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關(guān)親王沒有絲毫憐惜,反而冷笑起來:“你多年來惡事作盡,我不出聲,不代表我什么都不知道,只是為了府里和睦,我才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貉盼难郧榘伞涣T了,我現(xiàn)在也不與你計較,和才,云大夫請來了沒有?”
這招是快刀斬亂麻,關(guān)親王也不與老郡主爭辯,省得她又拉開了話題,干脆直接叫大夫進(jìn)來。
和才是親王府的大管家,他此刻站在門檻外,低頭恭敬道:“回王爺,云大夫現(xiàn)正在院外等候。”
“叫她進(jìn)來,讓她看看王妃中了毒沒有?!?br/>
老郡主的臉上掠過一抹慌亂,但很快鎮(zhèn)定下來。一位年約四十上下,一襲紫衣的中年女子翩翩而入,對躺在地上,全身是血的鄭嬤嬤視而不見,直接走向老郡主。大明國允許女子行醫(yī),一些醫(yī)術(shù)高超的女大夫是皇族貴胄家爭相邀請的對象。
一番把脈診斷后,云大夫?qū)﹃P(guān)親王道:“親王,王妃沒有中毒,但體內(nèi)虛火旺盛,風(fēng)寒未散?!?br/>
“有勞云大夫了?!标P(guān)親王客氣道,“和才,給云大夫十兩黃金抓藥去。”
僅只是看病,怎可能需要十兩黃金?明顯是在收買云大夫,雪靈想,云大夫剛剛可是親眼瞧見了老郡主與貼身嬤嬤衣衫不整地坐在床上,萬一傳出去,整個親王府顏面不保。不過就算不給錢,云大夫應(yīng)該也不會說出去。她多年游走于皇族官宦家,見過的世面極多,若不是嘴巴緊,恐怕活不到現(xiàn)在。
院外,云大夫大大方方地收下了大管家和才遞過來的十兩黃金,表示承情了,和才心下一松。
“現(xiàn)在,你還有什么話說?”關(guān)親王冷冷盯著老郡主。
老郡主一臉鎮(zhèn)靜:“我不過是與潔丫頭擦身而過,當(dāng)然只是稍染了一點(diǎn),不會滲入到體內(nèi)。但就這一點(diǎn)癢毒,也讓我渾身難受。王爺,我們夫妻多年,你不會信我不過吧?”
關(guān)親王似笑非笑地看著她:“你想我怎么信你呢?你總得拿出點(diǎn)證據(jù)來?!?br/>
老郡主一時僵住,她現(xiàn)在還真拿不出證據(jù)來?!貉盼难郧榘伞挥中哂謵乐拢聪虼蠓糠蚱?,眼露恨色:“王爺,我雖拿不出證據(jù),但現(xiàn)下爵位之事迫在眉睫,想必是有人心懷不軌,便蓄意謀害?!?br/>
方氏表情冷漠,裝作什么沒聽到;關(guān)炎烈則依舊冷淡,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樣。雪靈暗想,這對夫妻還真是天生一對,連裝傻充愣的模樣都這么像。
關(guān)親王看了一眼李氏,又看了看鄭嬤嬤,若有深意。李氏無法,只得硬著頭皮走出來,對著躺著的鄭嬤嬤:“賤婢,你說,你剛才在王妃房里做什么?”
“老奴……”鄭嬤嬤撐半個身坐在地上,看了眼老郡主,老郡主的嘴角一抽,鄭嬤嬤心中一寒,想起自己和全家的賣身契都在她手中,就算她對自己再絕情,也不能出賣了她,“老奴剛才在王妃房里為王妃搔癢,那毒極為厲害,連老奴的手也未能幸免?!?br/>
鄭嬤嬤說著抬起了右手,手背被抓破了皮,指甲印痕明顯,鮮血淋漓。
老郡主得意起來,面上卻不顯露:“王爺,你都看到了,因為癢毒,鄭嬤嬤都把自己的手抓傷了,你為何還是信我不過?”
關(guān)親王心知這個老妻的伎量,他氣呼呼地道:“這賤婢究竟是為什么抓傷了手,她自己最清楚?!彼莺莸芍崑邒撸骸皠e以為王妃手中有你和家人的賣身契,你就忌憚她三分,我也可以隨時處置你,把你打死扔亂葬崗上,再把你的家人流放充軍?!?br/>
鄭嬤嬤大駭,忍痛翻身,撐著跪下:“王爺饒命,奴婢說的全是實話,我真的是在為王妃搔癢啊。”
老郡主聽到關(guān)親王要處置鄭嬤嬤及其家人時,眉頭一緊,生怕鄭嬤嬤倒戈,見她這樣說,才暗暗松了一口氣。
就在關(guān)親王即將大發(fā)雷霆時,雪靈突然聽到了師父柔柔的聲音:“太公公,能否容許孫媳說一句話?”只見師父走上前,對關(guān)親王福了福禮。
關(guān)親王臉上怒意未消,說道:“你說吧?!?br/>
“謝太公公?!睅煾腹ЧЬ淳吹溃耙缹O媳來看,此次事件定然是誤會。太婆婆一向賢良淑德,為皇族圈中貴女的典范,決不會做這種有辱家風(fēng)之事,想必是那惡仆生事,被人收買,蓄意損害太婆婆的名聲?!?br/>
“冤枉啊,大少夫人,奴婢決沒有做出那種背主的事?!编崑邒唧@駭大叫。
“你若沒做,太婆婆何以被你害到了這種地步?你就算為太婆婆搔癢,為何不在床下為她分憂,偏要擠到床上壞她名聲?”一向文雅的師父憤怒道,“你這惡仆,打死不足惜?!?br/>
“冤枉啊,老奴冤枉啊,請王妃與王爺明鑒?!编崑邒呃蠝I橫流,對著老郡主不停嗑頭,額角嗑得全是血。
關(guān)親王摸著胡子,臉色鐵青。老郡主見找到了個替死鬼,松口氣的同時哪里還會替她說話。雖然犧牲的是自己的貼身心腹,但總比犧牲自己的好。
關(guān)親王似笑非笑地看著老郡主:“老婆子,你怎么說?”
老郡主對著鄭嬤嬤嘆氣:“我是老糊涂了,精力、身子一年不如一年,下面的一些人作怪,我念著舊情,裝作什么也不知,卻沒想到有天會作怪到了我頭上。王爺想怎么處置,就怎么處置吧?!?br/>
言下之意,她認(rèn)可了鄭嬤嬤是那壞主子名聲的惡仆的說法。鄭嬤嬤哭叫著,臉上的血水和淚水融在了一起:“老夫人,我跟了你這么久,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怎么能這么狠心?”
她雖然知道老郡主不會救她,可還是拼足最后一絲力氣來哀求。
老郡主臉色一變,怕她把以前的事抖出來,正待發(fā)話,關(guān)炎德卻厲聲打斷鄭嬤嬤的話:“你這賤婢還敢開口罵主子?看來是平日對你們太過了。父親,不若將這賤婢杖責(zé)一百,以儆效尤?!?br/>
李氏見丈夫說話,也站出來道:“父親,相公說的是,如鄭嬤嬤這等惡仆,不處置難震家風(fēng)。”
關(guān)親王冷冷地盯視老郡主,手指一下一下地敲打著茶桌。他已忍了她多年了,如今又發(fā)生女子磨鏡之事,已到忍耐的邊緣,若不是兒子求情,他會立馬把這老匹婦扔到莊子上去。
“父親,”一直不開口的關(guān)炎烈說話了,他的目光炯然,“既然母親已知錯,又認(rèn)清了賤婢的真面目,不若處置賤婢即可。”
老郡主聽到“母親已知錯”時,目光一寒,這話豈不是坐實了她“犯錯”的名頭?
方氏看到丈夫出面,本想也說兩句,可想到了什么,咬著唇,一聲不吭。師父靜靜地站著,嘴角掛著若有似無的笑意。
“王爺,”和才帶著幾個家丁忽然進(jìn)院,在廳堂外作揖道,“剛剛搜了幾個院子,從姚姨娘那兒搜到了這包藥,剛才云大夫還未離去,我便請大夫查看了一下,正是令大小姐中毒的癢藥?!?br/>
眾人皆是一驚。“王爺,妾身是被冤枉的,冤枉的,”穿得艷麗多姿的姚姨娘在門檻外被幾個婆子按著,跪在地上聲嘶力竭哭喊道,“這包藥就像是從地下冒出來的?!?br/>
“從地下冒出來?”老郡主冷冷笑著,“姚姨娘,你可真會說話?!痹捳f,姚姨娘是關(guān)親王最寵愛的小姨娘,她很早以前就想除掉她。
“我真是冤枉的,王爺。”姚姨娘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關(guān)親王的目光冷然,問和才:“還搜到些什么?”
和才遲疑了一下,道:“在姚姨娘的衣柜里,還發(fā)現(xiàn)了一具男尸?!?br/>
廳內(nèi)所有人大驚失色,老郡主的眼睛卻亮了起來,有了更大的事發(fā)生,她的事還真的就能揭過去了。雪靈吃驚地看著這一切,親王府真是個是非之地,一些爛事怎么沒完沒了?
關(guān)親王“霍”地一下站起,大聲怒喝:“說說是怎么一回事?”
和才嚇得不敢抬頭:“奴才剛剛在姚姨娘的房里搜到這包藥時,雖然香薰味極濃,可還是聞到一股隱隱約約的異味,便四處搜尋,然后在衣柜里發(fā)現(xiàn)了一具剛死去不久的男尸?!?br/>
關(guān)親王氣得渾身發(fā)抖,射向姚姨娘的眼神,幾乎要把她的胸口燒出幾個洞。姚姨娘白眼一翻,暈死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