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沒到一秒鐘,小凌就想到了反問的方法。
“先不說我的事情?!毙×枵f。
“我能進你的夢,我還能把你姐姐帶進來。我就不怕出不去的?!?br/>
“我們先說說你的事吧?!?br/>
“我有什么事?”那個弟弟,兩手一攤,作無奈狀。
“我不是好好的嗎?”
“好好的嗎?”小凌借話打話。
“你知道你現(xiàn)在在哪里嗎?”
這話,其實也是說給他姐姐聽的。
“我就在這里啊?!?br/>
“這里是哪里?”
“我的店里……”
“你的店,哈哈哈哈。你做夢做的店吧?!?br/>
“你都死了十幾年了?!毙×璨豢蜌饬?。
是不能客氣了。
“你死了以后,不去投胎不去輪回,不去受你應該受的事?!?br/>
“反而趁著你媽媽十分想念你,痛苦不堪的時候,你入了她的夢?!?br/>
“你媽媽當然知道你想霸占她的夢境了?!?br/>
“但是你是他兒子啊。你年紀輕輕地就殺人放火?!?br/>
“你認為是為了姐姐。其實是害了你姐姐。你是不悌?!?br/>
“你殺的是自己的老板,自己的師傅,你是不忠?!?br/>
“你殺了人,沒有解決問題,還是讓你的姐姐家破人亡,還害了別的人也家破人亡。你是不義?!?br/>
“你殺人,你害人,你從來不把含辛茹苦養(yǎng)育你的母親放在心里。你是不孝?!?br/>
“你這個不忠不孝不義不悌的人,生之前是母親辛苦用身體養(yǎng)育你,死了之后還要霸占母親的夢境和魂魄?!?br/>
“你說,你還是人嗎?你配做人嗎?”
“你連死人都沒資格?!?br/>
林小凌是說得暢快了。
那個弟弟也被徹底激怒了。
這說的每一條,都是中的。
還不包括他霸占母親這十幾年,所作的惡,對母親造成的傷害。
他怒吼一聲,沖了上來,伸出雙手,掐著小凌的脖子。
真的是令人窒息啊。
小凌左右掙扎。試圖掙脫。
他的姐姐,也沖了過來,去拉他。
無奈的是,他的力氣實在是太大了。
在小凌快要在夢中的夢中的夢中,被掐死的時候,那個弟弟身后,那個男人,又冒了出來。
他舉起桌子上的一個什么東西,往那個弟弟的頭上砸了下去。
那個弟弟瞬間就軟了。
坐在地上,沒了聲息。
姐姐大哭,撲了過去。
那個男人,小凌看清了。
就是那個101老太太的兒子,剛出來的那個。
……他為什么會在這里?
這個后論。
他放倒了那個弟弟,走了過來,護在小凌的身邊。
他還將小凌身上的繩子,解……解不開。
這個繩子,和上次一樣,像是有生命一樣,從地下長出來,纏著她綁著她。
解不開,那也得護著啊。
那個弟弟,坐在地上,喘了一會。
“嗚嗚嗚嗚……”居然有臉哭。
小凌呢,咳了一會。
繼續(xù)說。
“你知道嗎?”
“你用這十幾年筑的這個世界,這兩間店。是你姐姐根本不敢去想的?!?br/>
“她也不敢回老家了。那兩間店,現(xiàn)在還空在那里,沒人敢用?!?br/>
“甚至門口,人們都只敢跑著過去?!?br/>
“那么好的地方,出了你這個殺人犯。”
“你覺得你媽媽和你姐姐還有臉呆在那里嗎?”
“那么好的房子,說放棄就放棄了。跑到外地,住那么爛的地方?!?br/>
“你知道嗎?”
“自從你霸占了你媽媽的夢境?!?br/>
“你媽媽就一直沒有醒來過?!?br/>
“別人都以為是因為你殺了人,你也死了,而傷心壞的?!?br/>
“其實你比誰都清楚,是你的媽媽,不舍得從夢里醒來?!?br/>
“她怕一醒來,夢就沒了。你呆的世界,就坍塌了,就沒了?!?br/>
“所以,你的媽媽,只能一直睡,一直睡,一直被你的姐姐,當成植物人照顧著?!?br/>
“十幾年,一直在床上,一動不動?!?br/>
“你知道嗎?你的姐姐,為了照顧你的媽媽,什么都沒有了?!?br/>
“你知道你姐姐照顧你媽媽照顧得多好嗎?十幾年了,一點褥瘡都沒有!”
“而你的姐姐,根本就不知道你這個不要臉的,就在身邊?!?br/>
“你連托夢給她都沒做到?!?br/>
“技術層面,你不是問題的。你都敢在夢里劫持人。你都敢跑我的夢里來搶人了?!?br/>
“你是沒臉見你姐姐吧?!?br/>
弟弟不再說話。
每一句話,都被人說中了。
他還能說什么呢?
他捂著臉,抱著頭,就蹲那兒哭。
他姐姐,也不說話,也哭。
整個夢境,一陣震動。
房屋搖晃。
站不穩(wěn)了。
看來,是這個不孝子,終于肯離開這個可憐的母親的夢境了。
他的離開,自然代表這個夢的瓦解。
那些被他囚禁還被他砍頭的“模特”們,也開始不安了。
腦袋在這邊尖叫,身子在那邊亂跑。
場面一片混亂。
而林小凌,和這個連續(xù)三次救了自己的“保鏢”,只是安靜地看著他們哭,看著她們鬧。
哭鬧在繼續(xù),坍塌在加劇。
不一會,整個世界,只剩下這間小小的理發(fā)店了。
對門的服裝店,也塌了。
沒有墻擋著的沒有腦袋的身體們,也跑出來了,它們鉆進理發(fā)店,亂哄哄地搶著腦袋。
好不容易搶到一個,不管是誰的,就往自己脖子上安。
安不進去了,才知道是錯的。
……哪怕是搶到自己的頭,也安不了啊。
只能抱在懷里,也一陣哭。
不一會。
連這間小小的理發(fā)店,也沒了。
所有人,都落了下去。
無盡的黑暗。
黑暗的盡頭,似乎是一間昏暗的房間。
狹小,沒有開燈。
一個小小的床上,一個白發(fā)蒼蒼的老人,安靜地睡著。
所有人,都落在這床的邊上。
“媽!”姐弟倆,一齊喊了出來。
一齊跪了下去。
那些抱著頭的女人們,也在這黑暗中,被不知道是誰,把頭給安上了。
站在這老人面前,也不知道該做啥了。
只是哭。
老人,似乎動了一下。
老舊的喉嚨,還咳了一聲。
兩只眼皮,辛苦地動了動,最后,還是睜開了。
“天黑了?”
十幾年沒有開口了,終于,還是沒有壞啊。
小凌心里一陣欣慰。
“我們走吧。老人家醒了。”
小凌對著那群女人說。
那群女人點了點頭,不知是誰起的頭,都向老太太鞠了一躬。
小凌右手一揮。
都回去了。
她們的夢,也應該要醒了吧。
只是這仨母子(女),事情還沒有解決。
小凌還不能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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