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城不說話,強行帶著尤淺一路往前走,尤淺看著方向,眼中流露出驚恐之色,她不敢相信的瞪著宋知城:“你要帶我去哪兒?”
宋知城繃著臉,目光如冰:“如你所愿。”
尤淺一臉駭然:“你……”剛抑制的淚水,眼看要不受控制的流出來,她大力拍他,掐他的鐵臂,失聲尖叫:“你放開我?!?br/>
“放開我!”
“你放開我!”
宋知城猛地回頭,淡漠道:“后悔了?”
不等尤淺回答,宋知城目光微抬:“晚了?!睕鰶龅膩G下一句話,他不顧尤淺的反抗,強行拉著她進入一個房間。
坐班醫(yī)生戴著眼鏡,盯著電腦屏幕,見到宋知城時大驚,趕緊站起來:“宋總。”
宋知城點點頭,一只手牢牢的鉗著想要逃跑的尤淺,面色冷峻道:“馬上給她做一下檢查,看什么時候方便安排手術(shù)。”
“手……手術(shù)?”醫(yī)生有點驚,感覺腦子有點轉(zhuǎn)不過彎兒。
宋知城斜眼,面無表情道:“人流手術(shù)?!?br/>
醫(yī)生聽了,嚇得手一抖,眼鏡都差點掉下來,她的身體微微哆嗦,眼睛在尤淺與宋知城兩人之間來回轉(zhuǎn)動。
來一個人,告訴她,這一切都是玩笑吧。
醫(yī)生不斷在內(nèi)心祈禱,但宋知城一直寒著臉,眼里仿佛淬著冰,只需一眼,就能凍得人渾身徹骨的涼,她轉(zhuǎn)頭再盯著尤淺,希望尤淺能給個靠譜回答……
只是尤淺的臉慘白慘白,正極力掙脫宋知城的束縛,心神完全不在線。
醫(yī)生只得顫著音問:“宋……宋總,確定要做人流嗎?”
宋知城抿著嘴,不回答。
沉默了半會兒后,醫(yī)生滿眼無奈,深切的感覺到自己的職業(yè)生涯要到頭了,恢復(fù)了專業(yè),醫(yī)生冷靜道:“那我馬上安排人給她檢查身體?!?br/>
聽了他們的談話,失魂落魄的尤淺,猛然之間回了神:“不!”
“你放開我!”
她虛張聲勢的強硬,宋知城卻沉著臉,不為所動。
尤淺垮下臉,邊抹眼淚邊喊:“宋知城……我求求你放過孩子好不好……”
潛藏在她心里所有的驕傲,所有的自尊,在這一刻通通被尤淺拋棄,她抓著宋知城的手,不斷低聲哀求。
宋知城別開臉,不去看尤淺的失態(tài),臉上的神色是一貫的漠然。
這邊婦科醫(yī)生得到肯定答復(fù),很快就聯(lián)系好醫(yī)護人員,眼睜睜看著這些人不斷靠近,尤淺嚇得連連尖叫。
她到現(xiàn)在還不敢相信。
不敢相信宋知城竟然做這種選擇。
這是宋知城的孩子啊。
是他的親生骨肉啊。
他怎么可以那么狠心……
她說打掉,只是說氣話而已,只是故意刺激他放下那個念頭,她從來沒有想過放棄這個孩子,這個上天賜給她的孩子。
“宋總,已經(jīng)安排好診室。”
“需要現(xiàn)在過去嗎?”醫(yī)生冷靜的問,眼睛不敢看宋知城,只在尤淺的身上一閃而過,眸子里是無盡的同情。
“別碰我!”尤淺想后退,宋知城大力拽著她。
內(nèi)心洶涌而來的絕望,瞬間淹沒了她,尤淺既無助,又無力,看著宋知城,眼里是徹底的失望:“宋知城,我恨你!”
聞言,宋知城眸光倏地一冷,抓著尤淺的手再度加重力道,尤淺垂下頭,猛地咬住他的手臂,死死的,下了死力氣的咬。
血絲很快侵染開來。
宋知城一動不動,臉上沒有露出一絲異色。
幾個醫(yī)護人員,眼見鬧開了,都不敢上前拉開兩人,也不敢開口勸,場面僵持著,宋知城始終不吭聲,任由尤淺咬住。
尤淺慘然一笑。
放開了他。
到現(xiàn)在,再堅持著,已經(jīng)沒有意義。
身體搖搖欲墜,雙目失神的看著宋知城,嘴角勾起一抹苦笑,尤淺滿心苦澀:“我認輸了,我認輸了,孩子歸你?!?br/>
“我會生下來?!?br/>
“把他給你?!?br/>
“你現(xiàn)在可以放了我吧?!?br/>
這種絕望的口吻,聽得宋知城心臟一抽一抽的疼,雙手不自然的松開,尤淺立時抓住機會奮力的掙脫,宋知城倏地收緊。
尤淺恨道:“放開我。”
宋知城冷冷地瞥她一眼,聲音毫無起伏的說:“記住你剛才說的?!?br/>
說完,松開尤淺。
尤淺無力的垂下頭,身體依靠在冷硬的墻壁上,不這樣找個支撐點,她快要站立不穩(wěn)。
宋知城淡淡的說:“回去睡覺。”
尤淺站著不動。
宋知城皺眉,渾身冷冽的氣息漸濃。
四周的醫(yī)護人員,圍觀了這場爭執(zhí),大家紛紛恨不得立馬退開,只恨自己倒霉,為什么要在今天值班呢?
“宋……宋總?現(xiàn)在還要……”醫(yī)生開口,沒辦法,她不開口,就不能退場啊。
“滾開!”宋知城黑沉沉的眼,淡淡的瞥了現(xiàn)場的幾人,這幾個醫(yī)護人員聽到這不禮貌的話,并沒有一絲一毫的不高興,反而如獲大赦,瞬間溜得沒影。
所有無關(guān)人員離開后,只剩下尤淺與宋知城兩人。
尤淺站著不動,宋知城也就跟著不動,兩人都不出聲。
尤淺頭越埋越低,直至整個人噗通一聲跌坐在地板上,地板磚上的涼意,慢慢侵蝕到身體,風(fēng)吹著,也帶來一絲涼,可這一切,都沒有她的心涼。
她的淚水仿佛泄閘的河堤,噴涌而出……
雙手捧住臉,跪坐在地板上,尤淺哭得很克制,流了那么多淚水,卻聽不見一丁點哭聲,只看見肩膀一抽一抽的。
宋知城矗立在一旁,雙手握緊。
四周安靜得針落都可聽見,任由淚水糊了一臉,尤淺知道自己的樣子,肯定很丑很丑,但是她一點也不在乎。
她的心,再說出‘孩子歸你’四個字時,好像就停下了跳動。
她恨自己的軟弱。
恨自己沒有一絲反抗的能力。
就這樣,認輸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
尤淺的雙腿已經(jīng)麻木,失去了知覺,她依舊呆呆的不動。
宋知城放開攥緊的手,踏步上前,尤淺受驚,身體微微抖動,宋知城僵硬了一秒,再次上前,張開手將尤淺抱了起來。
“回去睡覺?!?br/>
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