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北辰想了想,最后還是沒有說話,而是將目光放在了安若瑾的身上,既然已經(jīng)輸了,那么他也要輸?shù)男母是樵福幢闶且粩⊥康?,他也要求一個心甘情愿。
這是他深沉愛意的體現(xiàn),也是他唯一能做的抉擇,和垂死掙扎。
安若瑾看著路北辰眼神,知道他眼神里面的意思,他在等她選擇,他在等待她的抉擇,她想,就算自己這一刻,讓他離開,他也不會理會他自己的灰頭土臉。
再疼,也應該是等他看不自己自己的時候,自己也看不見他的時候,準確的說,應該是沒人能看見他的時候,他才會瘋了一般發(fā)泄他的情緒。
這個驕傲的人,從小到大都是這么驕傲,即便到了現(xiàn)在,也還是無法接受自己的失敗,除了對她安若瑾這個失敗如此仁慈,然后折磨自己,他竟然那般的完美。
安若瑾突然覺得,自己就是眼前這個人的污點,小時候,他是安靜高雅的公子哥,卻因為她,出手動腳,臟了自己的衣服。
如今再次相遇,他也還是為了守護自己,守護這個心里只有別人的女人的安危,將自己弄得傷痕累累,片體鱗傷體無完膚。
她張嘴,卻不再挽留他,只是對著宮晨煜說道,“北辰身體還不好,你要跟我算賬,我隨時奉陪?!?br/>
宮晨煜聽完,頓時一陣火氣,“北辰?你們什么時候這么親密了,連這種稱呼都能隨口一說?安若瑾,你真惡心?!?br/>
“我再惡心也比不過你惡心?!卑踩翳湫Γ氨背绞俏覐男〉酱笞詈玫呐笥?,我跟他一直都是這個稱呼,跟南宮婉兒上*床的人你有什么資格說我?”
宮晨煜一聽,頓時一陣,旋即發(fā)怒,“我都說了那是她給我下藥,難道我在你心里就是這樣的人?”
“安若瑾?!睂m晨煜突然冷笑,“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我究竟還需要怎么做你才能對我好一點?”
“是不是非要我把心掏出來你才不會對我惡語相向?我要不是因為喜歡你,要不是因為喜歡你,我又怎么可能會落到現(xiàn)在這種地步?”
“假如我不喜歡你,我又怎么會像現(xiàn)在這樣狼狽,茍延殘喘在你面前像一條狗一樣祈求你的垂憐?”
“對,我惡心我,我的確是惡心,我要不是因為惡心人,又怎么會為了一個女人弄成自己現(xiàn)在這樣眾叛親離的局面?”
“只是安若瑾,算我求求你,你怎么折磨我都好,只是求你,不要再為了我傷害自己,你要是真的恨我,那就傷害我吧,反正我再疼再難過,也不會有人心疼?!?br/>
心疼他的人,早已經(jīng)被他推到了永世對立的局面,他不想放,也不愿意放,所以即便到了如今尷尬無可挽回的局面,他都不愿意放手。
宮晨煜覺得,自己會永遠記住,那個姑娘從天而降的為自己潑出了一條生路,不顧自己安慰,單純的一心只想救自己一條生路,從未想過得到什么回報。
因此,不論如何,不論這個姑娘做了什么傷害自己的事情,他都會原諒,只因為當時,她那一雙堅定的眼睛。
堅定的,想要救他于水火的眸子。
素味相逢她都能對自己如此溫柔,為何如今深情卻變成了現(xiàn)在這幅樣子,宮晨煜看著她,看著看著,突然也就這么笑了出來,“對啊,你不是她?!?br/>
宮晨煜頹廢的笑笑,一雙眼睛也沒有了光芒,“你不是她,所以你才會這樣對我說話,所以你才會這樣對我,是嗎?”
安若瑾心里一緊,稍一思索,便想起他曾跟自己說起的那個素衣的漂亮女人,跟自己百分十九十相似的女人。
安若瑾心里翻江倒海,卻又面無表情的看著宮晨煜,特意用了很大的力氣,對著他笑顏如花,“對啊,我不是她,所以我才會這么對你?!?br/>
“因為我不喜歡你,所以不管你多難過或者狼狽,對我而言,都無關輕重,因為不管你怎么樣,我都不在意?!?br/>
“不在意,自然是因為不喜歡。”安若瑾冷笑,“宮晨煜,我不知道你現(xiàn)在在發(fā)什么神經(jīng),你也不要喜歡你喜歡的是我,我很清楚自己的位置?!?br/>
她笑的冷漠,比不笑還要令人害怕不已,“也請你擺正自己的位置,我們之間,我已經(jīng)用一個孩子跟你劃清界限,除了恨,不會有任何其他的瓜葛?!?br/>
宮晨煜心里一痛,卻也沒理由再繼續(xù)待在這里,他原本還想,原本還想不管不顧將打點滴的路北辰趕出去,可是如今這幅樣子,安若瑾想必已經(jīng)很討厭自己了吧。
她討厭自己,討厭自己這個殺害她孩子的兇手,可是他的心里又何嘗不難過,那也是他的孩子,那也是他的孩子啊。
宮晨煜顫抖的挪動腳步,走到門口的時候,還是對著安若瑾說了一句話,他說,“你想要什么,我都會給你,只要你開口。”
安若瑾笑笑,眼神沒有溫度,“那我要你死呢?”
“只要你要?”宮晨煜寵溺的對著她笑笑,“又有什么關系呢?我愿意給你。”
他說著,突然想到了什么事情,便又補充了一句話,“只是,如今我的命還不能給你,我還有事情沒有完成,能我解決一切,我就將它親手拿給你?!?br/>
安若瑾冷笑,不再說話,宮晨煜等了一會兒,見她不再理會自己,此刻便也沒再多做停留,只是跟她再說了幾句體己話,便只好離開。
宮晨煜雖然舍不得,但是看安若瑾那般冷漠的樣子,體力不支的他,卻也不好再撐下去,雖然他很想讓安若瑾看到自己憔悴的樣子讓她難過。
可現(xiàn)在看來,安若瑾要是看到自己這幅模樣砸在地上不省人事,一定會讓她拍手陳慶,而不是為她心疼。
因此,這個時候,不管是讓她擔心還是不想看到自己摔倒時她快樂的神情,他都不愿意讓安若瑾看到自己狼狽的樣子。
尤其這個時候,安若瑾的身邊,還有一個不好對付的路北辰,宮晨煜并不認為他能夠在昏迷不醒的時候,還能夠跟路北辰一較高下。
思來想去,宮晨煜還是選擇,選擇自己默默離開,免得讓安若瑾看到自己的狼狽,那樣只會得不償失,他宮晨煜,不會做那得不償失的事情。
因此,當宮晨煜剛離開不久,安若瑾就聽見沃森詫異驚愕的吶喊,“宮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