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聲響大,李樂賦便起身去外面看。
姜天冬的馬車在外頭,停靠在這里,免不得惹人注目,尤其是是那招搖的高大黑色馬匹,身上的馬鞍也是瞧著不凡。
李樂賦看了看,整頓了一下面容,嘴角一揚掛上了一抹笑意向門外走去。
“姜國師怎么有空來此處,小人這才剛被放出來,姜國師便隨后就來了?”李樂賦看著姜天冬,怎么看她都覺得姜天冬來此處沒什么好事。
今早聽林生說靈邑國進城的門被關(guān)閉,還不知道何時會開放,姜天冬來這里,該不會是和此事有關(guān)?
姜天冬低頭看了看李樂賦,對著蘿蘿道:“給你家大人拿件披風(fēng)披著?!?br/>
“然后,你和我出去一趟。”
“去哪?”
“去了便是?!苯於⒉欢嗾f。
關(guān)閉城門似乎并沒有給城中百姓帶來不便,北城大街上依舊是熙熙攘攘的,李樂賦坐在馬車內(nèi)看著,竟恍惚了那么一瞬間。
如若一切安然無恙,如若沒有仇恨,該多好,可是她放不下,也無法放下。
李樂賦身上背負的太多,只有真正的完成了,她才得以心安。
姜天冬注意到李樂賦,看了一眼外面的熙攘的人群,道:“李大人在想什么?”
“我在想……”李樂賦回頭對上了姜天冬的眼眸,那人眼眸里藏著一股狠勁,“姜國師你為何要帶我一并出來?”
“不僅僅是為了給我看這一番景象吧?”李樂賦再看馬車外的景象時,人群已經(jīng)逐漸稀疏,但仍舊有不停的吆喝聲。
姜天冬不說話,李樂賦也不問了,再看向馬車外時,她聽見了不遠處傳來了小販的吆喝聲。
是賣的冰糖葫蘆。
姜天冬的馬車行駛過那個小攤時,李樂賦特意注意了一下,心想冰糖葫蘆在冰天雪地的靈邑國想必也是真的成為冰塊了。
不過李樂賦倒是想試試這種甜食到底是什么滋味,等事情結(jié)束后,她一定要讓林生給她買一串。
“有時候,一定要及時行樂,不然或許也等不到那一天了。人算不如天算,你一定要把握好手中的機會?!苯於恢獮楹瓮蝗徽f了這么多,沒頭沒尾的,李樂賦也只是笑笑,也不知道聽進去沒。
她現(xiàn)在是女扮男裝,施了小法術(shù)不會被人看出來,所以甜食什么的,她以后再說吧。
“聽說城門關(guān)閉,是為何?”李樂賦問姜天冬。
姜天冬也不做掩飾,直接道:“今早宋決明去鄙亦那稟報,說是他的一個手下在宮外的一條街上看見了一只奄奄一息去的雪離鳥,不知道死沒死。喏,正好是我們要去的地方。”姜天冬輕輕抬起下巴來,眼神往不遠處看去,那里就是那只奄奄一息的雪離鳥所降落的地方。
聽他說完,李樂賦就知道了姜天冬這是要帶她去看看,順便想要找到殺死那只雪離鳥的兇手?可是關(guān)她什么事,她早上還被關(guān)在宮內(nèi)。
“別多想,我并沒懷疑是你?!苯於?。
“我也沒那么想?!?br/>
“那便好,王上已經(jīng)應(yīng)允了,待找到兇手,便放李大人出城,”姜天冬道,“所以這幾日,李大人還是不要再打歪心思了,城門我守得很緊,派了白紀(jì)兵?!?br/>
白紀(jì)兵?!又是一番潮水翻涌而來,涌進她的腦海。
離清殿,白紀(jì)兵。
她永遠也忘不掉那個絕望的畫面,她再次抬頭看向姜天冬時,眼中已然藏著憤恨。
姜天冬也看著她,微微皺了皺眉,似乎不知道她為何突然這般。
.
空氣里的絲絲涼意愈來愈濃厚,盡管在此處生活許久,李樂賦還是忍不住被凍得皺了眉頭。
她身體本來就不好,估計這幾日過去了,病情會更加嚴(yán)重吧?李樂賦心想,這該死的姜天冬,一日也不讓她好過。
“雪離鳥如何了?”姜天冬下了馬車問前來稟報的史貞鑲。
史貞鑲看了看一旁的李樂賦,頓了頓,只覺得有些熟悉,卻又一時想不起來。
“回國師,雪離鳥已經(jīng)送去讓人救活了,只是還是十分虛弱,不過養(yǎng)養(yǎng)日后還是會好的。”史貞鑲笑道。
“說話的時候正經(jīng)一點,你先下去吧,”姜天冬皺了皺眉頭道,“對了,給李大人也備一間房,這幾日就要李大人屈尊住在此處與姜某一起找到兇手了?!?br/>
李樂賦心中冷笑,說是放人實際上就是換個地方關(guān)她。
她看了看史貞鑲,點頭示意,然后跟著他走了。
在李樂賦走后,姜天冬派了手下的人下去調(diào)查林生等人。
姜天冬還是懷疑,雪離鳥的事可能是出自他們之中的一人。
.
“李大人,你之前來過靈邑國嗎!”史貞鑲問道。
李樂賦跟在史貞鑲后面,聽到這個問道:“是第一次來,怎么了?”她心說這史貞鑲別是看出來什么了,可是她記得之前同師父一起來時,并未見過史貞鑲。
“哦哦,沒什么,只是覺得大人有點眼熟,好像是在哪見過?!笔坟戣倱狭藫项^,心里直道,真是奇怪。
他細細想著也覺得自己之前確實沒見過李樂賦,但是這種熟悉感又是從何而來?
“既然熟悉,不妨把我當(dāng)成朋友,雖然你家國師一直對我防備很深,但是交個朋友也并不妨礙你辦公事?!崩顦焚x看著史貞鑲,忽然心中一悅,笑著說道。
史貞鑲愣住了,國師口中的那個頑固陰險的李樂賦竟然對他說了這番話?
“這……”史貞鑲猶豫了半會還是點了點頭,既然有這種熟悉的感覺,那就說明他們之間可能真的很有緣分,“那好吧,但是你可別讓國師知道了,不然他知道了,可能要打死我。”
“噗……姜國師為人不怎么樣,但是你作為他的侍衛(wèi),可比他好太多了。”李樂賦笑道。
史貞鑲不知道這是在夸他還是在罵他。
另一邊姜天冬了解完所有事項后,又叫住了一個人。
“你,過來?!?br/>
“國師大人有何吩咐?”被叫住的是個年輕的小姑娘,應(yīng)該是從宮內(nèi)派來的。
“你去弄些炭火來,再讓人熬些暖身子的湯給我送來?!苯於檬州p叩桌面,低頭看著那個小姑娘。
那小姑娘領(lǐng)了命彎腰正要退下,卻又被姜天冬喊住了。
“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是小悅。”
“好,下去吧,東西準(zhǔn)備好后給我送過來。”姜天冬揮了揮手。
李樂賦在屋內(nèi)給林生與蘿蘿寫了封信,信上道:姜天冬將我?guī)ё呤菫榱苏业絺窖╇x鳥的兇手。他只帶走了我一人,想必也是為了監(jiān)視我。你們二人不必擔(dān)心,我現(xiàn)在對姜天冬來說還有用,他不會把我怎么樣。好好將我給你們的任務(wù)完成,我很快就會回去的。
書寫完畢后,李樂賦將這封信放置燭火邊燃燒,接著這封信便化為一抹煙霧從窗外飄去。
與此同時,她房間的門也被敲響。
“誰?”
“是我?!苯於陂T外道。
李樂賦嘆了口氣起身去開門:“國師來這做什么?”
姜天冬向右邊看了一下,喊到:“快一點。”
沒多久李樂賦便見史貞鑲帶著人送來了炭火。
“這是?”李樂賦茫然,為何姜天冬忽然好心的給她送來了炭火?
姜天冬命史貞鑲將東西拿進去,將炭火燃起來。
李樂賦覺得屋內(nèi)瞬時暖和了許多。
“我是怕你在找兇手的時候死在這,一會小悅會給你送暖身子的湯來,你喝了便是?!闭f完姜天冬就走了,史貞鑲也隨后跟著過去。
李樂賦關(guān)上門,望著暖烘烘的炭火,心里也不免也暖了起來。
姜天冬雖然嘴上不饒人,可今日這件事倒也有些人情味。
罷了。
“扣扣扣……”
“進來吧。”李樂賦心想,該是姜天冬口中的“小悅”來了。
小悅,小悅是誰?
小悅端著湯進來:“李大人,這是國師大人特意吩咐奴婢熬的暖湯?!?br/>
“放這吧,我一會會喝的。”李樂賦點了點頭便繼續(xù)做手上的事情。
小悅站在那一動也不動,李樂賦奇怪:“你可以走了。”
“國師說,要您喝完奴婢才能走。”小悅又道。
李樂賦這時蹙眉,姜天冬又發(fā)什么神經(jīng)?她不耐煩的端起那碗湯幾口喝完,將碗遞給小悅:“拿走吧,幫我給國師傳個話,我要是想喝自己會找人做的,不用他命人做了給我送來?!?br/>
“奴婢遵旨?!毙偨舆^碗退下,不知為何,李樂賦覺得這個小姑娘似乎對她有那么一些敵意?
真是奇怪,姜天冬身邊的,一個兩個都是怪人。
那小悅出了房門后,臉色陰沉,心中咒罵道:“早點死吧,李樂賦。”
李樂賦越想越覺得那個小悅不對勁,湯是姜天冬命人做的,但那個侍女小悅會不會在湯里做什么手腳?
姜天冬自然不會無緣無故這樣傷她性命,但是……
“算了,我到要看看你想做什么?!崩顦焚x想著,覺得自己也并沒有與那個侍女有過交集,可是為什么就是不對勁呢?
這一夜過的很是安穩(wěn),李樂賦也并未察覺身體有何異樣,便覺得是不是昨日自己多想了,那侍女并沒有想要害她,而是自己看錯了?
洗漱完畢后李樂賦便去了姜天冬那,見他正在與宋決明談話。
有意思,宋決明也來了這里。
前日晚上她與宋決明說完那些后,第二日雪離鳥便出了問題,會不會是宋決明為了幫她才傷了雪離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