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上的星星和月亮排列成一行,恰似離弦的箭,不知何時便要消失于遠方。
一本老舊的牛皮本子靜靜放置在桌面上。
它的封面很舊,綁繩卻是剛換的,厚厚內芯已經(jīng)將牛皮封套撐爆,上下紙張的顏色也不盡相同,依稀是歲月的參差差異。
易白棠坐在沙發(fā)上,看著這本筆記本已經(jīng)看了很久了。
也許我想要知道的一切都在這本本子里頭。
易白棠想,但出于某種倉促而生的不自在,他遲遲沒有辦法做出翻開筆記本這一簡單的動作。
他將目光轉到坐在一旁的人身上。
“怎么?”商懷硯悠悠閑閑地喝咖啡。他做好等待易白棠糾結一整個凌晨的準備了。
“除了這本筆記本之外,袁輝還有沒有給你什么?”易白棠問,他希望借助一點別的相關物品來增加自己的抵抗力。
“沒有了?!鄙虘殉幜x正詞嚴,看到洗澡裸/照的第一瞬間他就決定將其獨吞。
“……”易白棠沒有懷疑。他默默移開眼,繼續(xù)糾結。
商懷硯瞅了易白棠兩眼,擠到易白棠身旁,體貼問:“要不然我翻開來念給你聽?”
“行,你翻開來念給我聽?!币装滋囊幻氩坏R,飛快接話,接著他向旁邊挪了挪,雙手環(huán)胸,閉上眼睛,做好了準備。
這速度也沒誰了。商懷硯要笑不笑,先按著緊緊閉上眼睛的人腦袋親了一口,接著才拿起牛皮本子,翻開封面。
上了鎖的箱子突然打開,灰塵簌簌而下,塵封的過往暴露在天光之下,而它們早在時光之中老舊不堪。
商懷硯摸著泛黃起皺的紙張,辨認紙張上潦草倉促的字跡,一字一句念道:
“……我做錯了一件事,我不敢回去,我不敢去見他……對不起,對不起……白棠,原諒媽媽,原諒媽媽?!?br/>
易白棠霍然睜開眼睛,將牛皮本子從商懷硯手中奪過。
他的眉心隆起,本子在他手中翻得飛快,十幾分鐘的時間,他已經(jīng)飛快地將本子從頭到尾給翻了一遍。
繼而他發(fā)現(xiàn),有關自己的所有,除了開頭這一句話外,只在日記主人提起袁輝的時候偶爾提及。
比如:
“小輝今天開始上小學了……他們年紀一樣。”
比如:
“小輝的對于廚藝有很濃厚的興趣……他們一樣。”
易白棠合上了本子。
片刻后又翻開第一頁,認真看著落筆于第一頁的話。
那些排列于暗黃色紙上的文字匆匆,橫豎撇捺,每一筆都向四方延伸,每一筆都想要逃跑。
他有些不能理解對方。
因為對不起他,所以一走二十年了無音訊嗎?
易白棠沉默片刻,將筆記本重新丟回茶幾上,對商懷硯說:“看完了,我們睡覺吧?!?br/>
商懷硯:“……”
失算了。
他按了按額頭,目光在剛過十點的時鐘和被自己喝掉一半的咖啡杯上一溜而過。
現(xiàn)在一點都不困,怎么辦……
今夜月光明亮。
主臥的大床上,睡不著的并不止商懷硯一個人。
易白棠在床上躺了半個小時也沒有躺出任何睡意,默不作聲向右邊翻了個身,接著又默不作聲地向左邊翻了個身,一翻就翻進商懷硯的懷里。
早在床上安好陷阱的商懷硯滿意地將易白棠抱個滿懷,一側頭,將親吻落在易白棠的脖頸:“睡不著?”
易白棠確實睡不著。
他頓了頓,肘部一撐床鋪,捏著商懷硯的下巴,吻上他的嘴唇。
濕潤的口腔帶給易白棠不同于往日的安慰,他的舌頭在對方唇齒間翻攪著,粗暴的吮吸間聽見來自商懷硯咽喉的嗚咽聲,但這種宛如哀懇的聲音反而刺激了易白棠心中的*,他更加深入的品嘗這個屬于自己的男人,直到淡淡血腥味被舌尖嘗到。
易白棠放開了身下的人。
被放開的那一刻,商懷硯像是被黏在蜘蛛網(wǎng)上的獵物終于掙脫了束縛,第一時間扭過頭,狠狠喘上幾口氣,平息因缺氧而生的暈眩。
接著他的下巴就被親了一口。
一口之后,更多細密的親吻落在商懷硯的下頷處。
這里剛剛被易白棠的手捏出了紅痕。
他一點一點吻著,想將那抹痕跡一口一口吃下去。
他的手跟著撩起商懷硯的衣擺,帶著點薄繭的指尖在對方敏感腰側輕輕摩挲一下,就被主人猛地按住。
易白棠:“?”
商懷硯:“別……點了火待會就不好滅了?!?br/>
易白棠漫不經(jīng)心,又親了親對方嘴唇:“我負責滅?!?br/>
商懷硯有點心動:“不,等等,我們先來說點正事……”
易白棠冷漠:“你說你的,我做我的?!?br/>
好有道理,商懷硯簡直無法反駁,如果是自己的事情他就從了,反正邊爽邊說或者爽完再說都是個不錯的主意。但現(xiàn)在是易白棠的事……
他以絕大的毅力克制住自己,說:“很心煩?”
易白棠確實不開心,所以他要做一點能讓自己開心的事情。
商懷硯笑著和易白棠咬耳朵:“有沒有想過親自去了解過去究竟發(fā)生了什么?”
易白棠的動作停了下來,片刻之后,他爬起來,退后兩步,正襟危坐,目光炯炯看著商懷硯,眼神中透露出:真的能夠了解嗎?
商懷硯也跟著坐了起來,他有點蠢蠢欲動,特別想摸摸易白棠的腦袋以資鼓勵。
他清咳一聲,在*化作行動之前說:“對于這些事情,你了解多少?”
易白棠:“不多?!彼聊蹋拔抑涝诤茉缫郧?,我父母離婚,后來我就和大魔王在一起了。”
商懷硯“嗯”了一聲:“你過去問過你外公這些事情嗎?”
易白棠眉頭微皺:“我小時候問過一兩次,他不想說。后來我也沒有再問了?!?br/>
商懷硯:“也就是說,現(xiàn)在再去問他也不會說?”
易白棠拒絕:“就算會說我也不想去問?!?br/>
商懷硯摸了根電子煙咬在嘴里,沒事磨牙,過過干癮:“你外公知道這事,你爸爸知道這事,你還認識了你媽媽的好朋友,還有你媽媽的養(yǎng)子……你看,其實現(xiàn)在我們已經(jīng)摸了一手好牌,隨時能夠將事情的真相翻出來?!?br/>
“所以,”商懷硯一笑,“就先去找你爸爸了解一下過去的事情吧,雖然很久沒見了,但正好,你爸爸最近恰巧麻煩纏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