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我以為一切都可控的時候,其實災(zāi)難還是如影隨形地不期而至了。
我背著桑主任,偷偷扔掉避孕藥物,最終如愿懷孕,在那一刻,我曾經(jīng)歡呼雀躍,以為我的人生可以開啟新的篇章。
我早就想好了,獨自帶著孩子生活不會成問題,我會等,等到桑主任可以跟我一直白頭的時候,然后,我們相攜相伴,慢慢變老。
這是多么美好的愿景??!
假如老天開恩的話。
人生多意外,唯有我更甚。
如果人的生命真的有輪回的話,那么,我肯定上輩子沒干什么好事,以至于那么卑微的愿望都沒機會實現(xiàn)。
沒能留住的孩子,當(dāng)時就差點兒要了我的命,結(jié)果這還不算完,終究因為這場意外,導(dǎo)致了我生命的倒計時。
傷心、難過,外加病痛帶給我的折磨,使我明白,從前的種種幻想都只能是幻想了,我的美夢,該醒了,既然深愛,可現(xiàn)在卻不能再給我愛的人甜蜜溫馨港灣,我再留下,只會徒增他的痛苦。
于是,我選擇了離開。
離開,本是凄楚的,但卻沒想到竟能帶給另一個人別樣的幸福,我不知道我這輩子究竟是不幸多些,還是幸運多些?為什么非要有個那么癡心到底的常遠存在呢?
常遠,這個心機男,哈哈,我后來就這么叫他,他倒也心平氣和,在他眼里,我說什么話是不對的呢?
直到我病入膏肓,跟常遠相守在一起之后,他才說出最初那樁讓我耿耿于懷的舊事真相。
我生長在山區(qū),生活圈子雖然貧困,卻也單純,性子又直率,從不擅長勾心斗角,也就不知道該如何判斷常遠為我所做是否合理,不過,其心極誠,其情也深,所以,對他,我更多的,保有感激。
常遠說,在萱姐懷孕之初,施主任就已經(jīng)開始謀劃要在我們四個實習(xí)生當(dāng)中,挑選一個人留在打字室了。
論能力,我當(dāng)然是最合適的人選,可惜,以我們的直接領(lǐng)導(dǎo)者施主任的為人,他不可能選擇一個不肯上他道的下屬,哪怕他再沒有賊心,不圖好處,但至少,他也需要個老實巴交,能聽他話的人,估計那時候,在他眼里,包括能力最弱的王雪珂都比我更勝任。
常遠因著最初對我的好感,外加討厭為老不尊的施主任,哪怕僅僅是打抱不平,也讓他暗暗留了意。
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
只要上了心,機會就不難找到。
很快,常遠就利用最明顯表露出想要留下的蕭蕓好勝的心理,再加上她無意中說起的白冰同樣對我有意見的現(xiàn)狀,在一次這兩個人跟他聊天時,他稍稍點撥了一下,計劃便被她們順利實施了。
那件事,當(dāng)時把我急出一身的大汗,貌似造成了很大的麻煩,事實上,常遠在不了解詳情的桑主任面前的據(jù)理力爭,其實反而增加了領(lǐng)導(dǎo)對我的印象,可以在關(guān)鍵時刻,用最短的時間,達到力挽狂瀾的目的,這也不是誰都做得到的。
所以,麻煩很快被壓下了不說,蕭蕓和白冰的行為還在不經(jīng)意間暴露出去。
在眾人的質(zhì)疑聲中,為了穩(wěn)妥起見,常遠還拉了施主任做墊背,反正施主任的人氣早就臭不可聞,多加一條,又符合他一貫的做人方式,倒也不引人懷疑,而他自己,一向高高在上,誰都瞧不上眼的做派,也導(dǎo)致不可能有人去跟他核實真相。
我聽了常遠的話,唯有苦笑:“你又何苦呢?要說有所居心的話,那個時候,你還在婚姻之內(nèi),如此為我著想,于情于理,都不合適。”
“只是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再也沒能忘掉你容顏,夢想著偶然能有一天再相見,從此我開始孤單思念……”常遠用歌聲回答了我的疑問。
我知道,我和常遠,同我和桑主任,都不是善緣,傷到的人,都不是我所能償還得起的,因此,最終能夠以我的離世來了結(jié)一切,放他們自由,便也是還我以安心了。
唯一可惜的是,我還是未能如愿看到他們都重新幸福起來。
此時的我,是沒有資格上天堂的,卻也沒被請到地獄去受罪,暫時的游蕩于人世間,看遍癡情男女的悲歡離合,同時,自然最是關(guān)注那兩個同樣放不下的男人,看到他們還留在世上默默承受,承受不應(yīng)該屬于他們的疼痛。
這,也是老天對我所做不合情理之事的最大懲罰吧:每天看到他們因為思念我,而進行的自我折磨,卻半分力氣都幫不上。
唯愿:這些好人,可以平平安安的。
所有的罪,所有的苦,都終結(jié)在這一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