沒有回家的小姐妹在學(xué)校的“文教室”里看電視。平時她們是沒有機會看電視的，只有周末學(xué)校才為她們開放“文教室”，所以呂佳和小姐妹們都很興奮。并且，小姑娘們都喜歡那些光鮮靚麗的明星，而周末“湖南衛(wèi)視頻道”有眾多明星加盟的“快樂大本營”，那是小姑娘們最喜歡的節(jié)目之一！

    夜里九點多鐘，正是“快樂大本營”明星們開始游戲的環(huán)節(jié)，呂佳和小姐妹們看得喜不自勝，就在這時，戲劇系的副主任蔡芳來到了“文教室”，大伙兒紛紛起身跟蔡芳打了招呼。

    因為蔡芳的到來，學(xué)生們都顯得有些拘謹(jǐn)，好在蔡芳并沒有在那里停留多久，就帶著兩個看電視的女生離開了。那兩個女生都是方麗婷老師班里的，其中一個就是孫冬梅。

    雖然和孫冬梅不在同一個班，但是呂佳與孫冬梅的關(guān)系還是不錯的，因為兩個人身上有些很多的相似之處：她們都是學(xué)京劇青衣的；兩個人年紀(jì)相仿、都是來自農(nóng)村；周末她們經(jīng)常在一起玩兒；并且兩個人的班主任韓冰和方麗婷，是同寢室的好姐妹……

    正是因為以上的那些原因，見孫冬梅被蔡芳帶走，呂佳暗暗為孫冬梅捏著一把汗，看娛樂節(jié)目的性質(zhì)也驟減了不少：畢竟在學(xué)生們的眼里，突然被老師帶走肯定事出有因，而且……兇多吉少！

    好在呂佳的提心吊膽并沒有持續(xù)多久，在“快樂大本營”接近尾聲的時候，孫冬梅和那個女同學(xué)回來了！孫冬梅躡手躡腳的坐到了呂佳的身邊，朝呂佳抿嘴一笑。呂佳回頭看了一眼，卻并沒有發(fā)現(xiàn)蔡主任，她焦急的問道：“蔡主任找你們干什么？沒事兒吧？”

    孫冬梅警覺的朝四周望了一眼，見所有人都在聚精會神的看著電視，并沒有人注意到她們，她才湊到呂佳的耳邊，低聲說道：“沒事兒，一會兒我再告訴你！”

    望著孫冬梅竊喜的表情，呂佳放心了：看來孫冬梅不但沒有“挨訓(xùn)”，應(yīng)該還遇到了什么好事兒！

    看完了電視，學(xué)生們離開了“文教室”，嬉鬧著返回了各自的宿舍，孫冬梅則給了呂佳一個暗示的眼神，兩個人一前一后走進了女生宿舍的集體盥洗室。

    在那里，孫冬梅告訴呂佳一個天大的好消息：蔡主任要帶孫冬梅和那個女同學(xué)，利用周末的時間去演出，而且是有酬勞的登臺演出！至于這種演出的“好處”，正如蔡芳對韓冰說的那樣：實踐了所學(xué)的專業(yè)知識、接觸社會開拓了視野、增加了舞臺經(jīng)驗、還能減輕了家庭的負(fù)擔(dān)……

    呂佳真的替孫冬梅感到高興，可是她也不免的有些為自己難過，她很委屈的抱怨道：“蔡主任真偏心，這么好的演出機會，她為什么只帶你們?nèi)グ?？?br/>
    孫冬梅狡黠的一笑，問道：“佳佳，你也想去嗎？”

    呂佳難為情的訕笑著，酸溜溜的應(yīng)道：“我……我倒是想去，可是人家蔡主任看不上我呀！”

    孫冬梅很神秘的抿嘴一笑，吩咐道：“傻丫頭，過來，我跟你說個事兒！”

    呂佳突然預(yù)感到：這個好事兒，貌似自己也有份兒！于是她趕忙將自己的耳朵湊了過去……

    果然！孫冬梅又告訴了呂佳一個好消息：蔡主任讓孫冬梅和那個女同學(xué)回來之后，各自再物色一名女同學(xué)，一起參加演出！但是前提條件是：必須是京劇班的、必須是周末留校住宿的、必須是最優(yōu)秀的！如此珍貴的“名額”，孫冬梅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呂佳！

    這是一種榮譽：能參加系主任組織的“演出”，那就說明自己也是“最優(yōu)秀”的！這個消息真是太令人振奮了，呂佳抑制著自己的激動，首先對好姐妹表達了謝意，然后迫不及待的問道：“咱們什么時候開始有演出?。俊?br/>
    孫冬梅湊到呂佳的耳邊，給了她一個更令人振奮的答案：“明天晚上！注意保密，不要告訴別人！”

    至于為什么“不能告訴別人”，孫冬梅沒有說，呂佳也沒有問，兩個姑娘對接下來的“演出”充滿了憧憬，并沒有產(chǎn)生任何的懷疑！因為演出的組織者是蔡芳啊，蔡芳不光是老師，她還是系里的領(lǐng)導(dǎo)，在學(xué)生們的眼里：蔡芳足以代表學(xué)校！

    第二天就是周六，當(dāng)晚呂佳沒有去“文教室”看電視，而是懷著忐忑的心情獨自留在寢室，度秒如年的期待……夜里八點半左右，有人敲響了寢室的房門，呂佳開門一看，是孫冬梅和那個女同學(xué)！孫冬梅笑吟吟的低聲吩咐道：“走啦傻丫頭，到學(xué)校門口的那個書亭集合！”

    三個人踏著鋪滿月色的小路離開了校園，不知道為什么，呂佳有一種怪怪的感覺：明明是參加學(xué)校組織的演出活動，可為什么要鬼鬼祟祟的，像是……像是做什么見不得人的事！不過，那種偷偷摸摸的感覺，更讓她興奮！

    等三個小姑娘趕到校門外那個書亭的時候，已經(jīng)有另外幾個小姑娘等在那里了，雖然呂佳對她們不是很熟，但總歸是認(rèn)識：有兩個女生是舞蹈系的、還有兩個聲樂系的、而學(xué)京劇青衣的四個女生中，除了呂佳，其余三個人都是方麗婷老師班里的。

    八個女生都很興奮，聚在一起嘰嘰喳喳的竊竊私語著，大概九點左右，一輛面包車停到了距離她們不遠(yuǎn)的路邊，車門一開，和顏悅色的蔡主任從車?yán)镒吡讼聛恚骸肮媚飩?，等著急了吧？?br/>
    寒暄之后眾人上車，面包車載著姑娘們駛離了藝?！?br/>
    林皓陽問道：“佳佳，蔡主任帶你們?nèi)ツ膬貉莩隽?？是夜總會嗎？?br/>
    呂佳抹著眼淚搖了搖頭，回答道：“我也說不上來！每次演出都是晚上，我平時很少離開學(xué)校，不熟悉這里的路，不過……”呂佳抽泣著說道：“那個地方在南山公園里面，挺不好找的！”

    南山公園？林皓陽猛地怔住了，他與羅小天對視了一眼，兩個人倒吸了一口冷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