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霜木訥,傳音道,“親密接觸?!?br/>
“您不喜歡嗎?”
它和沈長離神魂相通,只要不斷開劍魄連接,便能毫無隔閡地感應到他的情緒和感受。它并沒察覺到主人身體的不悅和抵觸,甚至……
呀!
白茸嚇了一跳。
那柄漂亮的劍陡然被某種力量從她手中強制彈走,像是被什么縛住了一般,懸停在半空中。
戴墨云說,“應該是劍主下令了,本命劍會和主人有通感,是不能隨便碰的?!?br/>
居然會有通感……也不知劍主是男是女,白茸也意識到自己方才是有些孟浪了,這把劍太漂亮了,她紅著臉對劍道歉道,“對不起呀,剛不該隨便碰你的?!币膊恢绖χ髂懿荒苈牭?。
此時,楚挽璃方騎著騎著仙鶴姍姍來遲。
原本,灼霜化為了一把小劍,被她收在了玄玉劍匣中。方才它卻驟然變大,沖出了劍匣,化作一道流光急速消失了,她趕不上灼霜的速度。倒是沒想到,是來這里了。
她一眼認出來了白茸,“又見面了?!?br/>
灼霜已經(jīng)復又縮小,回到了楚挽璃手中劍匣。
白茸僵硬道,“謝謝……你的劍,救了我。”她在楚挽璃面前,始終無法做到神態(tài)自如。
楚挽璃笑道,“沒關系。倒是你沒事吧?方才那么危險,劍閣馬上要開啟了,這種時候受傷了可不好?!?br/>
她只要一出現(xiàn),便是人群中當之無愧的焦點。
便是戴墨云也忍不住悄悄與她說,“絨絨,挽璃仙子今日真漂亮,她額上那梅花花鈿,好像有真的梅花香呢?!?br/>
白茸握著自己的小木劍,低低嗯了一聲。
葭月臺上,天寒地坼中,那一棵合歡盛開得極為舒展,色澤微暈,垂絲悠然。
青年浸泡在寒池中,肌膚如玉,面色卻遠不如平日清冷。那劍簡直是毫無腦子。
不知不覺,沈長離閉目,在寒池中,竟然就這么沉沉小憩了過去。
*
劍閣終于開啟,分批次,三人一組進入。
那個藍衣少年說他叫塵無念,此番也是來劍閣尋劍的,他便干脆和白茸和戴墨云一組進入了。
古樸的大門徐徐打開,三人乘著緩緩行駛的葉舟,進入了劍閣之中。
劍閣內(nèi)是個極為玄奧的空間,沒人知道,它到底有多大。古往今來,無數(shù)無名劍修的尸體都隨著自己的劍在此入殮。劍修因劍而生,隨劍而亡,在一生的最終時刻,相伴的亦只剩自己的劍。
白茸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奇觀,她抑制住自身澎湃的心潮,輕輕撫了撫腰間木劍。
三人首先遇到了一個小小的光球,白茸仔細一瞧,方才發(fā)現(xiàn),里面是一柄小小的劍。那把劍似乎對白茸有些親近之意,圍著她轉了幾圈,只是最終也沒接近。
白茸呼吸都屏住了,見它最終走了,失望之意溢于言表。
塵無念道,“這劍品級不高,估計之前也就是個結丹劍修的劍。還妨主,我看,還是別要了。“
戴墨云說,“怎么就妨主了,你會算卦?”
白茸猶豫著說,“……他之前,說我有血光之災?!币菜銣柿艘话氚伞?br/>
塵無念說,“主業(yè)劍修,副業(yè)算卦。”
戴墨云道,“你能算啥,能算我們這次能拿到劍嗎?”
塵無念從懷里掏出了一個龜殼,瞧著白茸,念念有詞,“卦象說……你,以后,會永失所愛?!?br/>
白茸心里一沉。所愛,莫非指的是沈桓玉?那么,很對,她確實已經(jīng)永遠失去他了。
塵無念神神叨叨,“也不是現(xiàn)在,是未來。我看到未來……嗯,你會很幸福,但是會在擁有之后又失去?!?br/>
他又翻弄那龜甲,“也不一定準,我看到的未來很模糊,卦象一直在變化?!?br/>
戴墨云呸了一聲,“烏鴉嘴,你才永失所愛呢。你一個劍修,算卦能準就怪了。小茸,你別放心上?!?br/>
白茸笑了笑,“沒事,我不信命的?!?br/>
葉舟徐徐行駛,沒劍再選中他們,三人卻各自都被無主的劍襲擊了幾次,大傷沒有,每個人卻都掛了點彩,看起來怪狼狽的。
行了一陣,他們在拐角處遇到了迎面而來的另一艘葉舟,站立于最前方的人,赫然正是楚挽璃。
比起他們的狼狽,楚挽璃顯然輕松許多,鬢發(fā)不亂,白裙一塵不染,身上沒有半分傷口。
那柄冰一般清透美麗的劍,正靜靜懸浮在她身側,保護著她。
它被主人強令在楚挽璃身邊保護,不得再接近白茸。
楚挽璃倒是沒和他們打招呼。
白茸方才發(fā)現(xiàn),她原來是在追著另一柄緋色的小劍,那劍劍身極為小巧,有些像袖劍,薄薄的一片,宛如緋葉,劍身體流轉著淡淡的光華。
塵無念瞧著那劍眼睛都亮了,狂敲龜殼,“好劍,好劍,這把特別好,至少是還虛修士的配劍了。”只是看起來像女修用的,不適合他。
那劍見左右傷不到楚挽璃,勃然大怒,一時竟轉了個身,朝白茸幾人方向撲了過來。
白茸只來得及掏劍格擋。那一下,已是鎮(zhèn)得她虎口發(fā)麻,木劍差點脫手而出。
灼霜懸浮在空中,安靜停在楚挽璃身側,保護著她不受劍氣侵襲。
楚挽璃叫道,“白道友,你可要小心些呀,此劍極為兇煞。”
她只是煉氣修為,怎么能擋得住這樣的劍氣,白茸壓根顧不得回答,用力從左側格擋住了第二下,喉嚨已經(jīng)傳來一陣腥甜。
那把劍攻勢愈發(fā)激烈,白茸極力迎擊。
雙方實力差距實在太大。很快,少女雪白的臉蛋已被劍氣劃破數(shù)道血口,唇角溢出越來越多的血跡,手臂已經(jīng)幾乎麻木脫力,喉嚨也蔓起一股腥甜。她面色慘白,只一雙桃花眼依舊亮得驚人。
灼霜傳音給他,“主人,是否要解開咒縛?”
它和沈長離心念相通,它所看到的,他也能看到。眼前這一幕,他看得清清楚楚。
身體少見的舒適倦懶,他方才睡得很沉。
水珠濕漉漉地從青年鴉羽般的長睫上滑落,分明是那樣一張清俊漂亮的臉,神情卻極為冷漠,“此事,與你何干?”
那女人,原本便是要死在他劍下的。
白茸慘白著臉,一聲不吭,她寧愿死在這里,也絕不會開口朝楚挽璃和她的劍求救。
身體越來越麻木,她的動作也越來越遲緩。那把緋劍,陡然已朝白茸心口直沖而去。
清冽如雪的劍意在這片空間蔓延開來。
高大的男人面色陰晴不定,已從寒池中緩緩直起身來。那雙纖長有力的手,出劍的姿勢方未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