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覺醒來,這是個陌生的地方,身下不是柔軟的大床而是座椅,懷里抱的也不是大嬸而是一張?zhí)鹤?,謝小天這才想起自己昨夜做的選擇。
到最后,謝小天還是選擇了向前,他要追隨著大頭留下的這本日記,去尋找金蛹的線索。
雖然已經(jīng)知道這一路的艱難險阻,雖然已經(jīng)有了大頭這位前車之鑒,但謝小天還是沒有理由回頭。
難道對自己說,前面太危險,回家吧。
這不開玩笑呢,謝小天什么時候怕過危險,而且他的心里一直有一種感覺,自己不能錯過這次的旅行第十三號球王最新章節(jié)。
不知那感覺源自哪里,模糊而又真切,勉強(qiáng)體會的到卻又怎么也抓不住,介乎于存在和不存在之間。
有幾次,謝小天都認(rèn)為這是幻覺了,可下一刻分明又出現(xiàn)了這種感覺,真是奇怪了。
謝小天相信,世界上是有佛的,所有一切都是有存在可能的,這絲感覺可能就是契機(jī)。
只是,不知道這契機(jī)帶來的是什么。
……
……
十點,飛機(jī)降落,走出機(jī)場的那一刻謝小天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開手機(jī)。
在飛機(jī)上,謝小天將檔案袋里剩下的東西都看了一遍,里面有價值的消息還是很多的,而謝小天認(rèn)為最有價值的莫過于一個電話號碼。
這串電話號碼被記在一張卡片上,號碼的下面有一個名字,楊悅!
楊悅的號碼被夾雜在資料檔案里,被李陽交到了謝小天手里,這肯定是有意而為之。
這份檔案是包子親手整理,由李陽交給謝小天的,龍組的檔案系統(tǒng)那么嚴(yán)密,放卡片進(jìn)去的只可能是這兩人之一。
不管是誰放進(jìn)去的,目的只可能是一個,他想要謝小天跟楊悅聯(lián)系,謝小天看到這個名字的時候也產(chǎn)生了沖動,若不是在飛機(jī)上手機(jī)不能開機(jī),謝小天當(dāng)時就會打這個電話。
回想一下,已經(jīng)有三個多月沒見過她,最后一面是在五臺山下,謝小天到現(xiàn)在還記得那蕭條落寞的身影。
無比激動的,謝小天把這串號碼輸入上去,中間還輸錯了三次,雙手顫抖的捧著手機(jī),最終謝小天還是按下了那綠色的按鍵。
“嘟……嘟……嘟……嘟……”
緩慢而有節(jié)奏響聲,同步心跳,每一下都牽動著謝小天的心,每一下都會帶給謝小天一分激動與期盼。
這是一種無法言喻的心情,謝小天就跟個待嫁小媳婦兒似的,一邊渴望電話接通,一邊又害怕電話沒人接。
其實這并不是謝小天多愁善感,也不是他畏畏縮縮小女人姿態(tài),這三個月的成長,謝小天經(jīng)歷了很多事情。
成功逃回天涯市,謝小天知道有很多人牽掛自己;張嘯天的遺言,讓謝小天知道了情義無價;
而最令謝小天心痛的文月,教會了他最寶貴的一個道理,有什么話有什么事想要說想要做,千萬不要躲躲藏藏,勇敢的說出來,總比在失去后才追悔莫及要好。
謝小天不想第二次后悔,他必須要打這個電話,告訴楊悅自己錯了,自己知道錯了。
嘟的聲音一共響了五下,謝小天有些害怕,因為他知道還有最后兩下。
“嘟……”
只剩一下了,謝小天很清楚,如果再聽到一次同樣的響聲,之后就會有個女聲告訴你,您所撥打的電話無法接通。
人生最糾結(jié)的一件事就是等待了,而等人接電話則是等待里最糾結(jié)的一件,謝小天無法形容自己的心情,可能等待會兒聽到工作人員的錄音提示的時候會稍好一些吧。
就在謝小天快要放棄的時候,電話里突然就傳出“滴”的一聲,這聲音在謝小天聽來比蒼老師還要好聽,他知道電話接通了。
“你好,我是楊悅,請問你哪位?”久違的聲音,熟悉的聲音,美麗的聲音。
謝小天不知如何形容這個聲音,也不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這應(yīng)該也要列入人生幾大快事之一,籌措不安的情況下聽到楊悅的聲音比什么金榜題名感覺還要好!
深吸一口氣,謝小天興奮的卻不知要說什么好了,并不是糾結(jié)以什么為開場,他的大腦一片空白。
“你好,請問哪位?”電話那邊,楊悅的聲音有些不耐煩了,不過聽起來還是那么動聽清麗。
“我……”謝小天還是不知道要說什么好。
捏著拳頭,謝小天跟一尊雕塑似的,站在機(jī)場門口,被不少人用異樣的眼神圍觀著。
思量片刻,謝小天雖然還是不清楚說什么好,但總不能白白丟失這次機(jī)會吧,他已經(jīng)錯過了一個,不想再錯過第二個。
“我……”鼓起了很大的勇氣,謝小天感覺舌頭都打結(jié)了,自己可是以油嘴滑舌著稱的?!皩Α瓕Σ黄稹?br/>
之后就是死一般的沉默,電話里不再傳出聲音,只有兩個頻率幾乎相同的呼吸聲,相似度很高同步率幾乎百分百,以至于謝小天聽到耳朵里就變成了一個。
也不知過了多久,謝小天有些灰心了,她應(yīng)該還沒有原諒自己吧。
“小天,是你嗎?”帶著哭腔顫抖的聲音傳了出來,謝小天剛剛灰下的心重燃希望。
“是我,是我!”謝小天抓緊了這個電話,不知道有多激動。
這種激動,已經(jīng)超過了洞房花燭夜,十分鐘之內(nèi)連續(xù)經(jīng)歷了兩件超越人生喜事的刺激,謝小天的心跳從慢到快又從快到慢好幾次,都快得心臟病了都是地府惹的禍。
無比激動,謝小天幾乎是吼出來的三個字,“對不起!”
很多時候,謝小天都在欺騙自己,只有自我欺騙才會讓他心安,心安的同時又失去很多。
倭國的事件,謝小天扮演著被害人的角色,但做法手段太過激動,釀下彌天大禍,這才有了和楊悅之間的隔閡。
回想一下,那件事誰都沒有做錯,謝小天不過是在保護(hù)自己的生命罷了,順帶懲治下那個自大齷齪的民族,為華夏幾十年前的血仇討點利息而已。
同樣的,楊悅也沒有錯,楊悅出面代表的是龍組,是整個華夏!她應(yīng)該去阻止。
兩人都沒有做錯,但謝小天還是要為自己的沖動做出道歉,他真的對不起楊悅,站在一個男人的立場上。
一個男人不管你有多大成就,你都要去相信自己的女人。當(dāng)時謝小天僅看表面勿怪了楊悅,這才有了之后的冷戰(zhàn)。
本來是一對恩愛的情侶,又是龍組同事,偶爾鬧出點少兒不宜的畫面,看起來一切都是那么美好,只因為一句話就鬧的形同陌路這樣太可惜了。
謝小天不顧來往行人怪異的眼神,在他們看來自己剛剛的行為有點神經(jīng)吧,不過這都不重要,他更在意的是答案。
緊緊握著電話,謝小天想要再聽到楊悅的聲音,聽到楊悅給出的答案。
原諒與否,楊悅只需要說一句話。
這個等待,比等電話接通還要折磨人,這是判定謝小天生死的答案,這是判定這段感情是否完結(jié)的答案。
雖然說早在五臺山上,謝小天就已經(jīng)說出決絕的話,但那時的謝小天心境太過稚嫩,謝小天很自私的把那段給抹去,那不算數(shù)!
“不,是我錯了,我從一開始就應(yīng)該支持你……”隔著電話,謝小天聽到了這個聲音,他敢肯定,楊悅是哭著說出這句話的。
每個女人都喜歡碎碎念,心情好的時候喜歡,心情不好的時候也喜歡,楊悅這個彪悍的女人在哭泣的時候終于敞開心扉,小女人似的向謝小天傾訴著心中的苦悶與悲痛。
謝小天沒有去聽,因為第一句話就已經(jīng)聽得他心碎了,一滴水滴落在腳邊,朦朧中謝小天看到了水滴濺開,有些美。
謝小天哭了!
被人虐殺的時候,謝小天沒有流下眼淚;生離死別的時候,謝小天沒有流下眼淚;在文月決絕的語氣與無情的表情前面,謝小天更是沒有流淚。
但這一刻,謝小天哭了,因為楊悅的一句話他哭了。
這不是悲傷的淚水,這不是恐懼的淚水,這是喜悅的淚水,這是激動的淚水!
“小天,你在聽我說嗎?”
聽著話筒里傳出的顫抖的聲音,謝小天胡亂抹了一把,重重的點頭,“恩,我一直都在聽?!?br/>
“小天,你哭了?”電話里,楊悅笑了,有些玩味的撲哧一笑?!霸瓉砟阋矔?,小天真的長大了!”
哭并不是什么值得稱贊的事情,但謝小天的淚水并不是弱者懦弱而流下的,謝小天一直都不是弱者。
他的淚水,是因為感動,因為喜悅,因為楊悅流下的,這還真是值得欣慰。
如楊悅說的那樣,謝小天真的長大了,如果不是,他根本不會哭!
“我沒有!”謝小天死鴨子嘴硬,隔著電話他能感覺到楊悅在哭,楊悅肯定也能感覺到他的淚水。
……
燕京,楊悅的公寓。
楊悅拿著電話站在窗邊,一顆顆淚珠劃過帶著微笑的臉頰,嘴角勾起的笑容最迷人。
昨夜楊悅接到了一份傳真,傳真上有一串號碼,曾經(jīng)是龍組銀牌的楊悅一眼就看得出,這是龍組內(nèi)部成員的電話。
而在號碼的下面,有一個名字,無數(shù)個夜晚楊悅夢囈喊出的名字,謝小天。
楊悅知道這是有人刻意安排,整整一夜她都沒有合眼,她在想自己要不要打過去。
在楊悅籌謀不定不知要不要打過去的時候,謝小天的電話就已經(jīng)打了過來,她像是個小女人一樣對著電話狠狠哭了一通,訴說著三個月不見心中的思念與寂寞。
在電話響起的那一刻,楊悅知道自己的等待沒有白費;在聽到謝小天落淚的時候,楊悅知道這個男人已經(jīng)長大了。
楊悅只等了三個多月,一百天而已,能等到這樣的結(jié)果已經(jīng)足夠了。
比起那些等了十年,二十年甚至一輩子的,楊悅覺得自己太幸福了。
“小天不哭,我就在這里等你回來?!睏類傒p輕笑著。
望夫石一樣的楊悅,幸福的微笑,看起來最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