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豫約了催眠師在一家郊外的心理診所見面。

    alger在中國沒有特定的看診地點, 因為他每次來中國都是去不同的地方, 但許多國內(nèi)的心理醫(yī)生都與他有來往。

    在一間空曠的房間里，擺了一張白色的s形沙發(fā)躺椅，房間里一切都是白色的, 連窗簾都是純白的, 不帶一絲花紋。

    這里是郊外，很安靜，外面就是樹, 沒有發(fā)動機的嗡嗡聲，也沒有人群的嘈雜聲，至多偶爾傳來一兩聲鳥叫。

    世界頂級催眠師alger是一位中年的男人, 他會法語和中文, 小時候曾隨父母在中國居住過幾年。

    通過alger的催眠，躺在躺椅上的韓清辭緩緩閉上了眼睛，全身肌肉放松，開始進入淺度催眠狀態(tài)。

    alger低沉綿長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你最近一次與他人共眠，是和誰？”

    被淺度催眠的韓清辭回答道：“我的夫人?！?br/>
    “她叫什么名字?！?br/>
    “姜碧雪。”

    “她是怎樣的一個人？”

    提到自己的夫人，韓清辭臉上浮起淡淡的笑, “愛逞強, 喜歡頂嘴，卻也總是會關(guān)心別人, 體諒別人。”

    alger：“那你想象, 她現(xiàn)在就在你的旁邊, 和你一塊，今晚你們將一起進入睡夢?！?br/>
    過了一會兒，alger問：“她在你身邊嗎？”

    韓清辭：“在?！?br/>
    alger：“她穿了什么顏色的睡衣？”

    韓清辭：“白色?！?br/>
    alger確認(rèn)他已經(jīng)進入了狀態(tài)后，開始引導(dǎo)：“她枕在你的手臂上，她的呼吸就在你耳邊，你聽著她的呼吸聲慢慢地，慢慢地有了睡意，你困意重重，很快進入了睡眠?！?br/>
    alger：“你感到無比放松，無比安心……”

    聽著alger的聲音，韓清辭腦海里浮現(xiàn)出當(dāng)時的場景，姜碧雪枕在他的手臂上，睡得很安穩(wěn)，他聽著她的呼吸進入睡眠，周圍一切很安靜。

    很美好。

    突然，一聲清脆的響聲突兀地闖入這個安靜的空間。

    沙發(fā)椅上進入深度催眠狀態(tài)的韓清辭眉頭緊鎖，呼吸變得急促，最后猛地睜開了眼睛，他從催眠中醒了過來。

    看著雪白的天花板，他表情有些痛苦。

    alger看著他，“你看到了什么？”

    韓清辭咽了咽唾液，聲音低啞，“我的夫人她……”滿身是血。

    就在剛剛聽到那一聲響聲時，睡眠中的他睜開眼睛，旁邊的姜碧雪滿身是血，他便從催眠清醒了過來。

    alger輕嘆一息，他走過去拉開白色的窗簾，這里是郊外，不會有人平白無故過來這里，應(yīng)該是很安靜的。

    剛剛有一只鳥撞上了玻璃，發(fā)出了很細微的聲音，對于被催眠的人來說，一點聲音都會被放大。

    恰恰是那個聲音，讓他編織的夢一下子破裂了。

    韓清辭坐了起來，他已經(jīng)受驚了，很難再進入第二次催眠。

    alger道：“這次有些意外，失敗了，不過我們可以約下次，我一年大概來十幾次中國?！?br/>
    韓清辭平復(fù)了一下心情，他有些心不在焉，聽到alger的聲音，他點頭說好。

    alger說：“下次可以的話，可以帶你的夫人一起過來，我想可能會更好?！?br/>
    “好，謝謝?！?br/>
    韓清辭挽起放在一邊的西裝外套，和alger握了握手。

    蘇豫一直在外面等，看到韓清辭出來，他起身迎過來，“韓總，怎么樣？”

    “下一次再和alger約?！?br/>
    蘇豫點了點頭，他雖然沒有親眼看著，但看韓清辭的臉色大概知道這一次是失敗了。

    韓清辭坐在車上，心跳還有些快，十八年前，他曾經(jīng)在深度睡眠中驚醒，失去了最重要的人，剛剛，他在睡夢中，再一次‘失去’姜碧雪。

    心里隱隱不安。

    他拿出手機，看著姜碧雪的電話號碼，點擊了撥號。

    等了許久，沒有人接聽，聽筒里傳來一個女音，“你所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請稍后再撥?！?br/>
    他心里的不安更甚。

    過了一會兒，再次撥打，這回終于有人聽了。

    不過是個男音。

    “你好，是韓總嗎？”

    韓清辭聽出了是麥曉東的聲音，“碧雪呢？”

    “雪姐在拍戲呢，不方便接電話，待會她拍完這一場，我叫他給你回電話吧。”

    聽到她安好，韓清辭莫名松了一口氣，“不必，我沒什么事?！?br/>
    “好的。”

    掛了電話沒過多久，手機響了，韓清辭看著手機屏幕‘姜碧雪’三個字，按下了接聽鍵。

    聽筒里，她的聲音傳來，他大概有半個月沒聽過了。

    “曉東說你剛剛打我電話了?！苯萄﹩?。

    “嗯。”

    “怎么了？”

    “沒什么。”

    姜碧雪開始找話題，“田田呢，她還好嗎？”

    “很好，只是來薔薇園好幾次找不到你，有些想你?！?br/>
    “要不晚上我有空了和她視頻吧，我今天沒有夜戲，八點鐘應(yīng)該就可以回酒店了?！?br/>
    “好。”

    “我待會還有一場戲，先忙了。”

    姜碧雪掛了電話，韓清辭看了看屏幕，偏頭看了看外面快要黑下去的天。

    很快就進入冬天，天黑的有點早。

    他朝開車的蘇豫說：“回家?！?br/>
    “好的，韓總?！?br/>
    薔薇園一向都是很安靜的，但韓清辭最近才察覺，太靜了。

    蘭姨在廚房開始準(zhǔn)備晚餐，聽到開門聲，特意探出頭來，“少爺回來了?！?br/>
    韓清辭看著蘭姨道：“晚飯多做一份，把田田接過來?！?br/>
    “好的?！?br/>
    陳雨田已經(jīng)從那一次落水的陰影中走了出來，姜碧雪給她買了一只差不多的小白狗，很小，沒有攻擊性，很溫順，她很喜歡。

    吃了飯后，韓清辭捧著平板電腦看新聞，旁邊的陳雨田捧著電子版練習(xí)寫字。

    這個電子寫字板也是姜碧雪給她買的，平時她總是比劃動作，有時候別人可能不懂她表達什么，所以她買了電子寫字板給她，寫字或者畫畫都很方便。

    陳雨田的識字能力比同齡的孩子要強，她才八歲，就已經(jīng)認(rèn)全了小學(xué)階段要學(xué)的字詞。

    看到墻上的鐘指到了八點，陳雨田在寫字板上寫了什么，小手輕輕扯了扯韓清辭的衣袖，給他看。

    韓清辭偏頭看了一眼她手上的寫字板。

    陳雨田：哥哥，嫂嫂為什么還沒有打電話過來？八點了。

    韓清辭說：“再等等。”

    很快，韓清辭放在茶幾上的手機響起了微信視頻邀請，看到了姜碧雪的頭像，他拿起手機點開那個綠色的圓。

    很快，姜碧雪的臉出現(xiàn)在了屏幕上，她卸了妝，素著顏，頭發(fā)剛吹干，還有些亂，靠在床上舉著手機和他們視頻。

    兩個人隔著屏幕互相看了一會兒，他們剛好分開了半個月，再次看到對方，兩人都沉默著。

    過了一會兒，姜碧雪率先打破沉默，“田田呢？”

    “在旁邊?！?br/>
    “讓我看看她。”

    韓清辭調(diào)節(jié)了一下位置，讓手機攝像頭對著陳雨田。

    姜碧雪看到了陳雨田，臉上有了笑容，“田田，好久不見，是不是很想我？”

    陳雨田點頭，然后捧著寫字板，寫了一行字：我很想你，你什么時候回來？

    姜碧雪：“我呀，過幾天去云南，大概還有兩個星期就回去了?！?br/>
    陳雨田：那還好久。

    姜碧雪：“不會，很快的，等回去后，我?guī)闳ズＱ蠊珗@看海豚，還有企鵝?？斓蕉炝?，我再給你買幾身冬天的漂亮衣服，你說好不好?！?br/>
    陳雨田點頭，接著，她拿出了自己畫的畫，上面畫著一個穿裙子的女孩。

    姜碧雪湊近了屏幕，看了看那一幅畫，“田田，你畫的是你自己嗎？”

    陳雨田搖了搖頭，放下了畫，在寫字板上寫：我畫的是你。

    姜碧雪有些驚喜，“真的嗎？畫的真好。”

    韓清辭舉著手機，屏幕微微偏向一側(cè)，鏡頭對著陳雨田，讓她們兩視頻。

    姜碧雪看不到他，但是從他的視角，可以清晰地看到屏幕上的她，她的一顰一笑，他盡收眼底。

    姜碧雪和陳雨田年齡相差十幾歲，并沒有代溝。大概都是女孩子，所以聊起天來，一直都能有聊不完的話題。

    快九點鐘的時候，姜碧雪說：“好啦，田田，時候不早，你該去睡覺了，下一次我們再聊，好不好？”

    陳雨田乖巧地點頭。

    那邊蘭姨走了過來，對著鏡頭里的姜碧雪說：“少夫人，那我先帶田田回蘭園了?！?br/>
    “嗯，好?！?br/>
    姜碧雪正想結(jié)束視頻通話，韓清辭叫住她，“碧雪?！?br/>
    “??！”隨著一聲慘叫，視頻通話終止。

    韓清辭心里一驚，再次撥打視頻電話過去。

    姜碧雪很快接了。

    看到屏幕上的姜碧雪安然無恙，他才松了一口氣，他問：“剛剛發(fā)生了什么事？”

    姜碧雪坐起來靠在床頭，揉著剛剛被手機砸中的額角，“我，我剛剛手機沒拿穩(wěn)，掉在臉上了，好痛。”

    韓清辭：“……”

    在她想要掛掉的時候，韓清辭突然喊了她的名字，她的手一抖，手機就掉在臉上了，“你剛剛叫住我做什么？有事嗎？”

    “沒什么?！表n清辭頓了頓，“只是想提醒你，好好照顧自己。”

    視頻那邊姜碧雪看著屏幕上的他，心跳莫名加快了，“你也是，好好照顧自己?！?br/>
    “嗯?！?br/>
    兩人對著屏幕，突然又安靜了下來，好像很多話想說，卻又不知道該不該說，說什么。

    姜碧雪問：“你洗澡沒有？”

    “沒有?！?br/>
    “那，你去洗澡吧，我也要好好睡個覺才行，我好幾天沒睡好了?！?br/>
    “晚安。”

    姜碧雪按了視頻結(jié)束鍵，她揉了揉額角，還有些痛，下床進了洗浴間照了照鏡子，還好沒有留下傷痕。

    她雙臂撐著洗手臺，看著鏡子。

    離開韓家莊園這半個月，她總會想起韓清辭，并沒有刻意去想，就只是自然而然地，腦海里浮現(xiàn)了他的身影。

    有時候想起他時，姜碧雪自己也覺得莫名其妙，他們認(rèn)識不過三個月，雖然是合法的夫妻關(guān)系，但不親近，怎么就像是戀人一樣，日思夜念呢。

    ——

    《御仙傳》在云南拍攝已經(jīng)將近一周，一共五個取景點，目前已經(jīng)完成了兩個。

    今天去第三個取景點，玉龍雪山。

    在玉龍雪山并沒有姜碧雪的戲份，所以她有一天的休息時間。

    難得休息，姜碧雪睡了個懶覺，恰好他們住的酒店距離麗江古城不遠，干脆就拉上了麥曉東，來個麗江古城一日游。

    逛了不久到了中午時間，姜碧雪和麥曉東進了一家當(dāng)?shù)靥厣牟蛷d。

    在等待上菜的間隙，姜碧雪拿出了劇本來看。

    王晏平給了她三份劇本，意思是讓她在里面挑個喜歡的。

    姜碧雪已經(jīng)看了兩份，這是第三份。

    她翻開劇本，從第一頁慢慢開始看，女主角和男主角一開始不打不相識，后來相戀，因為男主角家庭原因和女主角分手，男主角被逼著娶女配角，后來在婚禮上逃婚，去找女主角，女主角得了白血病，男主角一直守著她，最后終于戰(zhàn)勝了病魔。

    劇情是十幾年前流行的偶像劇套路，但姜碧雪越往下看，眉頭皺的越深。

    堅持到第十頁，她合上了劇本，輕嘆了一聲，“唉！”

    麥曉東捧著茶杯看著她，“雪姐，怎么了？”

    姜碧雪雙肘撐著桌面支著下頜，“我覺得我膨脹了?！?br/>
    麥曉東：“……”

    以前她覺得有戲給她演就好，無論什么角色，她都能接?，F(xiàn)在她連續(xù)看了三個女主角的劇本，沒有一個讓她有接的欲望。

    劇情狗血倒無所謂，但是無邏輯各種bug讓人很難受。

    這種一看劇本就能想象拍出來是什么樣子，演員演技再好，后期再好也救不回來。

    不過想想，她目前能接到的也只能是這種無腦劇，好劇本好導(dǎo)演，一定會對演員要求高。

    她的演技在眾多導(dǎo)演眼里，已經(jīng)被定了型，浮夸僵硬。真正想拍一部好的電影電視劇的導(dǎo)演，選演員時，姜碧雪必定在他們的考慮范圍之外。

    如果她再繼續(xù)演這類無營養(yǎng)無邏輯的電影電視劇，那她的名聲只會越來越差，好劇本也會離她越來越遠。

    目前他的經(jīng)紀(jì)人王晏平，雖然對她很好，但對于她的前途，并沒有抱太大的期望。

    在他眼里，姜碧雪不過是個后臺硬，但沒有實力的人，紅不起來，但資源多也不至于混得很差。

    想到這里，姜碧雪很惆悵。

    麥曉東看她一臉愁苦，“雪姐，是不是劇本不大喜歡？”

    姜碧雪再嘆了一氣，她作為藝人，也不好說人家劇本爛，“不大合我的胃口而已?！?br/>
    麥曉東看著姜碧雪，想說什么，“雪姐……”欲言又止。

    “什么？”

    麥曉東搖了搖頭，“沒什么?！?br/>
    女服務(wù)員陸陸續(xù)續(xù)上菜，姜碧雪說了一句，“謝謝。”

    女服務(wù)員看著姜碧雪，總覺得眼熟，但想不起來在哪見過。

    “對了，你就是那個……那個……姜……姜什么……”

    姜碧雪可不想在吃飯的時候被認(rèn)出來，然后被圍觀，她說了句，“你是不是想說我長得像電視明星。”

    “對?！狈?wù)員終于想了起來，“好像是叫姜碧雪，你跟她好像?！?br/>
    姜碧雪笑了笑，“好多人都這么說?！?br/>
    “哈哈，確實很像，不過啊，她演技真的太差了，真的不適合演戲?！?br/>
    姜碧雪臉色難看，她強行擠出一個笑。

    服務(wù)員說：“你們慢用，我忙去了?！?br/>
    等服務(wù)員離開，姜碧雪拿起筷子心不在焉地吃著。

    不止是好的導(dǎo)演，她的經(jīng)紀(jì)人，所有人都覺得她不行。她必須通過實際行動，做出一點成績，改變他們對她的看法。

    麥曉東壓低聲音說：“雪姐，你別難過，我覺得你演技真的很好，可以跟很多老戲骨比了?！?br/>
    姜碧雪抬眸笑了笑，“是嗎？”

    “嗯?！丙湑詵|剛剛就想說，只是礙于怕姜碧雪不高興，所以沒說，“其實，我沒做你的助理之前，也覺得……你演技不好，但是之后，我覺得你的演技真的很好，真的，以前大概是劇本不大好，所以你沒發(fā)揮好，我相信，等《御仙傳》開播了，大家一定會對你另眼相看的?！?br/>
    聽著麥曉東這席話，姜碧雪彎了彎唇角，“這話很中聽?！闭f著，夾了一個羊排給他，“來，加雞腿?！?br/>
    麥曉東看著碗里的羊排，“雪姐，這不是雞腿?！?br/>
    “你想吃雞腿晚飯我給你點?！?br/>
    “不用了，我也不是很喜歡吃。”

    姜碧雪心情好了起來，看著麥曉東那張正太娃娃臉，特別想掐一掐，欺負一下。

    下午，姜碧雪一邊和麥曉東在古城的大街小巷逛，一邊思考。

    她穿進書里已經(jīng)三個月了，按照小說里的時間，很快，女主角葉雅靈就要參加一部電影的試戲。

    那一部電影叫做《梅花扇》，是一部民國題材的電影，講述了一個在戰(zhàn)火中失去父母，被有錢人家收養(yǎng)的女人曲折的命運。

    這部戲是知名導(dǎo)演王航導(dǎo)演的，無論是劇本還是團隊，都是一流的。

    小說中，女主角葉雅靈在試戲中成功打敗了強勁的對手宋冰蓮，獲得了女主角，并在后來憑借這部電影獲得了最佳新人獎，一舉成名。

    姜碧雪蠢蠢欲動，《梅花扇》這部電影對她來說具有很大的誘惑力，她很想演。

    但是按照王航導(dǎo)演的作風(fēng)，不會因為她想演就把這個機會給她，就算她帶資進組，也不行。

    她必須參加試戲，用演技打動他。

    雖然小說里最后女主角是葉雅靈的，但姜碧雪也不再是曾經(jīng)的姜碧雪，現(xiàn)在一部合她胃口的電影放在她面前，如果不去爭取，她可能會后悔。

    回到酒店后，姜碧雪把自己的想法告訴了王晏平。

    王晏平有些為難，畢竟王航導(dǎo)演不是靠關(guān)系又或者錢能搞得定的，“碧雪，王航導(dǎo)演這個人有點偏執(zhí)，他對演員要求也很苛刻，我個人不建議你和他合作，或者，要是那三個劇本你不喜歡，我再給你找?guī)讉€好點的劇本發(fā)給你看看。”

    “平哥，我知道?！苯萄┯X得王晏平誤會她的意思了，她告訴他，并不是想讓他幫他擺平一切，讓她直接成為《梅花扇》的女主角，而是希望他能幫她爭取一個試戲的機會，“平哥，我就是想去試個鏡，成功的話就演，不成功的話就算了，我不想留下遺憾?！?br/>
    “你就只是想試戲？”

    “對，就只是想去試戲，你看可以嗎？”

    “試戲當(dāng)然沒問題，不過……”王晏平怕她承受不住打擊，“不過你得做最壞的打算。”

    “我知道的，無論什么結(jié)果我都能接受。”

    王宴平倒吸一口氣，“那行吧，我這邊幫你聯(lián)系一下。”

    姜碧雪很高興，“謝謝平哥。”

    “應(yīng)該的?！?br/>
    ——

    韓氏集團副總辦公室。

    穿著白襯衫外搭灰色馬甲的韓清辭站在落地玻璃前，看著外面林立的高樓，手上端著一杯還冒著熱氣的咖啡。

    蘇豫推開辦公室的門進來，在他身后兩米遠的地方停下，“韓總，尊業(yè)的齊總打電話過來，想約你共進晚餐。”

    韓清辭回過身，淡淡道：“跟他約明天，我親自去他公司拜訪?！?br/>
    蘇豫點了點頭，“好的?！?br/>
    “另外，幫我約一個擅長川湘菜系的上門廚師。”

    韓清辭這么一說，蘇豫立即猜到，“是夫人今天要回來嗎？”

    “嗯?！?br/>
    “我這就去約?！?br/>
    蘇豫轉(zhuǎn)身出了去。

    韓清辭回到軟椅上，剛好放在桌上的手機響了一下，是微信提示音。

    他半個小時之前給姜碧雪發(fā)了個消息，問她上飛機了沒有。

    姜碧雪半個小時后才回復(fù)：才辦理好登機手續(xù)，三點的飛機。

    韓清辭：需要我去接嗎？

    姜碧雪：不用，平哥會過來的。

    韓清辭：嗯。

    今天天氣好，飛機準(zhǔn)時起飛。

    姜碧雪上了飛機后，系上安全帶，蓋上毯子就開始睡，一直到飛機下降，她耳鳴才醒過來。偏頭看了看窗外，已經(jīng)能看到地上的燈火。

    王宴平提前了半個小時來接機，他含著笑接過姜碧雪手上的皮箱，“恭喜殺青，這幾個月辛苦了?！?br/>
    姜碧雪道：“其實也不算辛苦，特別是在云南這半個月，我純當(dāng)旅游了?！?br/>
    “云南確實是個旅游的好地方?！蓖跹缙降溃骸耙院笈膽?，還有很多機會可以去?！?br/>
    麥曉東把行李箱行李袋塞進后尾箱，然后和姜碧雪一塊上了車。

    在飛機上睡了三個小時，姜碧雪現(xiàn)在非常精神，一點也不想睡。

    王宴平一邊開車一邊跟她說：“告訴你一個好消息。”

    姜碧雪從手機屏幕上抬起頭，“什么好消息？”

    “我已經(jīng)跟王航導(dǎo)演聯(lián)系了，他同意你去試戲?！?br/>
    姜碧雪眼睛一亮，“真的嗎？”

    “嗯，時間是這個月28號，你還有十天的時間可以準(zhǔn)備?！?br/>
    姜碧雪心里躍躍欲試，“好?！?br/>
    副駕座的麥曉東露出小虎牙回頭沖著姜碧雪笑，“雪姐，我覺得你一定可以?！?br/>
    “借你吉言。”

    回到韓家莊園，天已經(jīng)完全黑透，到門口時，蘭姨看到了她，趕忙出門幫她分擔(dān)了一半的行李。

    剛進門，姜碧雪就聞到了香味，是菜的香味，只有香辛料和肉一起炒，才能炒出這樣的味道，在韓家能聞到真的是太稀奇了。

    “蘭姨，你今天煮了什么？”

    蘭姨笑著，“我今天可沒煮，是少爺安排了上門廚師，做了一桌子菜呢。”

    姜碧雪更好奇了，放下行李箱跑去飯廳一看，那一張長桌上，擺了五道菜，每一道都是川湘菜系的做法，正飄著誘人的香味。

    聞到這味道，她的肚子很誠實的叫了幾聲，飛機上的東西實在太難吃。

    蘭姨說：“少夫人，這行李我?guī)湍闾嵘先?，你吃飯吧?！?br/>
    姜碧雪雖然很餓，但她的行李箱有點重，怎么能讓蘭姨自己提上去。

    “不，蘭姨，我提上去，待會再吃?！?br/>
    姜碧雪提起箱子上樓，而韓清辭正好從上面下來。

    他穿著灰色馬甲加白襯衣，搭配同色的西褲，他的身材高挑，皮膚偏白但不女氣，五官英俊，穿這樣的衣服更顯貴族氣質(zhì)。

    姜碧雪看到他，心跳莫名加快了。

    除去那一次的視頻通話不算，他們已經(jīng)一個月沒見面了。

    韓清辭繼續(xù)下樓，走到姜碧雪面前，他彎下腰提起她手上的行李箱，“我來。”

    他身上淡淡的香味隨著他的靠近纏繞在鼻尖，姜碧雪良久回過神，應(yīng)了一聲，“嗯?！?br/>
    韓清辭提著她的箱子上樓，她也跟了上去。

    放好了行李，再跟他一塊下樓，兩人都沒開口說話，隔了一個月不見，實在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姜碧雪洗了手上了桌，看著桌上的五道菜，紅燒魚，東安子雞，血鴨，麻婆豆腐，手撕包菜，葷素搭配，十分誘人。

    “這些菜是你讓廚師做的？”姜碧雪看著對面的韓清辭問。

    “嗯，合你胃口么？”

    這些菜當(dāng)然合她的胃口，但是對于一向飲食清淡的韓清辭來說，這些菜估計就不合胃口了，“你不是不吃辣嗎，怎么還……”還讓廚師做。

    “我能吃，只是吃慣了清淡而已，偶爾換個口味。”韓清辭端起飯碗，朝她說：“吃飯吧。”

    “嗯?！苯萄┠闷鹂曜樱鋵嵰呀?jīng)非常餓了，夾了一塊血鴨，味道真好，是她喜歡的味道。

    她一邊吃一邊想，蘭姨說這一桌子菜是請外面的廚師做的，也就是說是專門為了迎合她的口味嗎？

    如果是這樣，那韓清辭未免也太……寵她了。

    不，或許應(yīng)該說，他也太有心了。本來他可以隨意應(yīng)付一下這一場婚姻，形式化地關(guān)心一下，就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但他卻越來越用心了。

    這種‘用心’，姜碧雪已經(jīng)分不清是真心還是假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