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瑜可感覺到他好像有些戰(zhàn)栗,這么溫暖的天竟然從內(nèi)里透出涼意來,驚訝地抱住他的腰:“怎么了?”
“如意,我娘,我跟你說過的?!?br/>
“嗯,我知道?!?br/>
“我娘入府前,我姐姐已經(jīng)兩歲了,當時是懷著我進的府?!?br/>
“那又怎樣?”
“我爹中風后,我大哥便找了人來指認,說我和姐姐都不是我爹的孩子。我姐姐已經(jīng)出嫁,他們沒有辦法,但是他們給我和我爹滴血認親,我竟真的不是我爹的親骨肉,我也不相信我娘是那樣的人,可事實擺在面前,我也不得不信?!?br/>
“滴血認親?這也做不得準的,你怎么能信呢?”安瑜可抬頭看他,可是她該怎么跟他解釋那些科學(xué)原理。
“我原本也猜是他們暗地里動了手腳,所以我后來自己悄悄地做了一次,我真的不是我爹的孩兒。我爹待我那般好,可我娘卻負了他。若不是我娘過世得早,我真想去問問她怎么回事?!惫旁礁璧穆曇衾飵Я似鄾?。
“你有去問過你姐姐嗎?”
“我姐姐,我不愿去打攪她。萬一讓她大婆婆知道了,又是一番譏諷罷了。”
“越歌,不必在意的?!?br/>
“可是我連我親生父親是誰都不知道,我不就是個孽種?”
“越歌,我不許你這么說自己?!卑茶た晌孀∷淖?。
古越歌將她的手拿開包在手心里揉搓著:“你雖不是真如意,可是現(xiàn)在畢竟頂著如意的名頭,而且萬一你親人找來,你還得回去。看得出來,你本身就是大戶人家的閨女,我配不上?!?br/>
“越歌,我不會回去的?!?br/>
“如意,你到底是哪家的姑娘,告訴我好嗎?”
安瑜可停頓了一下,他是當她已經(jīng)恢復(fù)記憶了。她確實找回了記憶,可那是安瑜可的,而不是這副身子的:“越歌,我腦子里有那么些模糊的印象,可是我并沒有想起什么?!?br/>
“罷了?!惫旁礁鑷@口氣,“看你從那么高的地方摔下來,你家里人都沒來尋,大概就當你已經(jīng)死了,或者在家不受寵。我也不過是未雨綢繆?!?br/>
“越歌,你參加科考就是為了配得上我?”
“這是一方面,另外,我想讓你過上好日子。讓你一輩子埋在農(nóng)田里,我舍不得?!?br/>
安瑜可眼中微熱,把他抱得更緊:“我不在意的。”
“我在意。不管我是什么身份,我是個男人,我會對你負責,我對你的愛不是在一起而已?!?br/>
“越歌。”安瑜可撫平他皺起的川字,“一切慢慢來,我能等?!?br/>
“可是我怕有些人不能等。”古越歌話說出口,驚覺自己說漏了嘴,連忙觀察她的臉色,果然她一臉的疑惑,暗自怪自己多嘴。
“越歌,你還有什么事情瞞著我?”
“如意,我會處理好的,你不必擔心?!?br/>
“越歌,我問你,你老實回答我是或者不是,好不好?”安瑜可心想今天他說了這么多,也不便再強逼他。
“好?!惫旁礁璋底栽尞惾缫獾降字懒诵┦裁?。
“劉如意原本的身份是不是非常富貴?”
古越歌正猶豫著要不要答她,見她正色盯著自己,硬著頭皮道:“是?!?br/>
“劉如意是不是小時就有了婚約?”
“你怎么知道?”古越歌大驚。
“婚約對象也很富貴對不對?”
“是?!惫旁礁璧拖骂^去。
“外婆是不是逼你跟他比了?”
“是?!?br/>
“你是被外婆逼著參加科考的,是不是?”
“也不盡然,我想過了,這是最容易的途徑?!?br/>
“越歌,為什么那么多事情,你都一個人扛,讓我一起承擔不好嗎?”
“如意,我不想你擔心?!?br/>
安瑜可心中感動,頭埋在他胸前直流淚:“越歌,我是劉如意也不是劉如意。我既已認定了你,我便不會離開。身份也好,婚約也罷,于我都無關(guān)。”
“可是婆婆不是這么想的?!?br/>
“她怎么想?”
“你爹是遭人陷害的,她一直想為你爹平反。你指腹為婚的那家姓鐘,是當今護國公府的二公子。護國公府和你爹交情甚好,只是當初你爹遭罪,他們卻在外,等他們回京時一切已成定局。我爹護了如意和陳婆婆,他們?nèi)チ藢m里找皇上,奈何那正是風口浪尖上,他們也差點被連累。陳婆婆怕有人要加害于如意,就悄悄地走了。后來,背后的人揪出來了,皇上也元氣大傷,就忘了給隆王府平反的事。這么些年過去,陳婆婆卻沒忘,一直想找一條路洗刷冤屈。那你嫁入護國公府便是最好的辦法,而且名正言順?!?br/>
“可她明明知道我和你……”
“她就是知道,所以清明那日的事情并沒有跟你我說。我是看到了鐘二公子,我才知道?!?br/>
“鐘二公子?”
“是,其實賈傾國并不是賈傾國,而是鐘府的二公子?!?br/>
“那絕色呢?”
“絕色,我不識得她。她不是鐘二公子的親妹妹,他的親妹妹去年已經(jīng)出嫁,嫁的是凌王爺之子。我不知道賈絕色是從什么地方來的,但看得出和鐘二公子相熟?!?br/>
“那你是不是和鐘二公子做了什么交易?”
“交易倒不必。他有他的心上人,只是今年年初入宮去了。他心灰意冷出來散心,順便想個辦法悔婚。鐘府和你爹交情甚好,小時候就很喜歡你,所以不忍心悔了婚約,可是又不想令鐘二公子為難,所以才一直沒有動靜,就等著鐘二公子的意思?!?br/>
安瑜可發(fā)現(xiàn)她的腦袋快要糊掉了,賈傾國不是賈傾國,而是那叫什么鐘毓瑾的,還是護國公府的二公子,而她和他還有婚約??涩F(xiàn)在他們兩個有各自的心上人,奈何上一輩的人卻想要把他們湊一塊兒,大概只為安自己的心。陳婆婆為了給女婿女兒平反,想借助護國公府的力量,也不想悔婚。此外,又有古越歌這一層礙著,可古越歌的身份尷尬,一群人便糾結(jié)了起來。
“如意……”古越歌小心翼翼地看她臉色,似乎對于這一切很難消化,一臉疲累。
“越歌,我感覺有些累,這些事情怎么可以這么糾結(jié)?!卑茶た绍浽谒麘牙?,動也不想動了。咦,不對,他剛剛說隆王府!
古越歌正想讓她躺床上休息會兒,她卻坐直了身子,盯著他。
“越歌,你那日帶我去的地方,不就是隆王府?”
“是?!?br/>
“隆王府……那劉如意其實是郡主?”
“是。”
“原來如此,難道我爹當初是因為謀反被抓的?”
“王爺是遭人陷害的?;噬虾退年P(guān)系原本就不好,出了事,皇上就更不信了。所以事后才會那般凄慘?!?br/>
“哦?!?br/>
“姜姑姑雖是個妾,但是王爺?shù)淖類郏闶峭鯛斘ㄒ坏呐畠?,所以我爹才拼了命保住了你們?!?br/>
“你爹到底是什么人?”安瑜可隱隱覺得他爹也不簡單。
“我爹是當朝右相,中風之后,這一職位便由我大哥頂了。”
“右相……”安瑜可驚得倒抽一口氣,原來她身邊隨便拎一個人出來都不簡單。難怪像岳夫人那樣家里做個幕僚的都目中無人,只因為那是相府的幕僚。即便是幕僚,那官階定然也不低吧,“那我外祖父原本是什么職位?”
“兵部侍郎。”古越歌道。
“岳夫人家呢?”
“工部侍郎?!?br/>
安瑜可覺得她腦子不夠用了,她原本以為就是個大宅門的爭斗而已,原來他們一個個都烙刻著大家族的印記。難怪陳婆婆會那樣想,即使從高處跌落,也還是會希冀著有朝一日能夠東山再起。她沒有別的憑借,就只剩她了。
“說是幕僚,那已是十幾年前的事了。我爹府中的幕僚都很爭氣,在朝中的官職都不低?!?br/>
安瑜可心想確實不低,難怪她娘能嫁給王爺啊,但是怎么是個妾呢?不過那墓碑上寫的愛妻啊:“越歌,那我娘的身份也不低啊,是嫡女吧?”
“是?!?br/>
“那怎么是個妾呢?”
“本不是妾,為了保你特地貶的?!?br/>
“哦?!痹瓉砣绱?,安瑜可恍然大悟。
古越歌這時才發(fā)現(xiàn),那些秘密,被她一點一點都撬了個干凈!可是,他對于如意的真實身份卻半點也不曉得,心里就有些忿忿不平了。可是如意一口咬定她不記得了,他也沒有辦法。
安瑜可在心中慢慢理著枝枝蔓蔓交錯的過往,有一種豁然開朗感。
“用膳了?!必惤{晨在外敲了敲門。
安瑜可聽此便扶著古越歌去用膳,飯桌上,貝絳晨的臉色已經(jīng)緩了很多,但是對于岳馳方還是有些愛搭不理的。
岳馳方一直對古越歌使眼色,古越歌則是在想著看來岳大哥那辦法也不管用嘛,下次還是要謹慎點用。
岳馳方看古越歌對于他是不抱希望了,轉(zhuǎn)而去求安瑜可。
安瑜可收到了他的求救信號,點點頭:“絳晨,今天十五了吧,我們晚上就在院子里賞月好不好?不帶他們兩個?!?br/>
“好啊?!必惤{晨才不想看岳馳方那苦瓜臉,欣然答應(yī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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