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怎么辦啊……要不然……呼……哈……送他去醫(yī)院？”卓韻一邊喘著粗氣，一邊不安的問道。

    酒店的電梯里，卓韻和艾莉婕一人扛著言靈的一條胳膊。兩少女剛剛架著言靈進酒店，還經(jīng)過了酒店保安的好一番盤問，把兩人累得不行。尤其是卓韻，精神和身體的雙重壓力之下，她現(xiàn)在感到全身都格外的空乏無力，卻不得不強自支撐著。

    艾莉婕不容置疑的答道：“不能去醫(yī)院。去醫(yī)院也沒用。我背著他，你快去開門。”

    卓韻擔(dān)憂的問：“你背得動嗎？”

    艾莉婕沉默著點點頭。

    電梯門打開了。卓韻連忙跑去用房卡開門。艾莉婕則拖著沉重的腳步，背著言靈進了房間。

    卓韻把門關(guān)好，與此同時，艾莉婕把言靈放在床上。這時，兩少女才總算是松了口氣。

    “怎么辦?。俊弊宽嵶诖策?，看著站在一旁的艾莉婕。不知不覺中，言靈已然成為了卓韻的主心骨。而言靈不在的時候，主心骨就成了艾莉婕。

    艾莉婕沒有說話。她轉(zhuǎn)身到洗手間里，打開水龍頭，沾濕了自己的手。然后她回到床邊，俯下身，把沾濕的手放在言靈的額頭上。

    “你在干什么……他發(fā)燒了？”

    “噓……”艾莉婕的另一只手放在唇前，比了個靜音的手勢。

    卓韻咬著嘴唇，一會看看昏迷的言靈，一會又看看比自己沉著得多的艾莉婕……

    艾莉婕輕聲安慰道：“我和你一樣也不知道做什么才好。但我知道，去醫(yī)院一點用處也沒用。去醫(yī)院只會給我們帶來麻煩，我猜得出來，他的交易對象是這個國家機器，而他們一旦發(fā)現(xiàn)他失去了反抗的力氣，也許他們沒有惡意，但一定會趁機將他禁錮起來。他的身體上沒有問題，問題在于他的精神。他的精神世界，別人是進不去的，我能做的僅僅只有這樣……希望他快點醒來。”

    ……

    ……

    “水？”言靈感到自己的額頭有了一片涼意，似乎有水灑在自己的額頭上。

    “……水？”言靈又說了一句，他發(fā)覺到不對了。

    他的聲音變了，變成極其幼嫩的小孩子的嗓音。

    言靈再摸摸額頭，那里是干的。剛才額頭沾水的感覺，是錯覺嗎？

    摸額頭的時候，言靈看到了自己的手。也是一雙屬于幼童的手。

    言靈有些困惑不解了。但讓他更加困惑的事情還在后面。

    言靈感覺到自己忽然失去了對這具身體的*控。各種感官傳來的感覺還在，可他忽然指揮不了自己的手腳了。

    言靈甚至不知道，這具身體是不是他的。

    恐怕是陷入夢境了……言靈估計。

    這具身體奪回控制權(quán)之后，就起步往前走。

    剛才言靈就看清楚了，這里是一條長長的、密閉的走廊，空空蕩蕩的沒有任何東西，只有潔白的，不知道用什么材質(zhì)制成的墻壁。而天花板和地板也是和墻壁一樣的材質(zhì)，有著融為一體的感覺。

    言靈甚至連微微轉(zhuǎn)頭一下都做不到。這具身體絲毫不受言靈的*控。就仿佛人格分裂的癥狀，一個人格在活動的時候，另一個人格只能沉睡或者旁觀。

    走廊的高度似乎格外的高。不過言靈猜想，天花板那么高，大概是因為這具身體太矮了。這是小孩子的視角和大人的區(qū)別。

    而隨著這具幼小的軀體一步步往前走，更奇妙的事情發(fā)生了——言靈的意識緩緩脫離了這具軀體。

    言靈仿佛變成了鬼魂，從這具軀體的身上漸漸飄離。他的視覺、聽覺、嗅覺還在，但觸覺卻在這脫離的過程中消失了。

    就如同CS里面的人物死亡之后的free狀態(tài)。

    但是言靈很快又發(fā)現(xiàn)，他的‘靈體’也無法徹底脫離那具幼小的軀體，就好像只有漸進自由的夸克。

    所以，更貼切的說，言靈現(xiàn)在就好像在看著別人玩《鬼泣》或者《刺客信條》，視角倒是可以自由切換，但什么都做不了。他對于這個世界，就是透明的。

    言靈像一只俯身的幽魂一般，穿過軀體，到了這具身體的前面，然后他再回頭看——他立刻就認出來了這張面孔。

    誰不認得自己的面孔？

    言靈一眼就能確認，這絕對是自己，不過是不到五歲的自己。

    那稚嫩的臉龐，毫無表情，簡直就像個行尸走肉一般。

    更恐怖的是，言靈注意到這孩子的呼吸頻率和步伐頻率，在走路的過程中居然保持不變。而言靈稍一計算便發(fā)現(xiàn)，這孩子呼吸和步伐的頻率是身體能量消耗最少的頻率。

    言靈現(xiàn)在是‘靈體’，按說沒有心臟，但他還是感覺一陣心悸——難道說這就是小時候的自己？這還是人么？

    走廊很長。

    走廊里沒有窗戶，照明的方式很奇怪。那些潔白的墻壁，泛著微弱的熒光。但因為每一寸都在發(fā)光，積少成多，也讓走廊里很是明亮。

    走廊的盡頭有一扇門，有人接近，于是門自動朝兩邊滑開。

    孩子走了進去，目不斜視?？裳造`卻是好好打量了一番。

    這是一間很大的房間，面積差不多是兩個籃球場合起來，方方正正的。而房間的天花板，足有三四層樓的高度。

    這間房子和剛才的走廊一樣，也是同樣材質(zhì)的微光白墻，同樣的天花板和地板——或者就不該說天花板和地板，因為這兩者和墻壁完全一樣，讓人很容易聯(lián)想到盒子之類的東西。

    真像是一個巨大的實驗裝置啊……言靈暗自感嘆。

    房間中央，有兩條人影緊緊的糾纏在一起。言靈看得出來，那兩人用的是絞殺術(shù)。

    ‘絞殺術(shù)’是組織內(nèi)的術(shù)語，指的是一種脫胎于柔道的技巧。以蟒蛇和森蚺的捕殺方式為榜樣，用柔韌的身體絞殺敵人的殺人技。絞殺術(shù)通常會使敵人的關(guān)節(jié)脫臼、骨骼折斷、肌肉錯位，不過最后往往死于窒息。

    潔白的地面中央，仿佛綻開了一朵鮮艷的罌粟，花瓣是血紅的。

    毫無疑問，那里經(jīng)歷了一場戰(zhàn)斗，而此刻戰(zhàn)斗已近尾聲。戰(zhàn)斗的過程不難猜出，因為那兩人旁邊還有兩柄軍刺。

    很顯然，這兩人先用軍刺，在對方的身體上留下了許多傷痕，染紅了地面之后，才改用絞殺術(shù)的。

    但真正可怕的在于，此刻正殊死搏殺的那兩人，和言靈身旁的孩子一樣——那也是兩個四五歲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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