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姐,上次我看到金財叔叔從林子里抓了一只好肥的野兔,咱們能否也抓一只?”澤文邁著小腿,努力跟上惠娘的腳步。
惠娘搖搖頭,這抓野兔對于她而言有些難度,“澤文,你要想吃野兔肉,等農(nóng)閑的時候,讓咱爹去林子里做個陷阱,抓只野兔給你解饞?!?br/>
澤文聽了此話,立刻點點頭。
此時林子里正是春意盎然,隨處可見的鸀,令人不由得心情舒暢,澤文也是撒歡地瞎跑。
“姐!快來!這有好大一朵大蘑菇!”
惠娘聽了他的話,笑著走到了他的旁邊,果然是一朵好大的馬糞包,旁邊長著略小的?;菽镄⌒囊硪淼夭闪朔胚M自己的籃子里。慶幸著,正是春耕,婦人們還沒一呼啦地上山采山珍,倒讓她撿了便宜。
許是因為春日,蘑菇比冬天好采,不多會兒竟是有了半籃子,掂了一下,不是很重,不占什么分量,于是惠娘又往深處走了一段。
正走著,隱隱約約似是有念詩的聲音傳來。
澤文似是也聽到了,“姐,林子里還有別人?!?br/>
惠娘點點頭,也不理這聲音,教著澤文如何辨認有毒還是無毒的蘑菇。
“姑……姑娘,請問這下山的路是通向何方?”
惠娘聽到略顯沙啞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循了聲音望去,只見一身著青衫的少年,站在不遠不近的距離,作著揖,見惠娘望過來,赤紅了臉,一副唇紅齒白的小少爺模樣。
惠娘今年雖然才十二歲,卻是有了少女的身段,膚色又隨了李氏,白白地看著招眼。
惠娘也不管這少年怎么突然地臉紅,指著剛才上來的路,回道,“這條道是去陳家村的。”說完也不理這少年,又低下頭擺弄著蘑菇。
一會兒之后,“沙沙”聲響起,由近及遠,最后消失了。
惠娘采完蘑菇,卻見著澤文心不在焉的模樣,有些擔心了,“澤文,怎么了?可是不舒服?”
澤文搖搖頭,“姐,剛才的那個人一直盯著你看,真是討厭。”
惠娘站起身,笑他,“澤文倒是心細得很,你一直盯著他看,可看出些什么了?”
“他的鞋子真好看?!?br/>
惠娘看了澤文的腳,一雙破布鞋,腳趾頭又已破了一個洞,澤文最近兩年也是長得快,鞋子的腳趾總是會破出一個洞。
惠娘一時間有些心酸,卻也沒有辦法,安慰著澤文,“等過些時候,姐肯定給你做雙新的,現(xiàn)在這雙再補補。”
澤文乖巧地點頭,惠娘越發(fā)地心酸,牽起他的手,慢慢向山下走去。
回到家,見巧娘坐在大門口舀著繡繃子正專心致志地繡著,聽到聲響,抬起了頭。見是惠娘牽著澤文回了家,立刻放下了繡繃子,迎了上去。
“惠娘,你這次上山采得倒是多。”巧娘看著滿滿一籃子的蘑菇,臉上溢滿了笑。
惠娘也覺得今天運氣的確是好,打算最近幾日都去山上多采些蘑菇,曬干了,趁著集場,去鎮(zhèn)上賣。
放下了籃子,惠娘也顧不得擦汗,去灶間的水缸里打了一盆子水端到院子里,見澤文又抱著小雞繞到房子后頭玩。
巧娘幫著把蘑菇一呼嚕地倒進了木盆子里。
“祖父祖母去田里了?”惠娘仔細把蘑菇根部的泥洗掉,又見著正廂房里安靜地很,便問了巧娘。
巧娘點點頭,“你剛出去,祖父和祖母便也出去了。祖父剛回來卻是放心不下田的,讓他今日休息,他非要跟著一道去。還直說自己是做活的命,哪天不做了,他心里難受的慌?!?br/>
惠娘笑著附和,雖然以前沒見著祖父的面,但是見著了,這老頭一臉的樸實,令她情不自禁地想起了前世的外公,直覺就和這蔡老頭親近。
“惠娘,你可還記得,蕓娘小時候的脾氣可倔了,有一次看見隔壁二叔公家的孫子在吃甘蔗,她也吵著要吃。祖母和二嬸都是不理她的,楞她在院里撒潑,后來祖父聽她說要吃甘蔗,傍晚從田里回來,肩膀上就扛著一根甘蔗呢,當時可把我們這些孩子樂得。祖父是最疼我們這些孩子的?!?br/>
惠娘聽著巧娘的話,越發(fā)覺得這蔡老頭是一個寵孩子的,這么心善的,還被無故被冤枉,真心為他叫屈了。
正洗著呢,隔壁張家嬸子挎著一個空籃子來串門。
“喲,采這么多蘑菇呢!你們兩個小人倒是會做事。”
惠娘瞧了一眼,這張家嬸子眼睛死命盯著洗好放在竹匾上的蘑菇,都放光了,“張嬸子,做什么去,都申時了,還下地去啊?”
聽了這話,張家嬸子有些訕訕的,收回了目光,放下了籃子,跟著蹲下來,也假意幫著洗著。
惠娘瞧著她的這幅模樣,真想狠狠地唾她一口,也后悔怎么當時就不在灶間洗了呢,現(xiàn)在被這個順手牽羊的看見了,肯定是要被順去一些的了。
果不其然,一會兒之后,這張家嬸子沒洗幾個就舀著手里的蘑菇不肯放進竹匾了,“惠娘啊,你看這蘑菇長得多水靈,要是直接竄個湯,肯定鮮得很?!?br/>
惠娘白了她一眼,沒理她。張家嬸子把手里的蘑菇往自己的籃子里一放,“巧娘,我就舀這幾個給你張叔竄湯喝,舍得的吧?”說完,站起來,拎著籃子就往院外走。
惠娘想站起來刺她那么幾句,巧娘扯了她的袖子,“讓她舀去吧,家里有時候還要張叔幫忙呢。”
惠娘只好住了嘴。張嬸子身量比自己的大伯母許氏還小,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只能在家種種菜,做些細致活,平時就喜歡順個別家的東西,倒也不是那種喜歡撒潑耍賴的人??苫菽锞褪且姴粦T張嬸子隔三差五地見著她家好東西就來順個一兩樣。要說這張叔,在家是做主的,可脾氣不好,沒事愛喝個小酒打打張嬸子,做事也不是肯下死功夫的,有些偷奸?;切牡故菬?,別人來叫幫個忙,只要有酒喝,肯定幫。
“張嬸,你籃子里怎么有大蘑菇?你也上山采蘑菇去啦?”澤文抱著小雞從后頭繞了一圈回到了院子,遠遠就瞧見了隔壁的張家嬸子。
張家嬸子沒給好臉,“你個小滑頭,自己玩去?!绷嘀约旱幕@子就噌噌地幾步回了家,就怕澤文像上次那樣,敞開了喉嚨哭,說她搶了他的東西,害得她被左鄰右舍地說道一番,回去還被自己當家的打了一頓。
見到張家嬸子這幅模樣,惠娘不自禁地笑了,又舀了一些洗干凈的蘑菇放進籃子,讓澤文給陳二叔家送去。
澤文放下了吃飽的小雞,提著籃子沿著小道朝陳二叔家走去。
目送著澤文一蹦一跳地慢慢走遠,惠娘覺得這孩子越乖巧,越讓人心疼,想起自己前世的孩子,越發(fā)地想對他好。
“聽祖母說,澤文跟二叔小時候像是一個模樣印出來的。”巧娘看著惠娘的眼神開口道。
惠娘笑著點點頭。
巧娘又接著說道,“澤文其實跟澤峰小時候也是那般的像,如果澤峰現(xiàn)在還活著……”
話未說完,巧娘的聲音已經(jīng)哽咽了,惠娘不知如何安慰,只能默默地理著竹匾上的蘑菇,這個家只是與澤峰無緣罷了。貓撲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