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楠佩捏著照片的手，隱約有些發(fā)抖。她說的事情是不是真實,他竟然也有判斷不出真?zhèn)蔚臅r候。這樣一張照片,瞬間又將他的內(nèi)心拖入了徹底的黑暗。

    是的,這照片只能證明，她確實在自己家工作過一段時間,可是她說的事情，她說的事情,自己不敢想，也不敢相信。好不容易想放下的仇恨，一瞬間億萬倍的在自己心里膨脹。

    他甚至,甚至接納了仇人的女兒,竟然還準備和她結(jié)婚，多么大的諷刺,多么深刻的嘲諷。如果，那女人說的全部是事實……顧楠佩抱著頭，不敢思考。

    他許她婚姻，自己只是想，她在他身邊，總是有種溫暖。現(xiàn)在，這種溫暖在自己內(nèi)心轉(zhuǎn)化成了無比的寒意。說到底，自己還是沒有資格幸福啊。

    “??！”他痛苦地抱著自己的頭嘶吼。

    “哥？”季楠竹恰巧來尋顧楠佩，看到哥哥這種失態(tài)，連忙上去詢問。

    “哥哥？你怎么了？”

    顧楠佩一臉痛苦，仰頭靠坐在椅子上。

    “哥哥，今天有人給我發(fā)匿名短信，說害死母親的人是紀常升！”季楠竹掏出手機，遞給顧楠佩看。

    “這是怎么回事？”季楠竹一臉焦慮，詢問著。

    顧楠佩捏了捏額角，瞞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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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年前，顧遠和紀常升、徐勝強，本是莫逆。

    顧遠開了一家華生醫(yī)院，紀常升年紀雖輕卻仕途通暢，至于徐勝強，也是D市有名的黑~社會老大。

    華生醫(yī)院，紀常升和徐勝強都有入股。

    因為一次研究用藥，華生醫(yī)院發(fā)現(xiàn)了一種強致幻劑——M2。

    這種藥的藥性能至癮。徐勝強動了心思，他想把這藥方賣到國外。顧遠是極力反對的，而紀常升，不表態(tài)。顧遠想毀了這藥劑方子，徐勝強偷偷的保留。甚至聯(lián)系了境外黑勢力，想私底下進行交易。

    哪知道，交易那天，顧遠不知為何得知了消息，前去阻止。誰知，警方也得到了消息。境外組織認為上當，惱羞成怒，想要撕票殺了徐勝強。顧遠在掩護徐勝強的時候，被子彈打中，失去了性命。而徐勝強的尾椎位置也中彈，從此落得半身不遂。

    警方救了奄奄一息的徐勝強。而顧遠卻再沒能睜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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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楠佩心中一直有個疑問，當年的事情，是誰通知了警方。然而，他也不是當年事情的當事人。知道的信息也有限?，F(xiàn)在想，如果這件事情，真的跟紀常升有關(guān)，一切都說得清楚了。

    為什么自己的父親會出現(xiàn)在交易現(xiàn)場？為什么警方隨后而至？如若沒人通風報信，怎會這么巧合？

    難道，當年因為紀常升對季沁蘭一直心懷不軌，所以設(shè)下圈套想除去顧遠？那之后，紀常升就調(diào)離高升。而母親的自殺也事有蹊蹺。就算母親再悲痛，為何能放下兩位幼子，殉情？記憶中的母親，本來是個堅強樂觀，溫柔善良的女人，她那么愛自己的孩子，怎可能丟下孩子不顧，就那么去了？

    諸多雜念匯集在顧楠佩腦海，理不清。當年畢竟年幼，許多真相已隨塵土掩埋。

    如若不是林晨帶來自己的母親，講訴了這個故事，也許他一輩子都會蒙在鼓里。

    季楠竹也被這陳年舊事震撼了。他不知所措。原來，大哥把自己保護的這么好。這么多年，他自己承受陰暗，讓自己活得無憂無慮。而因為有他，自己也從來未曾想過考慮過，日子如何過。一切都有大哥?，F(xiàn)在，他突然明白——哥哥背負了太多。

    如若這件事和紀常升有關(guān)，那么哥哥和紀戀……事情變化太突然，他一時也不能完全消化。以前，他不懂，為什么顧楠佩總是面無喜色，總有不符合年齡的深層。現(xiàn)在，他突然明白，這些年，顧楠佩的日子難過至斯。眼看著，好不容易這些日子大哥臉色有些暖色，他以為是紀戀帶來的?？蛇@消息，一下幻滅了所有的溫暖。

    他不愿，不愿意大哥再次被這陰暗包裹。可他，不知該如何去做，手足無措的感覺，真讓人不爽。

    顧楠佩也不知自己該如何做。

    想著母親有可能被紀常升這個禽獸玷污了。也許是紀常升逼死了自己的母親。雖然沒有證據(jù)，可，他也不可能再安穩(wěn)的生活下去。

    一個月后，本來是兄弟二人的婚禮。自己和紀戀——

    也許，和紀戀真的有緣無份。當初，因為她是紀常升的女兒。他潛意識認為，當年，一切與父母死亡有關(guān)的人，他都不會放過。紀常升明明有能力阻止，卻沒有阻止。所以他對紀常升是有偏見的。那之后，對紀戀，他接近她，一方面，想獲得某種政治支持，另一方面，他也沒打算陷進去。他甚至陰暗地想，玩弄完了就拋棄她。這樣，也算是給了紀常升另一種報復。

    這種報復太幼稚。且，紀戀給自己的溫暖，讓自己越來越不舍。他覺得他上癮了，所以不想放開她。

    當初答應(yīng)和紀戀結(jié)婚，他不認為自己是腦子發(fā)熱。他太想有個家，所以放棄了對紀常升的偏見。哪知，現(xiàn)在，有可能，紀常升才是導致自己父母身亡的最直接的兇手。他要查清楚，一定要查。

    所以，他在那女人找到自己之后，一離開就撥通了調(diào)查公司的電話。這家公司本來是他一位好友的產(chǎn)業(yè)。按理，像紀常升這種人物的政治背景是不可能查探得到?？?，終于通過各種渠道，調(diào)查顯示，紀常升當年的升遷，是因為監(jiān)控破獲了一個販毒集團。雖然信息寥寥，但也間接證明，紀常升和這件事有關(guān)。

    “楠竹，這件事，不要告訴任何人。調(diào)查清楚以后，再做下一步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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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楠佩和季楠竹最后，還是找到了徐勝強。

    看著病床上插滿管子的老人，顧楠佩心里五味雜陳。

    “楠佩，楠竹，你們來了?！崩先苏f話很是艱難，喉嚨里幸苦的冒著咕嚕的水聲。

    顧楠佩點點頭。

    “今天，我們來，只是想問您一件事。”語氣低落態(tài)度陳懇。

    徐勝強擺擺手，示意手下退出去。

    “當年我父親為何知道你們的交易地點。你當初告訴過誰？”

    徐勝強瞳孔稍許放大了一些。

    “你們這么說，是不是當年的事，你查到了什么？”我也想知道些什么，這樣我也想死的瞑目。

    “當年的事，跟紀常升有沒有關(guān)系？”

    “紀常升？”徐勝強面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這件事，當年紀常升雖然知道，但并未參與，自己也沒有對他說過。

    “他雖然知道，但并未參與，你怎么會懷疑他。”老人氣喘的有些急，情緒波動太厲害。

    “他對我母親，是不是心懷不軌？”顧楠佩問的艱難，但是也沒有辦法，當年的事情，知道的人太少，沒有辦法，他才會找到徐勝強。他知道，雖然這個錯誤是他導致，但是，這些年他是真的想懺悔。

    “你母親那么風華絕代的人，當年，多少人仰慕。就連我也……紀常升在蘭兒和顧遠結(jié)婚前，確實追求蘭兒，可，可……”一陣猛烈的咳嗽?！翱伤蠛湍愀赣H十分要好，也成家生子，在我看來，他對你母親也沒有……怎么？你現(xiàn)在這么說，是不是蘭兒的死……”徐勝強是何等精明的人，顧楠佩的一句詢問就猜出事情大概，和紀常升摯交半輩子，紀常升在女人身上什么心思他不是不知道，這么說，難道，他也對季沁蘭下手了？如若這樣，以蘭兒的性子，自殺是不無可能的。

    這世上有一門后悔，叫懺悔無門。徐勝強痛苦的在病床上，恨自己時日不多。如若真是這樣，那么，那么……顧楠佩想到的問題，他怎么想不到？

    “當年，紀常升管我要過M2的配方，我出于私心，沒有給他?！毙靹購娕Φ幕貞??！暗螅矝]有表示出什么不滿。顧遠和蘭兒死了沒多久，他就調(diào)離了D市。以他那個年齡，算是高升?！?br/>
    “M2的配方后來呢？”

    “后來，因為顧遠死了，我就毀了那張方子。只是，不知道怎么的，近年來世面上流行的一種致幻劑，和當年M2很像。我也曾調(diào)查過?？刹椴怀觥耶吘估狭??！?br/>
    “這么說，M2還是流落了出去，會不會是紀常升？”

    “沒有證據(jù)我也不敢亂說。但當年，確實他沒有M2的配方。”徐勝強呼吸越來越喘急，面色鐵青。他的呼吸面罩一層水霧，他再也沒有精力思考下去。

    “哥，趕緊叫醫(yī)生。他，他好想不行了?！奔鹃褡钕茸⒁獾搅水惓?，連忙按響了護士鈴聲。

    醫(yī)生護士蜂擁而至。搶救著徐勝強。

    顧楠佩和季楠竹看著他漸漸走向衰亡……

    最終，老人還是沒有搶救的過來。一切最終歸零……死亡是瞬間，而無才是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