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林的石屋里,那個佝僂的身影像只蝸牛一樣蜷縮在地上,她渾身是汗,不停地喘息,這一波疼痛終于過去了,可是它的頻率越來越高,而且每一次來襲的時候,渾身都好像被無數(shù)只毒蟲啃咬,讓她萬念俱灰,生不如死。
房門被猛地推開,一個身影大步走到她跟前,將她抱起來,放在了床上。
鐘立偉立刻說道:“醫(yī)生很快就過來,你堅(jiān)持一下。”
貝拉喘息著:“不,不用醫(yī)生,我不想見任何人?!?br/>
鐘立偉:“可是你病了。”
貝拉:“我沒事。”
鐘立偉:“這究竟是什么?。俊?br/>
貝拉沉默一會兒:“我能拜托你一件事嗎?”
鐘立偉:“我是藍(lán)藍(lán)的男朋友,你不用跟我客氣。”
貝拉耷拉著殘缺的眼皮:“如果有一天,我不行了,我求你……幫我申請安樂死?!?br/>
鐘立偉一愣:“安樂死?”
貝拉:“是的,安樂死?!?br/>
鐘立偉:“不行,這個我不能答應(yīng)你。”
貝拉嗓音沙?。骸八阄仪竽恪!?br/>
鐘立偉:“那也不行,我會一直讓人照顧你,而且我已經(jīng)派人從M國請醫(yī)生了,二十幾天就能到?!?br/>
貝拉:“沒有用的,這是神經(jīng)系統(tǒng)的疾病,它讓我的背越來越彎,讓我的四肢越來越不靈活,最后,我除了能呼吸,什么都不能做,和一個死人差不多,我真的不想這么活著?!?br/>
鐘立偉皺著眉頭,沒有說話。
貝拉嘆了口氣:“知道自己不會康復(fù),知道自己的未來沒有任何光亮,所以,幫幫我吧!”
鐘立偉還是沒有說話。
貝拉:“其實(shí),我早就不想活了,可是……我想念我的女兒,我讓我父親把她接回來,讓我看一眼,然后安心地離開,可是他非要等到我五十歲的時候才讓我見她,我知道,他是怕我自殺,讓我有個盼頭地活著,可是這種生不如死的活著,還不如死了?!?br/>
鐘立偉:“如果你想見她,我明天就可以帶她過來?!?br/>
貝拉低著頭,眼睛里閃爍著淚光:“不用了,我已經(jīng)見著她了,她長得很漂亮,也很可愛,是不是?”
鐘立偉:“是的,她很漂亮,也很可愛,他們說,她很像你?!?br/>
貝拉:“是?。∥业呐畠?,當(dāng)然像我。”
鐘立偉沒有說話。
貝拉:“你會一直對她好嗎?”貝拉問完,立刻說道:“我不該問這么傻的問題,因?yàn)槟悻F(xiàn)在還愛著她,所以你一定會說你會一直對她好。”
鐘立偉:“我不是現(xiàn)在愛著她,而是這一輩子都會像現(xiàn)在這樣愛她。”
貝拉:“一輩子很長,誰也不能保證一輩子只愛一個人。”
鐘立偉:“如果你不相信,那就好好的活著,看我是不是會一直這樣愛她。”
貝拉:“如果我還像藍(lán)藍(lán)那么大的時候,我真的會相信?!?br/>
鐘立偉:“無論你信還是不信,我都會一直愛她,一直保護(hù)她?!?br/>
貝拉沉默一會兒:“能讓我聽聽她的聲音嗎?”
鐘立偉:“當(dāng)然?!彼⒖烫统鍪謾C(jī),撥打了藍(lán)妮的電話號碼,并按下了免提鍵。
【補(bǔ)6月14日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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