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馬雪在1987年已經(jīng)待了有大半年了。
時間過得飛快,本來對這個城市的陌生感早就已經(jīng)消失殆盡了,但是馬雪心里也同樣思念三十年后的那幫人,媽媽,哥哥,爸爸,還有一個神秘的姑姑。
當(dāng)然,總有一個人始終不會離開自己的心,卻總是不由自主地忽視這個人的存在,許羌,馬雪無時無刻不在惦記的男人。
不管怎樣,這次回去之后,一定回國看一眼曼麗,悄無聲息得離開媽媽,算一算已經(jīng)這么久了,馬雪靠在農(nóng)場別墅,房間的窗邊,不禁感慨萬千。
窗外的樹葉開始泛黃,有幾片已經(jīng)提前墜落了下來,雖然一切都是意料之中的,但又好像是意料之外的,這些葉子遲早會重歸泥土,落葉歸根,回到大地的懷抱。
馬雪看著一片葉子搖搖墜落,腦子里卻在想回去的事情,回到那個屬于她的年代。
時而久遠又時而貼近的那段記憶馬雪在腦子里來來回回地盤弄了好多遍。
那個晚上,比爾(海爾)不打招呼就離開后,自己在桌邊睡著了,醒了之后,哥哥馬威就回來了,去了花兒大街的時光咖啡館,到現(xiàn)在馬威和劉嘉兩個人聊天聊得不亦樂乎的畫面還存放在馬雪的腦海中。
這兩個人最后要是沒有在一起就是見鬼了,馬雪想想就覺得好笑,看來回去之后撮合哥哥和劉嘉肯定也是必不可少的了。
然后呢,哥端來兩杯咖啡
對對對,沒錯!就是那杯咖啡!馬雪怎么也掩藏不了臉上欣喜的表情。
馬雪激動地跳了起來,拿起一旁椅子上的外套,一口氣跑下樓來到了車庫,開著車就來到了時光咖啡館。
咖啡館依舊是那個舊時的咖啡館,木制的門牌讓人不會隨意就看到上面的店名,也許在這里生活了大半輩子的人也沒有注意到“時光”這幾個字,只是今天在初秋的一絲絲的渙散的陽光的照耀下,時光就像被蒙上了一層薄薄的煙霧,有種似有似無的縹緲感。
戴著帽子和墨鏡兒的馬雪安安靜靜地找了一個靠窗的座位,細看就是三十年前的那個位置,只是馬雪完全沒有注意到。
馬雪推開門走了進去。
“李姐,cd我給你放這兒了?!?br/>
一個年輕的小伙子將手上的一盤cd放在了咖啡館的柜臺上就機械化地推開門離開了,這時一切的不真實感都消失了,李姐站在通往二樓的樓梯上面,馬雪隱約看到。
自從和冬梅的那次事情發(fā)生后,馬雪來這家咖啡店總是偷摸著的,帶著一個即將要犯罪的人的緊張感,又帶有已經(jīng)犯罪的人的愧疚感。
“給我一杯你們店的招牌咖啡?!瘪R雪抬頭和身旁的服務(wù)員說。
穿著圍裙的,在這個店里算是新鮮面孔的吉米帶著好奇的眼光斷端詳著馬雪,可惜從他的眼光中沒有看出半絲的驚喜,看來馬雪跟他心中的那份期待還遠的很,那個當(dāng)紅的女歌手,帶有一絲古典的韻味的一位美女。
“小姐,我們店的招牌咖啡有很多種,卡布奇諾,拿鐵,焦糖瑪奇朵都是我們店里的精品類型?!?br/>
馬雪透過墨鏡,還是可以看到吉米兩腮上的稀稀疏疏的小雀斑,卻顯然沒有聽清楚吉米說的話。
“每樣給我來一份?!辈痪褪侨Х葐??我還是買得起的。
“小姐,你確定嗎?”這個女孩兒什么來頭,竟然要把店里的精品系列的咖啡全部都點了。
吉米推了推臉上的眼鏡兒,眼中的好奇更加的強烈了。
“嗯?!瘪R雪鄭重其事的點頭徹底打消了吉米的質(zhì)疑。
“好的,請稍等?!边@個女人真是瘋了,無可救藥,吉米臉上帶著笑意,可是心中卻有另一種完全不安的情緒。
隨后,可想而知,伴隨著其他桌上來來往往的客人的疑惑的眼神,馬雪面前的桌子上面擺滿了咖啡杯,那情形簡直不能再壯觀了。
在第四杯咖啡上場的時候,馬雪心中就略有些不安了,可是她沉浸在對咖啡的回味中,直到第六杯,第七杯,第八杯第二十杯咖啡陸續(xù)又吉米和其他的服務(wù)員端來時,馬雪徹底傻了眼。
已經(jīng)來不及反悔了,事件的突發(fā)狀況往往不受人力的控制,李姐當(dāng)然也被驚動了,看戲的表情很快就一覽無余地展現(xiàn)在李姐的臉上。
馬雪只顧著眼前的這幾十杯咖啡,哪還有什么心思顧及李姐,這里面先別說其他的,光是帶有翅膀的咖啡就有十幾杯。
沒辦法,馬雪只能端起這杯,超不出幾秒鐘,就放下,隨后再端起那杯。
伴隨著其他人異樣的眼光,馬雪只能硬著頭皮,一杯杯地全部都試了一小口,她知道賬單不用怕,這不有馬梅嗎!
李姐看著看著也不耐煩了,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走向一張嶄新的cd,里面有最時髦的中文歌曲。
cd被投放在黑色的機器中時,馬雪正好試完最后一杯咖啡。
抿了抿嘴唇上的白色泡沫,咖啡館里突然安靜了下來,連手上端著咖啡杯,一直熱愛工作的吉米也停下了腳步,望向咖啡館里最前面的柜臺,從哪里傳來甜美的歌曲。
這不是《思念》嗎?
小時候,媽媽最愛哼的一首歌曲。
那天晚上在咖啡館的情景又一次在馬雪的腦海中來回閃現(xiàn),就像是一部黑白電影不停地倒帶,畫面漸漸模糊,什么都看不見了,什么也聽不見了,馬雪摘下了墨鏡,可眼前變得越來越黑了,視線模糊,重影,突然一道白色的光從馬雪面前閃過。
那是誰?
一個扎著馬尾辮的女孩兒,那是誰?
她的臉那么熟悉,卻又好像從來都沒有見過,那是一張日漸成熟之后的臉。
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在馬雪的心中展開。
她是死去的陳珥嗎?
帶有疑惑卻又肯定的語氣,馬雪向自己發(fā)問。
現(xiàn)在又在什么地方,馬雪既看不到自己,又看不到任何人,只能看見周邊透著白光的陳珥。
“救救我,馬雪。”微弱的聲音只有一聲,可這一聲也足夠讓馬雪的心中波瀾四起,就像是浪花拍打在海邊的巖石上,激起千層浪花,隨后沉默,之后又是巨浪滔天的吼叫,隨后又逐漸沉默,一遍又一遍。。。。。。
一首歌就這么結(jié)束了,馬雪手中緊握著的墨鏡斷了條柄,等到思緒回到現(xiàn)實中,視線和聲音都越來越清晰地時候,桌上的咖啡已經(jīng)徹底涼了,就像馬雪的心,也涼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