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小道士和夏山從張家又一次出來, 靠在墻上面面相覷。

    “要不再進(jìn)去一次？”

    “里面現(xiàn)在這么鬧，再進(jìn)去會被發(fā)現(xiàn)?！?br/>
    顧清源搖頭，他們第一次去的時候把張家的人都悄悄檢查了一下, 而后夏山又被師父所提醒，又拉著顧清源回來, 但沒曾想里面的情況太過混亂, 他們想要找的張老板和他夫人都被仆人圍住，想套麻袋都沒機(jī)會。

    “你想問什么？”顧小道士遮住眼看了下日頭，現(xiàn)在快接近黃昏，不知道師兄他們?nèi)ツ膬毫? “各家出事的小姐都被緊急送回來了，眼下估計都是張家這般場景?！?br/>
    “你說為何是張家主動提起此事？”夏山靠在墻上, 摩挲著下巴有些疑惑。

    “你就是為了這個特地跑回來？”

    “當(dāng)然不是。”夏山笑起來, “我打算敲暈張老板問問情況?！?br/>
    顧清源笑了起來, “你這決定倒是還可以，可惜時辰不對，不如去其他人哪里看看？”

    夏山摸出懷里的殘余蠟塊，仔細(xì)看了幾眼，“你有沒有發(fā)現(xiàn)異樣？”他并沒有從這蠟塊感覺到什么，但是從紅燈籠自燃的模樣來看，這肯定和這蠟塊還是有關(guān)系的, 還有那人皮燈籠……

    “紅燈籠！”

    夏山和顧清源兩人同時喊出這句話, 而后各自笑起來, 然后打算尋個行人問問看這一次河岸聚會的紅燈籠是哪家店提供的。

    顧小道士隨便抓了個人, 但還沒等他開始問，就發(fā)現(xiàn)那個人軟了下來，整個人都失去了意識。顧清源有些抓瞎地扶住他，迷?？戳搜壑車?，又低頭檢查了行人的情況，卻從他的胳膊處發(fā)現(xiàn)了傷痕。

    夏山湊上來一起扶住他，然后一把擼起他的袖子，赫然都是紅腫的傷勢。

    顧清源當(dāng)機(jī)立斷扛起他，“先去醫(yī)館?！?br/>
    兩人匆匆離開，因?yàn)橹保]有看到他們經(jīng)過的巷子口，有一團(tuán)正在蹲著的不明生物，不明生物小心翼翼蜷縮著手心，似乎有什么東西一般。

    “他們還沒回來。”

    蹲守了半個時辰的白水眼都不眨地看著從他面前跑過去的兩人，又低頭看著小紙人，“你想去找他嗎？”

    小紙人搖頭，垂頭玩著自個兒的小手。

    白水安安靜靜看著小紙人玩小手。

    ……

    楊廣在看著梁泉，梁泉在看著楊廣的手，兩個人僵持著，已是過了一刻鐘。

    “沒什么話想說的？”楊廣挑眉，梁泉聞言又往回抽了下手，這一次很順利就讓他成功了。

    梁泉手指微扣在身邊，眼眸微動，這才抬眼看楊廣，“阿摩，貧道的確很關(guān)心你的情況?！?br/>
    看似回答，實(shí)則躲避了最為關(guān)鍵的一處。

    梁泉本就是情緒內(nèi)斂的人，當(dāng)那片刻的動搖消失后，雖眉目如畫，可看在楊廣眼中，卻有些可惡，“該直白時，你偏生什么都不愿意說，不該說的時候，卻又拿這些來糊弄我？”

    梁泉道，“阿摩多慮了?！彼剖窍胩?，但是手臂動了動，又停留在了原來的位置，“小木人的情況尚未確定……”

    “我不想聽到這些?！?br/>
    楊廣阻止了梁泉的話，邁步靠近梁泉，哪怕看到他后退的動作也沒有停下，“這段時日，我總夢到些事情?！彼f話時，聲調(diào)漫不經(jīng)心，又夾雜著微末的戾氣，尾音微微上揚(yáng)，勾勒住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總不能，瞞住我一輩子。”

    他在黑靴靠近梁泉腳尖時停下，“目前來，我只想知道一件事?！?br/>
    楊廣拖長著聲音說話，讓梁泉有些緊張。不知為何，今日的楊廣帶著種咄咄逼人的感覺。

    “你猜到幕后主使是誰了嗎？”

    楊廣高高提起，輕輕放下，這問的話倒是出乎梁泉意料，也讓他松了口氣。

    “貧道并未猜到是何人?！绷喝?，“能借沉觀主之手行事，想來必定是沉觀主有所求?！?br/>
    梁泉和沉靜白接觸不多，但是這幾次接觸中知道他確實(shí)是一個心高氣傲的人，任何人任何事都不可能真正折服他。老道當(dāng)年與他為友，果真是有緣由。

    人以類聚。

    楊廣退開了些，卻又勾住了梁泉的肩膀，“還是早些送我回去，不然長安可要大亂?！?br/>
    梁泉也是如此想，也沒有選擇回去，當(dāng)即接過來小木人開始鉆研。

    “小紙人呢？”

    楊廣問道。

    “在白水那，一會便過來了?！绷喝^不抬地說道。兩個人在草地上隨意坐下，楊廣也不在乎他那身黑袍如何，雙手撐在身后安靜看著梁泉。

    也不知什么時候，小紙人蹦蹦噠噠過來了，一眨眼趴倒在楊廣的膝蓋上，然后彎著腰又爬起來。

    白水不遠(yuǎn)不近站著，剛才小紙人一直要往城外走，他當(dāng)時猜到或許是因?yàn)榱喝谡偎愀粔K過來。

    但是梁泉身邊那人……

    白水不認(rèn)識，心中莫名有種念頭讓他遠(yuǎn)離他，仿佛靠近后會發(fā)生什么奇怪亦或者不好的事情。

    彘從誕生至今都靠著本能存活，他的意識在大喊著離開，他當(dāng)然不會靠近。

    楊廣抬手接住小紙人，目光幽深，隨意看了眼梁泉，又慢悠悠吹了口氣。

    小紙人紋絲不動。

    這小家伙一如既往，從未長大過。

    楊廣落在小紙人身上的視線炙熱，如同徐徐燃燒的火焰，搖曳的火光中，有迷亂破碎的畫面流動，可惜虛幻總比不得真實(shí)，當(dāng)梁泉開口的時候，楊廣眼中，便只容得下一個梁泉了。

    “阿摩，木之精華依靠龍氣和吸收日月精華，如今更上一層樓，剛剛發(fā)生的事情，只是一個意外。”梁泉娓娓道來，太過突然的增益，讓小木人不得不爆發(fā)出來。

    只是沒想到會選擇這個方式。

    “怎么回去？”楊廣直接了當(dāng)說道。

    梁泉接過楊廣手臂上的小紙人，和小木人放在一起，道，“吸收掉它外溢的靈氣?！?br/>
    小紙人當(dāng)即聽命，乖巧開始了鯨吞大業(yè)。

    隨著小木人外溢的靈氣開始減少，楊廣又一次感覺到那種撕扯的感覺，耳邊仍是梁泉的話語，“小木人外溢的靈氣纏繞在你身上，等這股讓你穿梭的靈氣消失后，小木人會帶你回去?！?br/>
    楊廣徹底感覺到拉扯的力量，隱約有種不可抵抗的東西在帶他回去。

    梁泉也注意到了那搖搖晃晃的身影，大抵是以為楊廣要消失了，神態(tài)有些放松，流露出了長久的眷念和懷緬。

    楊廣大步流星，一把扯住了梁泉的胳膊，而后慎之又慎地在梁泉眉心落下一吻。

    “我還想起了這個?！?br/>
    話語剛落，一身黑袍的隋帝猛地消失在梁泉眼前，梁泉指尖微動，抑制住撫額的沖動。

    彘遠(yuǎn)遠(yuǎn)看了一眼，發(fā)出了唯一的質(zhì)問。

    “原來你們道士可以成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