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暖花開,文森開始不那么忙,同時被子越來越薄,衣服穿的越來越少,晚上跟艾米睡一張床的時候,他覺得不自在起來。
不過艾米并沒有覺察到這一點,她的心思全放在別的地方。
魔法師天賦覺醒之后,通過冥想來積累魔法力量,但是施放魔法是需要咒語的,這些東西掌握在帝國手里,魔法師們靠著功績得以學(xué)習(xí),學(xué)完之后代代相傳,或者瞞著帝國相互交換,很少愿意外傳。之前艾米從伊萊那里,也只學(xué)了一些最基礎(chǔ)的東西,還大多跟配藥劑有關(guān)。
現(xiàn)在艾米身為傭兵之國的王后,狐假虎威,借著傭兵之國也要選拔魔法師成立魔法師團的機會,半哄半騙地讓來投靠的魔法師交出魔法咒語。當(dāng)然,那些東西首先都是由她過目的。
她也由此開始系統(tǒng)地了解魔法師的一些常識,明白了自己為什么會體弱。
這世上從沒聽說過有人能魔武雙修,是因為魔法師在魔法天賦覺醒之后大多體弱多病。沒人能說清楚魔法師體弱多病的原因,帝國有一段時間還因此流行以病態(tài)纖弱為美。
另外,魔法天賦其實是具有地域性的,比如炎熱的焱耀帝國,火系魔法師的比例就比較高,而河流縱橫交錯的清淵帝國,則水系魔法師比較多。魔法天賦覺醒之后,在同屬性魔法元素濃郁的地方,魔法師也容易覺得舒適。
而艾米是木系的,魔法天賦剛覺醒沒多久,就來到這北方的不毛之地,對她的身體消耗很大。
她在病中還自己施展魔法制作藥劑,更是作死的行為。
這世道,干什么都不容易,想當(dāng)魔法師也是要付出代價的。
明知道修煉魔法對身體不好,可是,看著拿到手的魔法咒語,艾米還是對那些神奇的功效垂涎三尺。
好糾結(jié)!艾米憤憤地又吃了一塊點心。
她減肥的心只持續(xù)了三天,然后就向美味的點心投降了。胖就胖著吧,就算胖的跑不動,至少萬一出什么事的時候能抗著多餓幾天也餓不死?!恳粋€胖子想吃東西的時候總是能給自己找到借口。
文森拿本書看了兩眼,有點看不下去。
他放下書在房間里轉(zhuǎn)了幾圈,艾米頭都沒有抬,似乎根本沒注意到他。
文森搖了搖頭,大晚上了,她還在一邊看書一邊吃東西,看樣子一點也不想睡的樣子。他發(fā)現(xiàn)艾米表面上舉止優(yōu)雅得體,但私底下也經(jīng)常會不修邊幅。他倒也沒往別處想,只是覺得這個公主殿下還挺叛逆的。
被無視的文森最后決定上床先睡了。
冬天那會兒他常連著忙通宵,一邊剿匪一邊考慮政令,體力腦力都消耗一空,回來睡的時候是真沒想法,可是現(xiàn)在,略有點精力過剩。
可是他目前在放權(quán)階段,也不太好沒事找事地把剛放下去的權(quán)力再收回來自己干。
文森打算趕在艾米上床之前先睡著,眼不見心不煩。
她在那邊悉悉索索的,存在感極強,不知道在干什么。文森屏氣凝神,排除外界干擾,努力入睡。
然后在他好不容易剛剛睡著的時候,她打算睡了,梳洗完吹熄了蠟燭,輕手輕腳地摸上了床。
文森一下就醒了。
黑暗里他看到她坐在床邊脫外衣,他知道她在梳洗的時候已經(jīng)換了睡衣,不過天氣乍暖還寒,她身體又不好,所以過來的時候又披上了外衣。
其實也沒什么可看的,棉質(zhì)的睡衣規(guī)規(guī)矩矩的,還不如南邊的女傭兵在外面露得多,但是黑暗的環(huán)境,若隱若現(xiàn)的側(cè)影,卻有一種曖昧非常的感覺。
文森覺得自己這么看著有點猥瑣,但現(xiàn)在醒過來似乎也沒什么可說的,索性閉著眼睛假裝熟睡。
艾米脫了外衣,從他身上爬進床里側(cè)。明明她動作很輕,還隔著被子,但文森卻仿佛能感覺到她的發(fā)尾和衣袂輕輕掃過他的大腿,皮糙肉厚的漢子,此刻皮膚敏感的像是豌豆公主。
文森忍不住動了動。
艾米的眼睛在黑暗里亮晶晶的,帶著不好意思的笑意,“吵醒你啦?”
她的氣息中有清新的薄荷甜香,輕輕吹在他耳朵上。文森翻了個身,側(cè)躺著面對她,含糊地說:“沒事?!?br/>
“哦,睡吧?!卑咨w好被子,安穩(wěn)地睡了。
文森喉頭微咽,有點不滿地看著她。他的存在感有這么弱嗎?
關(guān)于跟艾米的關(guān)系,文森仔細想過。人家姑娘都豁出去站在他這邊了,就算傭兵之國與帝國之間敵友尚未有定論,但不管怎樣,她將來能回帝國的可能性很小了,她很可能在傭兵之國,以他妻子的身份住一輩子。
就算因為身份的問題,他暫時不希望艾米生孩子,但他總不能一輩子都跟她這么蓋著被子純聊天吧!
其實在素未謀面的時候,新婚之夜燈一熄該干嘛也就干嘛了,但當(dāng)時他有顧慮,這么拖到現(xiàn)在,兩個人半生不熟的,艾米好像也習(xí)慣了這種相處模式,同床共枕各睡各的成了慣例,文森想要打破這個習(xí)慣的時候,就覺得有點無處下手。
文森覺得有點燥,他最近似乎有點被下半身影響了。
要說兩個人的感情也沒有太深,文森也不是不想培養(yǎng)一段時間的感情,等感情到了再順理成章的在一起,可是他也是男人,這么孤男寡女的天天睡在一起,誰受得了啊。
“艾米?!?br/>
艾米已經(jīng)快睡著了,聽見文森叫她,睜開眼睛疑惑地看著他。他們兩個人這段日子固定交流時間一直是在早上文森起來之后,她匯報一下魔法師的事,他提提意見,有時候也會告訴她晚上回不回來住。他現(xiàn)在想聽她說魔法師的事?可是好像沒什么可匯報的啊。
“王宮差不多修好了,我們找個時間搬回家去吧?!?br/>
他的聲音低沉醇厚,像是某種器樂,艾米眨了眨眼睛,下意識地答了聲“好?!?br/>
說完又回過神來,猶豫地說:“嗯……能晚幾天搬么?”
她極少反駁他的話,幾乎是他說什么她就去做什么,文森有點意外,“怎么?”
“我想在花園里修一個暖房,種些花草,四季常春。以前沒想到,最近才想起來的,吩咐下去估計至少得十天半個月才能完工?!币园椎男愿?,就算是無聊,也沒有伺弄花草的閑情逸致,這花房還是最近了解到呆在植物茂盛的地方對她的身體有好處才想到的主意。當(dāng)然那點兒植物可能不濟什么事,但她當(dāng)初魔法體質(zhì)覺醒就是在暖房里,總是聊勝于無。
因為是臨時起意,艾米覺得有點不好意思,眼巴巴地看著文森,怕文森不同意。
文森看她仿佛擔(dān)心被拒絕的模樣,手指動了動,忍住想要摸摸她頭發(fā)的沖動,笑了,“好,等完工了咱們再搬回去?!?br/>
他笑起來的時候眼神總是極為溫和,帶著種灑脫的真誠,讓人本能地放松并信任他。
艾米也跟著笑了,剛想說謝謝,身邊的文森突然一偏頭,在她臉頰上親了一記。
他這是什么意思?艾米震驚地看著他。
“睡吧?!比欢纳瓉G下這兩個字之后,就再沒別的動作,閉上眼睛收起心猿意馬努力假裝身邊睡的是個男人。
好吧,他這是又來昭示自己人品高潔了?艾米覺得自己的魅力值已經(jīng)被刷成負了。
艾米有些別扭地又看了文森一眼,發(fā)覺他真的閉上眼睛睡了之后,也很快入睡了。
兩個人各蓋著各自的被子,一般來說,睡姿還是都比較規(guī)矩的。
但是偶爾天氣冷的時候,艾米會有點不老實。
半夜的時候文森感覺到有人在拽自己的被子,他不怕冷,也就從善如流地讓給了艾米一半的被子。
被子搶走了還不算完,過了片刻文森剛要再次睡著,就感覺艾米朝他這邊蹭了過來——他這邊暖和。
蹭過來就蹭過來吧,也算是兩個人關(guān)系的一個進展,文森正猶豫著要不要伸手抱住的時候,她自己醒了。
文森閉著眼睛,感覺到她似乎有點不相信地摸了摸被子,又左右看了看。
文森有點無語,她是在確認是她滾到他這邊,而不是他滾到她那邊嗎?
然后她羞愧地一點一點蹭回了自己的位置,小心翼翼地將他的被子掖好,自己的被子也裹好,一切恢復(fù)原狀掃除痕跡。
文森覺得好笑,忽然起了點惡作劇的心思,翻了個身,拉著艾米的被子往自己這邊拽了拽。
他打算把這姑娘之前對他做的事重演一遍,正憋著笑打算拽完被子就往床那半邊滾的時候,沒想到,人家姑娘可不如他大方,直接死拽著被子把被子奪回去了。
“……”那么大手勁兒,文森再裝就不像了。
文森有點無語地裝模作樣驚醒。
“你剛才拽錯被子了。沒事,睡吧?!卑拙碇蛔臃藗€身,十分坦然地解釋了一句并大度地原諒了他,然后背對著他睡了。
她是怎么做到這么理直氣壯的?剛才她搶他被子占他位置的事這么快就忘了么?!文森看著她的后背,深深意識到很多事情不立刻說清楚,就注定永遠都說不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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