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完環(huán)顧四周,見自己一眾身經(jīng)百戰(zhàn)的親兵騎衛(wèi)雖然暫時不至潰敗,但對方鐵鷹騎士極其擅長貼身游走搏斗,個個出招狠辣,而自己騎衛(wèi)大多失去馬匹,變?yōu)椴阶錃p半。此消彼長這戰(zhàn)局變得不利于己方。
再看那遠處秦軍應援的伏兵也黑壓壓的圍了上來。東部右軍畢生部雖然毫無動靜,戰(zhàn)場西面方向煙塵滾滾,似是左軍趙夙部馳援而來,申生中軍部也堪堪趕到與秦軍一處伏兵接上了戰(zhàn)。
見己方圍兵到了,陳完心中稍定。他心想這場仗關(guān)鍵還是擒住黑水,如敵方主帥被擒,自己仍有勝算。這戰(zhàn)場上局勢瞬息完畢,機會稍縱即逝,陳完暗忖只有早些制服了黑水才能扭轉(zhuǎn)局勢,于是大喝一聲,又往黑水撲去。
黑水見陳完來勢兇猛,也不硬接,揮動銀鞭裹住周身,尋機而動。一時間,兩人刀來鞭往,一個腳下踏石成齏,手中大刀虎虎生威,一個鞭飛銀舞,身姿輕靈,不一會功夫兩人就拆了一百來招。
陳完見這過了百余招不勝,心中焦急。他知黑水雖道力剛猛不如自己,可習得一身上乘的靈動柔順的靈水功法,只是在自己身周游走,將一條銀鞭舞得四處生花。這黑水心知無法在道力上取勝,只要見陳完刀式用到中途,就撤招游走,這一百來回合倒有一半刀鞭并未相碰。這表面上看陳完招招猛烈至剛,將黑水逼得四處游動,可陳完心知自己這樣打法道力損耗太大,不多久黑水就會反而占到上風,必要逼她硬碰硬不能脫身才好。
陳完心中意定,略收心神,暗運神功炙于刀上,那大刀烈焰騰飛,一記火德神功中的火焰刀法連招疊疊向黑水送去。黑水知他火德神功的厲害,運起靈水功法將銀鞭護住周身,只是游走躲閃,企圖耗他真力。
陳完十八招火焰刀使完,最后一招招式用老并不抽刀回身,故意在肋下賣了一個破綻。黑水果然上當,此時銀鞭被火焰刀逼得不能近陳完身周,黑水只得騰出右手,一掌向陳完左臂推來。陳完早有準備,見她上當,立即棄刀松手,亦是一掌迎了上去,兩掌互相對了上去。
兩人此刻均是運上了十層功力,兩股真力遇到一起,立刻沾住不能掙脫,形成道力互拼之勢。陳完心中暗喜,看向黑水,卻見黑水此時并不慌張,嘴角輕輕揚起,神情似乎反而輕松了起來,陳完由喜轉(zhuǎn)驚,暗忖難道這黑水還有什么厲害后招不成?心中不急細想,只是催動真力。
兩人剛一互相粘住,只聽身后一身驚呼:“師兄師妹不可!”原來辛文子在營前觀看前方戰(zhàn)局瞬變,心中又是矛盾又是焦急。這一方是自己尊敬的大師兄,一方是師門中最小的師妹。師妹縱然盜經(jīng)有錯在先,可畢竟同門,又不忍幫著師兄同門相殘,心中舉棋不定不知如何是好。
此時辛文子遠遠望見兩人纏斗激烈,終于下定決心上來勸阻。他在師門中輕功最好,幾個縱躍在亂軍之中左閃右躲就行到兩人身前。他見兩人忽然兩掌相對比拼真力,心中驚懼,知道這比拼真力之事最是兇險,比到最后總有一人非死即傷,于是驚呼勸阻。
但這兩人真力一旦沾上又豈能輕易分開,此時見到辛文子,黑水手上道力輸送不停,嘴角一揚輕蔑說道:“原來辛師哥也到了,你是要幫著大師哥一起來欺負我嗎?”辛文子則道:“師妹,你這又是何苦。我下山之時,師尊告訴我他對你早已原諒,只要你即刻回頭,將經(jīng)書歸還,我想大師哥也不會再為難你了?!焙谒樕祥W過一絲詭色,不置可否。
陳完卻怒道:“師弟,你和她多說什么,她這盜經(jīng)下山十年,如有悔過之心豈能等到現(xiàn)在?!毙廖淖拥溃骸跋律街畷r,師尊對我說起這《連山奇術(shù)》中的巫法精深艱澀,憑師妹的道行無法修行,如非圣境道行,絕不可能發(fā)動。還望師兄好生與師妹說理,讓她將經(jīng)書還回就是了。”
陳完哼了一聲,又催動一股至陽剛猛氣息過去,心中卻隱隱覺得哪里不對,一時之間也來不及多想。辛文子在旁不斷勸說,黑水陳完兩人卻是不理,雙方催動各自真力在兩人掌間不斷蓄積。
兩人本就師出同門,道力更是同宗同源,雖說水火不相容,但此時兩股真力氣息在兩人強大的對壓之勢下,合而為一,水乳交融。這股道氣蓄積到一定程度后,一會從黑水體中推出流入陳完體中,那股強大氣息在陳完數(shù)道經(jīng)脈之中輪個大周天后又推出送入黑水體內(nèi)。如此反復幾次,這股道力越來越強,水火陰陽二氣互環(huán)互抱,兩人身周一會冰冷如入冰窟,一會火熱如在火爐。
陳完心中暗想,這半柱香的氣息比拼,雖然黑水道力稍遜于己,但黑水靈水功法似小溪流淌源源不斷,這靈水功的修為又是機巧靈活,而自己的火德神功修為雖然猛烈剛強,卻消耗巨大,如雙方相持不下,自己反而吃虧。心念自此,陳完強吸一口氣,檀中涌動,將運出氣息加強了幾分,想早些結(jié)束這比拼的局勢。
頓時陳完身周烈焰騰吐,氣浪熾烈。那炙熱的道力逼到黑水一方時,黑水感到一股至剛至陽的強大氣息襲面而來,那氣息進入自己體內(nèi),幾乎沒有支撐得住,身子晃了幾晃,心中暗想:這師兄功力果然剛猛,如不是自己暗運靈水功陰柔護體,現(xiàn)在可能早已支撐不住。
黑水將陳完推過來的真力在道心中轉(zhuǎn)了幾圈,圓融合并后,不再遲疑,將這兩人的強大道力暗運到黒域大法中,向前方推了出去。這黒域大法是連山奇術(shù)中的一項上古奇術(shù),黑水引了陳完真力比拼之前就暗自運起。這黒域大法甚是難以駕馭,如非強大的圣境道力的傾注,絕不可能馭起。黑水覺得火候已足,遂將兩人糾纏的真力引入這黒域大法中。
一時間,陳完忽然感覺自黑水體內(nèi)涌出一股更加巨大勁力,這勁力氣息逆轉(zhuǎn),異常古怪,自己從未見過。陳完暗道糟糕,隱約覺得上當,趕緊收功護住自己氣門。陳完心中心念急轉(zhuǎn),將整件事情前后在心中閃了一遍,為何這黑水主動邀戰(zhàn)自己?為何黑水不惜用自身為誘餌引自己正面交鋒?為何黑水不懼與自己互較真力?這種種疑惑在陳完心中不斷閃過,難道這黑水目的根本不是戰(zhàn)場,而是,自己?
這心中還未透徹,只見黑水一聲暴喝,身周黑氣暴漲數(shù)倍,一股強大而陌生的氣勢從黑水掌中反推出來,陳完趕緊氣運丹田,此次毫不猶豫將畢生功力注入迎了上去。
豈知自己的真力遇到這黒域大法的勁力卻如石沉大海毫無反應,反而自己被一股反噬之力侵入經(jīng)脈,頓覺心中一陣攪動,煩悶之氣上涌,口中噴出一股鮮血。
那股強大的氣息從兩人掌中彌漫出去,升騰在四周空間,越積越多,在戰(zhàn)場上空形成一道烏黑的氣團遮天蔽日,如烏云壓頂。辛文子驚呼道:“黒域大法!”陳完強行悶了一口血,眼中怒火中燒,憤然道:“你果然在練這經(jīng)中巫術(shù),我只是想不到以你這等功力也能催動出黒域大法…”噗嗤一聲,陳完又噴出一股黑血,顯然內(nèi)傷已深,連說話都顯得吃力起來。
黑水則面露喜色道:“今日我能催動這《連山奇術(shù)》中的黒域大法,還要感謝大師兄你至剛至陽的真力相助。”
辛文子見陳完受傷不輕,再不遲疑,將兩掌抵住陳完背上的風門穴,迅速催出自身真力輸送到陳完體內(nèi)。陳完只覺得從風門涌來一股極其純正、厚重敦實的真力補了進來,胸中煩悶立刻緩解不少,黑水那強大的氣息也被擋在掌外。這三股亞圣境界的真力來回糾纏,三人身周十丈內(nèi)形成一道強大的氣障無人能近身。氣障之外申生中軍部隊、左軍趙夙部隊、秦軍伏兵部、陳完親兵、鐵鷹騎士團已經(jīng)混戰(zhàn)在一起,戰(zhàn)場上殺聲震天,硝煙彌漫,打得難解難分。氣障之內(nèi)三人比拼真力無聲無息,卻更加兇險激烈。
有了辛文子的助力,陳完壓力頓減,稍緩心神道:“你主動下戰(zhàn)書引我來戰(zhàn),又以自身為餌引我進你的陷阱,原來你一直志不在打贏這場仗,而是想引我和你對決真力,然后借我的真力發(fā)動黒域大法。我百密一疏,唉,黑水,你好心計啊?!焙谒旖且宦N,笑道:“大師哥功力深厚,心思慎密,哪能中我的計啊,這明明就是師哥你故意成全小師妹罷了。”
陳完聽她暗諷,更是氣憤,將那火德神功運得烈焰騰空,再加上辛文子厚重的真氣道力,兩股真氣加在一起何等驚天動地??蛇@強大的勁力遇到黒域大法的勁力始終如納入空海中,悄無聲息。那黒域大法卻如出籠的野獸般饑餓的吞噬著一切周遭的真氣道力,吞噬得越多,這空中的黑氣就越盛,最后連成一片,在這雙方戰(zhàn)場上空肆掠,四周飛沙走石,暗如黑夜。這黒域大法一經(jīng)發(fā)動,自會收集天地戾氣形成強大的黒域大陣反噬周遭萬物。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