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皇貴妃沉著臉走了

    念頭一起，季瑾悠認真分析這個可能性。

    不管七公主八公主為什么突然對她這么好，但如果能和她們搞好關(guān)系，沒事多和她們待在一起，讓整個后宮的人都知道，她是被兩位公主罩著的。

    那么，兩個月后的重陽宮宴上，那幕后出手害她們的人，是不是就會因為顧忌兩位公主，而不敢對她們母女倆下手。

    其實她之前有想過，重陽夜之前，想辦法把自己弄病，拖著如嬪不去宮宴，以此躲過這一劫。

    可問題是，測試期的系統(tǒng)極其不靠譜，就剩下六十八天了，它到現(xiàn)在還沒有解鎖，會對她們下手的人究竟是誰。

    那整個后宮的妃子，全都有可能是兇手，她根本無從防范，只怕是躲過這一回，也躲不過下一回。

    而根據(jù)她來了這么久的觀察所得，所有該發(fā)生的劇情，都會發(fā)生。

    好像有一股神秘又強大的力量，在強制維持著這個世界的秩序，確保一切都按照書中設(shè)定在運作。

    但不管怎么樣，能有機會自救，她當然還是要努力一把的，她還沒活夠呢。

    如嬪見小姑娘看著一桌子物品傻乎乎笑著，她摟住小姑娘貼了貼臉：“悠悠喜歡嗎？”

    “悠悠喜歡。”季瑾悠回神，放下?lián)芾斯?，用兩只小胖手各拿起一個蜜橘，遞一個到如嬪面前：“母妃吃?！?br/>
    又遞一個到金杏面前：“杏杏吃。”

    金杏雙手接過橘子，笑著施禮道謝：“奴婢多謝公主賞賜?！?br/>
    “悠悠真乖?！比鐙甯袆拥脫碜⌒」媚?，在她胖嘟嘟的小臉上狠狠親了一口。

    季瑾悠小臉被如嬪親得變了形，卻也沒有躲，對她泛濫的母愛接受良好。

    說來也是神奇，從她來到這里那天起，她就驚奇發(fā)現(xiàn)，她竟絲毫不介意如嬪對她這吸貓一般的親近，反倒莫名地有一種熟悉感。

    如嬪這個漂亮，溫柔，有時候還有些傻的母妃，對她有一種天然的吸引力，讓她忍不住想和她親近，有時候，她也會不知不覺就拱進她懷里去了。

    或許，是因為她上輩子是個孤兒，一直在福利院長大，從來沒有體會過這樣的母愛的緣故吧。

    為了回應(yīng)如嬪的愛，季瑾悠小臉湊過去和她貼了貼，貼得如嬪一臉幸福地笑。

    笑過之后，如嬪拿著蜜橘，微不可聞地輕輕嘆了口氣。

    當時兩位公主差人送東西來的時候，她還在生氣，本不想要來著，可思來想去，到底是沒有說出拒絕的話來。

    這是兩位公主送給小九這個妹妹的，她若拒絕，那就是不識抬舉，沒得惹了她們不高興。

    何況，即便小九受了些委屈，可這卻是難得的機會能和兩位公主走近些。

    她這個做娘的沒本事，不會討陛下歡心，沒能力為小九謀劃未來，若小九一直拘在妙云軒這方小院子里，往后婚姻大事上，也是一件令人憂心的事。

    保不齊哪場宮宴上，陛下為了這樣那樣的目的，隨意將小九指給哪個人，又或者，會被送去和親。

    所以，她不該因為自己的一時氣憤，就斷了小九的路。

    再者說，小九自己并沒有生兩個姐姐的氣，這么小的孩子壓根不會隱藏，若悠悠真的被兩位公主慢待了，回來之后，不會向著她們說好話。

    理智上是這般分析，可如嬪還是有些擔憂，想找金杏說說話。

    怕悠悠聽到，她把金杏拉開幾步，悄聲說：“兩位公主今兒又是帶悠悠出去玩，又是大張旗鼓送這么多東西來，你說她們突然這樣，到底是什么意思？”

    妙云軒地處偏遠，兩位公主以前從來不曾踏足，往日偶爾見到自家小主子，也不見她們有多熱絡(luò)，今日突然做出這番舉動，著實讓人費解。

    對此，金杏也是滿腹疑惑，但見如嬪一臉憂色，只得小聲寬慰：“娘娘不必過分擔心，許是見我們小公主惹人喜愛罷了?！?br/>
    在如嬪眼中，她的悠悠那是全天下最最可愛的孩子，一聽這話，當即點頭：“你說的在理，定是這般了。”

    看出如嬪的擔心，季瑾悠伸著小手扒拉著那一堆漂亮的珠花，挑出一朵粉色的，往自己腦袋上比量著：“悠悠好看。”

    小姑娘笑得露出一口小奶牙，一本正經(jīng)夸自己好看的小模樣，惹得如嬪和金杏撲哧一聲都笑了。

    季瑾悠擺弄了一會兒珠花，小手對著桌上的東西指了指：“母妃，悠悠也要給姐姐們送禮物?！?br/>
    既然決定和兩位公主搞好關(guān)系，那就要用心經(jīng)營。

    如嬪很是驚訝，上前抱住小姑娘，笑著說：“我們悠悠竟然懂得要禮尚往來，可真了不起?！?br/>
    對如嬪這種浮夸的稱贊，季瑾悠早已習慣，沒有接話，傻乎乎地笑著回應(yīng)。

    想到七公主說，明天還來找悠悠玩，如嬪點頭：“悠悠自個玩一會兒，母妃去幫你準備?！?br/>
    說著，帶著金杏進了內(nèi)室，去翻家底，找合適的還禮。

    季瑾悠一邊吃著洗好的葡萄，一邊和系統(tǒng)聊天。

    【統(tǒng)統(tǒng)，你說，我要是抱上七公主和八公主的大腿，我和母妃，能不能活下來？】

    系統(tǒng)：【試試唄，反正閑著也是閑著?！?br/>
    季瑾悠摘下一個葡萄放進嘴里：【我也是這么想?！?br/>
    如嬪拿著裝了全部家底的首飾盒子出來，挑來撿去也沒找出滿意的，一臉愁容，犯了難：“沒有一樣拿得出手的，這該如何是好？”

    金杏勸道：“不如就讓小主子自己挑，挑什么是什么，回頭和兩位公主如實說，想來她們也不會介意?！?br/>
    “成?！比鐙妩c頭，端著首飾盒到外間，往小姑娘面前一擺：“悠悠，你自己給兩個姐姐挑禮物可好？”

    知道如嬪素來是個沒有主意的人，季瑾悠應(yīng)好，趴到盒子邊去看，可看了一會兒，也沒看出個所以然來，于是問系統(tǒng)。

    【統(tǒng)統(tǒng)，你說挑哪個作還禮才合適？】

    系統(tǒng)說：【我看哪個都不合適，如嬪這一大盒子首飾加起來，也不抵七八公主送來的隨便一件值錢?！?br/>
    悠悠想了想，【那就隨便吧，反正她們也知道我母妃很窮。】

    季瑾悠挑出剛好有兩對的鑲金瑪瑙耳環(huán)，看著如嬪：“送姐姐這個?！?br/>
    如嬪是那種，但凡有人拿主意，她就巴不得躲懶的人，伸手接過，順勢又夸了一波：“好，就送這個，我們悠悠眼光可真好?！?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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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天早上，七公主和八公主再次來了妙云軒?？紤]到昨兒是從床上把小姑娘薅起來的，兩人特意晚了半個時辰。

    兩人到的時候，季瑾悠已經(jīng)吃過早飯，正蹲在院里，手里拿根小木棍在地上劃拉。

    其實季瑾悠是在數(shù)后宮里的妃子，只不過想東西的時候，習慣手上拿著筆劃拉東西，可這里都是毛筆，要沾墨汁，加上在他人眼里，她也不應(yīng)該會寫字，于是就拿著棍子在地上劃拉。

    可看在七八兩位公主眼里，白白胖胖的小姑娘，一個人在那畫著玩，怎么看怎么招人稀罕。

    兩人笑著走過去，這個摸摸小臉，那個摸摸小手。

    “小九，跟七姐去玩??？”

    “八姐那里還有糖糖，可甜了，要不要吃？”

    二人雖說也不過是十四五歲的小姑娘，可故意夾著嗓子說話，活脫脫像兩個不懷好意，騙小孩子去賣的拍花子。

    季瑾悠有些無語，但還是笑著點點小腦袋：“好。”

    漂漂亮亮的小胖姑娘，瞇著眼睛笑得天真無邪，看得兩人心都要化了。

    如嬪聽到動靜，迎出來，把兩人往屋里讓，兩人說不了，要帶小九去玩。

    如嬪先是對兩人昨兒送來的那些物品表達了感謝，隨后讓金杏把兩個小禮盒拿上來，遞到季瑾悠面前。

    季瑾悠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先抱起一個送到七公主手里，又抱起一個遞給八公主，這才奶聲奶氣地說：“送給七姐姐，送給八姐姐?！?br/>
    如嬪忙在一旁補充說：“這是小九親手給兩位公主選的禮物，還望兩位公主不要嫌棄。”

    兩人有些意外，很高興地接受，沖母女二人道了謝，將錦盒遞給不遠處跟著的宮女拿好。

    隨后，七公主開口：“如嬪娘娘，昨兒我們突然有事出去了一陣子，沒照看到，害得小九一個人跑回來，還請見諒?！?br/>
    說著，兩人還按照對長輩的禮節(jié)，給如嬪行了個禮。

    如嬪萬萬沒想到，兩人還會特意為了此事跟她致歉，還行的是晚輩禮，她大為意外，還有些受寵若驚，急忙還禮：“無礙的，小九前陣子大病了一場，太醫(yī)說身體太虛了，還叮囑多活動活動?！?br/>
    季瑾悠：“……”

    母妃啊，昨兒你可不是這么說的。

    七公主接著說：“我們今兒還想帶小九去玩?！?br/>
    如嬪昨兒就仔仔細細分析過利弊，已經(jīng)決定不會阻攔兩位公主帶小九，何況二人又是這番誠懇的態(tài)度，她自然沒什么可說的，欣然道，“去吧，我讓金杏跟著去，免得這孩子太胖，你們抱著也累?！?br/>
    兩人心知肚明，如嬪這是對她們還不太放心，不過也沒拒絕，點頭說好，牽著小九的手往外走。

    一路上眾人也沒說話，先去明珠宮玩了一會兒，吃了點零嘴，隨后七公主的貼身宮女借口找金杏討教刺繡上的事，把她拉走。

    七八公主就抱起季瑾悠，去了皇貴妃宮里。

    皇貴妃剛從皇后那回來，正坐在榻上喝茶，見兩人今兒不研究花本子，居然抱了個粉粉嫩嫩的小胖姑娘來，她好奇問道：“打哪抱來個孩子？”

    八公主翻白眼，抱著小姑娘走過去，往皇貴妃身邊一坐，“母妃，這是小九啊?！?br/>
    皇貴妃恍然大悟，“我就說瞧著怎么這么眼熟呢?！?br/>
    季瑾悠：“……”

    可見她在這皇宮里的存在感有多低。

    七公主給皇貴妃行了禮，這才挨著八公主坐下，拿了松子剝了，一顆一顆喂給小姑娘吃。

    兩人都不說話，心中暗暗期盼小九和那個桶桶趕快聊幾句，再說說昨日那宮女，還有一年后她陷害皇貴妃的事。

    可小姑娘一口一個松子吃得歡快，卻遲遲不說話。

    皇貴妃看著這和諧的一幕，覺得稀奇得很，她不明白這兩個不省心的，今兒怎么想起帶孩子了，還帶的這么用心。

    季瑾悠吃了一會兒，腮幫子都嚼累了，便搖搖頭：“悠悠飽了?！?br/>
    七公主說好，把裝松子的盒子送回桌上，又坐回來，和八公主一起，一人抓著小姑娘一只小手，捏她小胖手上的肉窩窩。

    一屋四個主子，外加宮女嬤嬤數(shù)人，全都沉默著。

    季瑾悠的新目標就是和兩位公主打好關(guān)系，所以她們捏她手上的窩窩玩，她也大大方方由著她們。

    可這么干待著，確實也挺無聊，她便喊了系統(tǒng)出來。

    【統(tǒng)統(tǒng)，今天會發(fā)生什么，有沒有什么好玩的？】

    來了，來了，終于來了。

    七公主和八公主眼睛皆是一亮，神色略顯激動。

    皇貴妃聽到那奶聲奶氣的聲音，抬眸看了一眼，覺得這孩子說這話，聽起來有些怪怪的，可也沒太在意，接著喝茶。

    系統(tǒng)翻了翻劇情，說道：【陛下新封的孫才人，一早去皇后宮里請安，回去路上被芳貴人和月貴人那對姐妹花攔住，好一番冷嘲熱諷，孫才人被罵哭了，賭氣之下就地跪下，死活不肯起來?！?br/>
    冷不丁的一道男子聲音在耳邊響起，皇貴妃驚得手一抖，茶杯掉在桌上，發(fā)出當?shù)囊宦?，茶水濺了滿桌都是。

    她顧不上被燙了一下的手，忽地抬起頭，四下環(huán)顧，想看看是哪個狗膽包天的奴才，竟敢用戲謔口吻議論宮妃。

    八公主見狀，忙把季瑾悠往七公主懷里一放，走過去按住皇貴妃的手，故意很大聲地關(guān)心道：“母妃可燙著了。”

    可背對著季瑾悠，卻暗中給皇貴妃使眼色，示意她稍安勿躁。

    貴為公主，擠眉弄眼，一副鬼鬼祟祟的德行，皇貴妃看得心梗，冷臉皺眉，準備訓斥幾句。

    八公主忙撿起茶杯，塞到皇貴妃手里，用嘴型說：“母妃先聽?！?br/>
    話音剛落，就聽小九和那不知藏身何處的男子又聊上了。

    季瑾悠：【孫才人是想使苦肉計，讓陛下心疼？】

    系統(tǒng)：【對，她打的就是這個主意，你別說，那孫才人雖然容貌在后宮排不上號，可老皇帝還真就吃她這柔柔弱弱的一套，一會兒得到消息，就該去抱她了，還為她責罰了那對姐妹花呢。】

    季瑾悠感嘆道，【陛下為了孫才人，都能給皇貴妃先是連降兩級，后又賜死的，為她罰兩個貴人也不奇怪了?！?br/>
    皇貴妃端著空茶杯，假裝喝茶，一直在暗暗觀察小九。

    小姑娘乖乖巧巧靠在七公主懷里，嘴沒張，卻一直在說話，看得她驚詫萬分，卻沒動聲色。

    直到，聽到小姑娘最后這話，她心中驚駭，手又一抖，八公主眼疾手快，忙伸手接住茶杯。

    皇貴妃難以置信地看向八公主，八公主格外認真地點頭，用唇語說：“是真的?！?br/>
    皇貴妃知道自家這個女兒平日不著調(diào)，可卻從來不撒謊，她顧不上探究小九和那男子的詭異，更顧不上衣裳上的茶水點子，起身匆匆往外走。

    七公主和八公主對視一眼，都松了一口氣。

    皇貴妃的戰(zhàn)斗力，一般人望塵莫及，可以說，只要她知情，那未來的危機便解了大半了。

    見皇貴妃突然沉著臉走了，季瑾悠心中不解，【統(tǒng)統(tǒng)，皇貴妃怎么了？】

    系統(tǒng)也納悶：【不知道啊。】

    季瑾悠琢磨了一會兒沒琢磨明白，便想著，與其在這里耗費心神猜猜猜，自己腦補一大堆有的沒的，不如直接問清楚來得痛快。

    她抬起小臉，看著八公主，認真問道：“八姐姐，皇貴妃娘娘不喜歡悠悠嗎？”

    要是皇貴妃不喜歡她，她還是趕緊離開的好。

    即便不能得到皇貴妃的喜歡，最好也不要惹她厭煩，不然回頭怕是死的更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