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自海踏著浴池地面上的積水走了進來,身形有點頹廢,本是灰白的鬢角變得雪白無比,臉上的皺紋也加深了些許。
坤沙聲音微顫,身體不自然的后退,和浴室的三人保持著距離:“族……族叔,你……你怎么來了?”
“呵呵……”孫自海蒼涼的低沉大笑,望著坤沙的眼神有點復雜,即有厭惡,也有絕望,搖著頭,濃濃的嘆了口氣,希望能夠將心中所有的負面氣息全部吐出體外,“好侄兒啊,族叔若是不來,又怎么會知道你的小動作?你,從現(xiàn)在這一刻開始,已經失去了坤族繼承人的位置。”
“族叔,不要,求求你不要……”坤沙全身發(fā)抖,驚懼的望著孫自海,“這些都是誤會,這一些都是誤會,是江浩文想要殺我,我是在自衛(wèi),我只是在自衛(wèi)啊,族叔,你一定要相信我。”
“自衛(wèi)?”孫自海嘴角泛起苦澀,望著這個坤族花費二十幾年精心培養(yǎng)的精英,徹底失去了對他僅有的一絲希望,到了現(xiàn)在還在騙我,還在胡攪蠻纏?
腰部微微挺直,渾身氣質突然變化,剛剛還一臉頹廢的孫自海,變得冷漠異常,伸手指向江浩文,手指輕動,困住江浩文的困之力立即消散于空間。
獲得自由的江浩文,活動著筋骨,望著一旁沉默不語的騰六,又望著氣質冷然的孫自海,腦中思緒急轉,任他如何才高八斗,也想不出這里面的前因后果。
“族叔,不要放了江浩文,留下這個人是個禍害,這個人竟然在浴室襲擊我,我看到騰六在外面,正要喊過來一起幫忙……”
“住口!”孫自海冷聲大吼,閉上眼睛,不想看坤沙的丑陋之態(tài),可是沒有想到,到了現(xiàn)在,坤沙還在顛倒黑白,“坤沙,若不是騰六事先告訴我,我又怎么會知道這件事情?你竟然還在胡編亂造,簡直是不知羞恥,作為一個坤族之人,你將坤族的連全部丟光了!”
騰六事先告訴了族叔?坤沙神情愕然,緊接著對騰六大吼:“你這個王八蛋,你竟然敢背叛我,我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騰六不屑的瞄了一眼坤沙?孔雀膽粉能夠毒死江浩文?可笑,你若拿出比黑煞原血更毒的毒藥,或許我會愿意與你合作,嘗試著去消滅江浩文,可是現(xiàn)在,你只能做我的替罪羔羊。
沒有理會坤沙的臟言亂語,走向江浩文:“不知道你現(xiàn)在是否還懷疑,是我在背后對你下毒手?”
江浩文平靜的望著騰六,即使這件事情與騰六無關,但是,騰六這個人也是暗處的一條毒蛇,隨時會在暗處抓住時機,對自己來個致命的一擊。
江浩文搖頭表示后,繼續(xù)望著孫自海和坤沙兩人,他很想知道,孫自海究竟會如何處置坤沙這個人。
“族叔,對江浩文下毒不是我干的,在門外偷聽的也不是我,你一定要相信我,族叔……”
孫自海聲音發(fā)寒,對坤沙怒斥:“夠了,坤沙,這件事情是我親耳所見,親耳所聞,你以為我還會相信你的話?”
坤沙對著孫自海怦然下跪:“族叔,你是我親二叔,我是你親侄兒,你一定要相信我說的話,這次只是一個意外,下毒的這件事情肯定是騰六干的,肯定是他!”
“噗嗤……”
騰六假裝向江浩文和孫自海聳了聳肩,發(fā)出冷笑。
就連江浩文也認為坤沙想來個栽贓陷害,對于他的“胡亂指認”,置若罔聞。
孫自海臉色鐵青,嘴角抽搐,睜開冷目:“我是你的親叔不錯,但我也是坤族在世俗界的代言人,我不可能因為這個原因,而壞了坤族在華夏大地的聲譽,所以你最好記住這一點,你若實話實說,我或許會將你交給長老處理,不然,我立即廢了你的困之力,讓你成為一普通人?!?br/>
坤沙抬起頭做著最后的祈求:“族叔,難道連你也不相信我了嗎?”
“你讓我如何信你?我若信你,我又如何向賀老和江浩文交代。”孫自海痛苦的望著坤沙,“我一直在警告你,千萬不要觸犯了族規(guī),千萬不要動江浩文,千萬不要做出背叛坤族之事,可是你呢?一而再再而三無視我的警告,觸犯族規(guī),背叛坤族,記住,這些都是你,是你坤沙先對不起坤族,是你讓我失信于人,你做出了這些,你還怎么讓我相信你!”
栽了,徹底栽了,不是栽在坤族的族規(guī)上,也不是栽在江浩文的手上,而是栽在騰六這個卑鄙小人的手上,見孫自海態(tài)度堅決,看著一旁冷眼旁觀的江浩文,還有滿臉鄙視的騰六,坤沙仰頭苦澀大笑。
“為什么?!哈哈……我就是想要得到趙飛燕,這有什么錯,絕美女子,實力強者得之,我只是想要得到她?!崩ど酬幎镜难凵裢莆模忠馕渡铋L的望了一眼坤沙,“對,所有事情都是我干的,都是我坤沙一個人干的,江浩文不要以為少了我,你就可以安全,你保不住趙飛燕,你根本就保不住趙飛燕,記住,你不死在我的手上,你也會死在別人的手上,哈哈……”
江浩文看著陷入瘋狂的坤沙,終于開口道:“你不知道我的身份,你又怎么知道我保不住趙飛燕?你不了解我身后的實力,你又怎么認為我無法保全她?你又怎么知道,飛燕的神秘?你又怎么知道她無法自保?
這些你都不知道,你只是一個夜郎自大之人,幸好及時發(fā)現(xiàn)你這個毒瘤,否則坤坤交在你的手上,必然會因為你的無知,被人連根拔起,族地更是被人摧毀的寸草不生?!?br/>
“羞辱我吧,你可以盡情的羞辱我,遲早有一天,你也會被別人羞辱?!闭f完瞄了一眼騰六,閉口不言,自己無法將江浩文斗倒,但是他身邊卻有一個騰六,以騰六的陰狠毒辣,絕不會讓江浩文活著走出龍城。
呵呵……騰六,我保住了你,所有的罪責我一個人全部承擔,希望你不要讓你失望!
江浩文,還有你,我得不到趙飛燕,你也休想得到趙飛燕,騰六會為了我將你消滅,他會為了我,讓你消失在這個世界,等著吧,你會先我一步離開這個花花世界!
“來人!”孫自海對著門外大喝。
四名獄警進入浴室,復雜的望了一眼坤沙,然后靜靜站在孫自海的身后,等待他的吩咐。
“將坤沙抓到單獨的囚室,你們四人全天候看押。”孫自海說完,轉身盯著四人,“記住,他若是跑了,你們四人就等同于背叛坤族?!?br/>
四人本就有這種心思,背叛坤族可是重罪,就算坤沙的身份特殊,也少不了永遠被監(jiān)禁的下場,四人原本在外面合計好,打算偷偷將坤沙放走,讓他免于處罰,但是聽到孫自海的話,立即將這個念頭打消掉。
“坤沙哥,得罪了?!?br/>
四人說完,將坤沙圍在中間,押出浴室。
江浩文眉頭緊皺,他要的不是這種結果,他想讓坤沙死,讓他死在龍城,若是被孫自海押走,指不定過了多長時間,又被放了出來。
看著坤沙被押出去,孫自海緊接著對騰六吩咐:“騰六,你出去吧?!?br/>
騰六點頭應是,轉身離開浴室,而整個浴室只剩下江浩文和孫自海兩人。
孫自海靜靜望著江浩文,心中嘆了口氣,想起十幾天前的誓言,嘴角滿是苦澀,坤沙啊,坤沙,你知不知道,你的舉動,將我陷入非常被動之中。
“坤沙后會有什么懲罰?”江浩文說道,他心中還在關注坤沙的事情。
孫自海神情沒落,聲音低沉的回應:“最輕的監(jiān)禁,最重的,廢去困之力,這一些還需要我上報賀老和族長后才能作出決定?!?br/>
被自己最信任的親人背叛,這種感覺并不好受,雖然這件事情牽扯到了江浩文,但是他卻是一個受害者。
其實江浩文和孫自海都不是精于算計之人,若是擁有七竅玲瓏之心的趙飛燕在這,又或是擁有資深刑警和偵探在這,他們就會發(fā)現(xiàn)坤沙華中的漏洞。
坤沙口口聲聲說為了得到趙飛燕才去下毒暗害江浩文,可是在暗害江浩文之前,坤沙并不認識趙飛燕,更不清楚兩人之間的關系,這和他說的話自相矛盾。
還有,電子遙控室與囚室相隔數(shù)百米,坤沙又是如何分身兩處,同時打開趙大壯的囚室鐵門和殺害趙大壯等四人?
現(xiàn)在一個是沉浸于親人背叛的痛苦中的孫自海,一個是考慮坤沙最后是如何下場的江浩文,這一些,或許,三天后,一個星期后,甚至半年后,他們回想此事時,能夠想得通,但絕不是現(xiàn)在這個時刻,而此期間,究竟能夠發(fā)生多少事,誰又能夠知道?
孫自海望著江浩文,眼神中充滿劇烈掙扎,最后放佛下定了決心,堅挺筆直的后背微微佝僂,慢慢走向江浩文,在江浩文不可思議的眼神中,雙膝彎曲,重重向江浩文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