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青青接過牛肉干之后,才稍微鎮(zhèn)定了一些,她咬了一口放嘴里嚼了起來。
余招娣順勢又將她拉到自己身邊,“你放心吧,小姨會想辦法賺到錢的,怎么樣都不會把你賣了?!?br/>
“嗯。”江青青嘴里嚼著牛肉干含糊不清地答道。
許是因為吃了她的牛肉干,江青青對她的態(tài)度稍微好了一些。她看了看余招娣,又看了看在她旁邊放著的那桶泔水,疑惑的問道,“小姨,你在這里干什么呢?”
“喂豬啊?!?br/>
“喂豬,你這樣站著不動就能喂豬嗎?”
“呃……”余招娣不禁覺得臉一熱,不知道應該怎么回答她稚嫩的話,只在心里連連安慰自己,童言無忌童言無忌,“你懂什么,說得好像你自己會喂豬一樣?!?br/>
江青青抬頭挺胸頗為自豪的說,“我就是會喂豬,我在家里的時候每天都幫我娘一起喂豬?!?br/>
余招娣靈機一動,裝做不相信的樣子,“我不信?!?br/>
“不信你看著?!苯嗲嗾f著,把手里最后一點牛肉干往嘴里一塞,彭著腮幫子從旁邊找了一個舀子,把桶里的泔水往石槽里倒。
那些豬崽子原本在豬圈里四處跑,可是江青青一把泔水舀進去,它們就好像知道這里有吃的似的,撒開了腿往這邊跑,津津有味的拱著吃了起來。
余招娣看著幾只豬崽子哄搶著吃這些散發(fā)著惡心氣味的泔水,想到自己以前天天吃的豬肉竟然就是吃著這些東西長大的,頓覺胃里一陣陣的翻滾。
江青青并沒有發(fā)現(xiàn)她的心思,像個小大人似的,舀完了泔水之后,她又從旁邊的地上扯過來幾把野草放在邊上的一個小一點的石槽里,動作極其熟練,看起來真的就像是做過許多回似的。
做完這些,她轉(zhuǎn)頭神氣的問余招娣,“怎么樣,我沒騙你吧?”
“是,是,你最厲害了!”這時,一只小豬崽拱了幾口泔水之后就來到了旁邊吃起青草來,“既然它們也喜歡吃草,為什么還要給它們吃這些泔水呢,多惡心啊……”
余招娣萬分不解,江青青卻習以為常的模樣看了眼豬崽子,說道,“我娘說啦,光吃草不長膘,得吃些泔水,有油水了,豬才長得快?!?br/>
那模樣,哪里像是個五歲不到的孩子,倒像是個傳道解惑的小先生。
“青青真厲害?!?br/>
余招娣聞聲轉(zhuǎn)回頭,只見余念娣正倚墻而立,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看樣子像是已經(jīng)把剛才的那一幕都看在眼里了。
“二姨!”江青青飛快跑到余念娣旁邊。
余念娣摸了摸她的頭,柔聲道,“玩去吧?!?br/>
江青青走后,她才不屑的哼了一聲,“余招娣,你可真出息,叫一個小孩子幫你喂豬!”
“我……”她想辯解,可是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說她不會喂豬?還是說她根本就不是余招娣,好像哪個都不足以讓她擺脫唆使小孩子幫她干活的嫌疑,反而更顯得是她為了自己不干活隨便胡謅的借口。而余念娣也根本就不想聽她解釋,說完之后就徑自離開了。
吃過早飯之后,余招娣幾次走到院門口不是被沈玲萍給叫住,就是被余念娣給攔住,她這才發(fā)現(xiàn)早上沈玲萍跟她說的讓她好好在家里呆著那句話,不是開玩笑的。直到第二天沈玲萍有事出去了,她逮著空檔才偷溜了出來。
余招娣一出來就直往東南方向走去,沒一會就來到了一處破舊的屋子外面。院門虛掩著,她只是輕輕的一推,它就往里打開了。
她探頭探腦的走了進去,還沒走到屋子前面呢,就聽到里面?zhèn)鞒隽艘魂囁盒牧逊蔚目人月?,她一急,沒敲門就推門而入。
“我已經(jīng)說過了,無論如何我都不會回去的?!蔽堇锏娜寺牭介_門聲,頭也不抬的說道。見門口的人半天也不說話,他抬起頭,就看到了一臉歉疚的余招娣。他收起了一臉的不耐煩,換上了淡漠,“你怎么會來這里?”
“我……我是來為前天的事情道歉的,對不起……不過請你相信我,錢,我一定會想辦法還你的?!?br/>
“我不想聽你說對不起,我也不想你還那五文錢了,現(xiàn)在我只想你能馬上從我眼前消失?!?br/>
余招娣沒有馬上回答他的話,而是抬眼打量了一下屋子。屋里很簡陋,甚至比她住的那個房間還要更簡陋一些?,F(xiàn)在正是早飯時間,可是桌上除了一個水壺兩個碗就什么都沒有了。她進門的時候也沒看到這里有其他人,難道就只有他一個人住在這里嗎?
這時,許子默又不住的咳了起來,她連忙倒了碗水遞到他面前,“你生病了?是因為那天落河的關(guān)系嗎?看過大夫了嗎?”
許子默瞪了眼她,接過水,喝了起來。
“你一個人住這里嗎?是不是還沒有吃飯?”
像是為了回答她的話,許子默的肚子咕嚕的響了一聲。余招娣放回空碗,丟下句“你等一下”,就飛快的往外面跑去。
過了許久,直到快到中午的時候,她才又氣喘吁吁的出現(xiàn)在許子默的屋里。她從布包里拿出兩個饅頭,遞給許子默,“那個……有點涼了,你不會介意吧?剛才我娘突然回來把我堵家里了出不來,好不容易逮到她去做飯了,我才偷著溜出來的。我家里也沒什么好吃的,你將就點吃吧?!?br/>
許子默盯著那兩個白胖白胖的饅頭,因為時間久了,已經(jīng)有點發(fā)硬,可是這卻并不妨礙他聞到屬于白面饅頭獨特的香味。
他本想嚴厲的拒絕,可是實在是抵不住肚餓,慢慢的伸出手接了過來。吃得急了,幾乎咽住,低頭直咳,又猛灌了幾口余招娣遞過來的水,這才止住了咳嗽。
俗話說,拿人手短,吃人嘴軟。許子默啃了余招娣兩個饅頭之后,就再也沒有那么足的底氣喝斥她離開了。
“許子默?!?br/>
“???”余招娣愣了一下,才發(fā)覺這應該是他的名字,便也報上了自己的名字,“余招娣。”
只是許子默這個名字聽起來有幾分耳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