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漆黑的山林間,孤墳前,一道人影蹲在墳前,她淚眼婆娑,喃喃自語。
那是一個老嫗,身穿粗布麻衣,滿臉皺紋,老淚縱橫。
蘇凡立于不遠處,以他鬼兵的境界,凡人世界哪怕是一些道人若是不施展秘術(shù),也看不到他。
“兒啊,你命苦,算命先生說你只能活到二十歲,為娘想盡辦法,傾家蕩產(chǎn)為你買了補藥,依然沒能為你續(xù)上命啊?!?br/>
“傳說有道人可以逆天改命,可我們普通人家,哪能夠請得動道人?”
“所以,兒子,你趕緊投胎吧,別再當那孤魂野鬼了?!?br/>
“這幾日你接連給為娘托夢,為娘心里難受啊,是娘沒用,生前不能讓你榮華富貴,死后竟然還成了孤魂野鬼了?!?br/>
隨著那老嫗蹲在墳前哭泣自語,那座孤墳之上,一道黑影緩緩浮現(xiàn),那鬼影望向老嫗,雙目含淚。
“娘,你別哭,這是兒子的命,改不了的?!蹦枪碛伴_口,但老嫗根本就聽不到,也看不到。
“兒子,雖然陰間凄涼,但你生前也沒造過什么孽,他們應該也不會為難你,你別害怕,趕緊下去吧,你如今已經(jīng)死了,再留在陽間也是徒勞,若不魂歸陰間,趕緊投胎,如此四處飄蕩,當個孤魂野鬼,也不是個事啊?!?br/>
雖然兒子已經(jīng)死了,但老嫗仍然希望他有個歸宿,不愿他在陽間當個孤魂野鬼。
“娘,我也想去陰間,可我不知道路啊?!?br/>
“那該死的鬼差,為什么不來接引我,我都死了,為什么不來勾我的魂?”那鬼影說著,一絲怨氣自他身上彌漫而出。
“陰間地府,既然不給我那么長的陽壽,為什么要將我的魂留在陽間?”
鬼影越來越激動,甚至,雙目中都閃爍著紅芒。
此時,蘇凡的身影出現(xiàn)在墳前,那鬼影看到蘇凡,不禁魂體一震,蘇凡身上,有種莫大的官威。
那種威嚴,就仿佛他生前看到衙門捕頭一樣,就算沒有犯錯,也感覺緊張無比。
“李效忠!”此時,蘇凡望著那鬼影,低沉開口。
他手中捧著一本生死簿,正是這兩縣十三鎮(zhèn)眾人的生死簿。
“你是誰?”李效忠凝重道。
“我來帶你上路?!?br/>
此話一出,李效忠神色驟變,“你是地府鬼差?”
“正是!”
“你怎么現(xiàn)在才來?這也太不敬業(yè)了吧?”李效忠看到蘇凡很激動,一肚子委屈頃刻間爆發(fā)。
“我等了整整三個月,從地府到青陽鎮(zhèn)需要三個月時間嗎?啊?”
“大膽!地府鬼差面前,豈容你放肆?”蘇凡無力解釋,唯有震懾。
果然,隨著他一聲大喝,那李效忠瞬間清醒,嚇得一身冷汗,剛才太激動了,竟然抱怨地府,真是太不穩(wěn)重了。
“鬼差大人息怒!小的知錯!”李效忠趕緊低頭施禮。
“念你初犯,便不計較你的罪數(shù),與你母親告?zhèn)€別吧。”
聞言,李效忠點頭,但卻開口道:“大人,我母親他看不到我啊!”
蘇凡聞言,大手一揮,一道力量彌漫而出,直接幫那老嫗開了天眼。
“兒……兒子!”
瞬間,那老奴便看到了自己的兒子,她激動不已,急促道:“兒子你還好嗎?”
“娘,我很好,我就要跟著鬼差大人進入地府了,您保重,下輩子我還做您的兒子。”
“孩子,別瞎說,娘都六十了,再說,你爹都沒了?!?br/>
李效忠魂魄落淚,但淚珠剛一出現(xiàn),便消失不見。
此時,老嫗望向一旁的蘇凡,向著他恭敬施禮,道:“鬼差大人,辛苦您了,我這邊有點土特產(chǎn),你要不要帶點?”
說著,便將墳前供奉的瓜果點心收起,就要遞給蘇凡。
“不必了,陰律規(guī)定,地府鬼差不得拿陽間一針一線?!?br/>
“鬼差大人真是清廉啊,您一路走好!”老嫗抹了抹眼淚,隨后望向李效忠,道:“孩子,一路上要聽話,下輩子拖個好人家?!?br/>
“娘……”李效忠痛哭。
“好了,走吧走吧,趕緊上路吧?!崩蠇灁[了擺手,道:“鬼差大人,代老婆子向閻王問好啊?!?br/>
“我也沒見過閻王!”蘇凡嘟囔了一句,隨后勾魂索一抖,便到了李效忠身上,牽著他的魂魄向著遠處走去。
李效忠望著蘇凡走的路,不禁疑惑,道:“大人,我們不是去陰間嗎?”
“還早,這青陽鎮(zhèn)還有一些亡魂沒有勾走?!?br/>
說著,他拿出生死簿,查看上面屬于青陽鎮(zhèn)的紅色名字。
“王秀英,張老九,陳博文,趙小武……”
蘇凡一個個名字看過去,這些人有的是老人,有的則與李效忠一樣是年輕人,但是命數(shù)不好,生死簿之上只有二十幾年陽壽。
“我剛才念得名字你都認識嗎?”
“有的認識,那張老九是我們一個村子的老頭,趙小武是鎮(zhèn)上趙員外的兒子,舅舅是縣里的捕頭,因此,他在青陽鎮(zhèn)囂張跋扈,青陽鎮(zhèn)沒有不認識他的?!?br/>
“但張老九比我死的還早啊?他的魂也沒有進入地府嗎?”
“可能也走丟了吧?你死后可曾見過他?”
“沒有!”
蘇凡點了點頭,那些肉身枯萎已經(jīng)死去之人的魂魄可能在一些陰暗之地流浪,暫時先不管,要先將那些魂魄暫時還沒有離體之人的魂魄勾走,免得再多幾個流浪鬼。
說著,蘇凡牽著李效忠的魂進入村子,向著一位名叫吳悲催的老人住處走去。
按照生死簿命格上顯示,老人應該在一個月前就已經(jīng)死了,但是肉身現(xiàn)在依然沒有完全枯竭,靈魂還沒有離體,也算是多活了一個月。
一間茅屋內(nèi),一位骨瘦如柴的老人躺在床上,他雙目渾濁,沒有絲毫光亮,渾身上下沒有一絲血色,暮氣重重。
若是遠遠望去,就好像一位已經(jīng)死去的老人。
但走進了一看,竟然還有呼吸,不得不說,這吳悲催是真能抗。
如今肉身之上基本上已經(jīng)沒有什么血氣了,就連體內(nèi)的鮮血都快消耗完了,竟然還沒死。
就連蘇凡都不得不佩服,這生命力,著實頑強。
“爹,你趕快咽氣吧!”此時,有喃喃聲自茅屋內(nèi)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