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 這一日,有個白衣人來到了興云山莊。
此人便是溫侯銀戟呂鳳先,他沒有掩飾自身的行徑,被一行人眾星捧月般迎入了山莊內(nèi)。
呂鳳先身上的布匹料子比之在座各位都相差甚遠,但卻很整潔,一塵不染,仿若那身尋常的白衣袍子是剛從熨斗上拿下來的。
人雖然穿得簡單,但卻很是華貴!
“久仰溫侯銀戟呂先生大名,今日一見,風采果然不同凡響?!饼垏[云面帶笑容,拱手禮待。
呂鳳先他論年紀要小龍嘯云十多歲,反而卻像個長輩一般,只是微微點頭示意,淡淡道:“我與你沒有什么交情,你也不必如此客氣,不必耽誤時間了,開始吧?!?br/>
如此不給臉面,龍嘯云聽著心中雖然不舒服,但依然滿臉笑容,道:“正是如此?!闭f完便又吩咐下人快些將龍小云給帶了出來。
呂鳳先來此正是應了龍嘯云的托,前來治病。而他的要求只有一個——找到沈沖。
龍小云被帶了上來,他閉上了眼睛,任由呂鳳先將手撫在了他的胸口。
呂鳳先的手指很長,指甲修剪得很干凈,皮膚也很光滑,倒是很符合他的氣質(zhì)。但細細一看這只手卻……有些另類。
這只手的拇指、食指和中指。膚色與其他的地方不同,顯得無比唐突,仿若中國畫中多了幾抹色彩。
這泛著奇特光彩的膚色,并不像是血肉骨骼織成的,而像是某種奇怪的金屬。但這三根手指卻又明明是長在他手上的。一只有血有肉的手上,怎會突然長出三根金屬鑄成的指頭?
每個人都會有些許秘密,這一點呂鳳先不說,倒也沒人敢問。
呂鳳先雖然年輕,但內(nèi)力卻很高深,他那風輕云淡的神情突然間有了變化,仿若看到糖葫蘆的孩子一般,喜笑顏開起來。
旁人自然不知道他為何笑,卻也因為這一笑而放松下來。
“呂先生出馬,果然輕松簡單!”
“是啊,是啊,我們這群人都做不來的事,而呂先生則輕輕松松,實在是慚愧,慚愧?。 ?br/>
“有什么好慚愧的,呂先生可是排行兵器譜上第五的大人物,豈是我們能夠比擬?!”
也不知誰說到了排名之上,偌大的天下,擁有四萬萬人之多,能夠排在第五位,按理說都該覺得是一件極其自豪的事。
可呂鳳先神色驟然間變得冰冷,光這份氣勢都能將剛才說話之人給冰凍了。
顯然,他并不以自己的排名為榮,或許他的眼中只有第一吧?
“安靜,安靜!”龍嘯云適時發(fā)話了,狠狠瞪了眼剛才說話的中年男子,打了個手勢讓所有不干人等都退出了廳外,免得再出現(xiàn)意外。
那剛說話之人臉色蒼白,仿若大病了一場,一臉心有余悸,朝著呂鳳先一拜,再朝著龍嘯云一拜,心道:多謝龍四爺救命之恩。
感受著龍小云體內(nèi)的一股真氣,呂鳳先甚是好奇,他并沒有秉著治病為先的念想。反而拿龍小云的身體來作為一個戰(zhàn)場,與那團真氣斗起來。這也正是他笑起來的原因所在。
這團真氣與呂鳳先所遇到的任何真氣屬性皆有不同,猛烈至極,但卻似乎又并不活躍。就像一個打架極厲害的孩子,卻偏偏沉默寡言,不輕易出手。
這也正是沈沖高明之處,若非如此,那團真氣早就能將龍小云毀滅百次以上!
呂鳳先不知疲倦,從多方面去了解這團真氣,以他的敏銳洞察力,也耗時不短將此真氣的特性摸得一清二楚。
一個時辰過后,呂鳳先內(nèi)力幾乎耗盡,至此終于摸清楚了這團真氣特性,這才穩(wěn)穩(wěn)壓住幫助龍小云治好了病。他滿頭大汗,不過卻面帶笑容,長長舒了一口氣,道:“病癥已祛,一月內(nèi),務必給我沈沖的消息!”
說完便揚長而去,他倒也不怕龍嘯云食言。
“呂先生,好走,好走……”龍嘯云一路小跑行禮,而呂鳳先卻并未回頭多看一眼。
呂鳳先雖然高傲,倒也不是如此無禮之人,按理說他多少得回應龍嘯云一聲,豈知他跑得飛快,若非內(nèi)力耗盡,他怕要直接使出輕功越過高墻疾馳而去了。
他這一次摸索那團真氣,讓他受益頗多,對于內(nèi)力上的理解更加深了一分。此時急迫想離開興云山莊,乃是要找個幽靜的地兒好好演練、好好消化一番。
哪怕沒有呂鳳先的條件,他龍嘯云也會不余余力去追捕沈沖,他們之間也有極深的恩怨。他興云山莊第一不缺的是銀錢,第二呢乃是人。
這群人中或許真正的人才并不多,甚至沒有一位大師級別高手。可三個臭皮匠賽過諸葛亮,人多了,往往能辦出許多難以辦到的事。
就在前一日,有位農(nóng)夫也來到了興云山莊,自稱曾瞧見在山谷中遇到了一位少年和尚。若非如此,龍嘯云也不敢輕易夸下海口說能夠找到沈沖。
而這位本欲領取一些賞賜的農(nóng)夫,賞賜雖然拿到了,但他卻無法立刻去紅樓或是酒樓奢侈一回了,他走不出興云山莊,或許這一輩子也走不出去了——他被軟禁了起來。
只等沈沖被找到那一刻,也就是他身死的那一刻!龍嘯云又如何能讓此人活著出去,萬一這事敗露了,身上豈不是多了一處污點。
而不讓事情敗露最好的辦法便是讓知道此事的人永遠消失!
龍嘯云派出了三位死士前去,喬裝打扮一番,皆是農(nóng)夫模樣。他們不若梅二先生輕車熟路,半日的路程硬是走了五日才來到。
果不其然,真的有一少年和尚在屋子外安靜地看書。
這人自然是沈沖不錯。
得知了確切的消息后,龍嘯云立刻通知呂鳳先一起出發(fā)。如此強大的陣容,太過招人耳目,自然不能白日出發(fā)。
三更過后,有一人跟上了他們。這人濃眉大眼,面目英俊,臉色卻像是一塊花崗巖,冰冷堅硬,他的腰間有一柄看起來如同玩具一般的劍。
這人便是阿飛,他終于等到呂鳳先有所動作。他的跟蹤技巧學于野獸,與人不同,極其高明,無論是警覺的龍嘯云還是高傲的呂鳳先都無法覺察出來。
晚上行走山路,對于這群龍嘯云這群“高手”來說,著實有些折磨,譬如吃飯的問題,這群人平日里都是大魚大肉,而現(xiàn)在總是嚼著干糧不免索然無味,味同爵蠟。
阿飛則要適應得多,他本就是在野外長大,此刻吃著野菜讓他有回到以前的感覺。
四日后,恰時清晨時分,終是來到了谷內(nèi)的位置,一座小茅屋映入眾人眼簾。
一位少年和尚所有精神都撲在書本上,各位走到很近了竟然都未曾發(fā)現(xiàn),倒是老劉管家從屋中出來后第一時間瞧見。
“沖少爺,這群人是你朋友嗎?”老劉管家輕輕拍了拍沈沖肩膀。
趙正義哈哈大笑,道:“昔日神勇的關外雄鷹,如今棄武從文了?莫非是詛咒應驗了?早就聽人說過,廢人武功終有一日也會被人廢了武功!”他篤定沈沖因中毒一事而武功全廢,不然為何眾人都靠的僅有二十步遠了,竟然沒有發(fā)現(xiàn)。
龍嘯云并未見過沈沖,此刻一見也覺得對方氣質(zhì)軒昂,在眾多高手親臨之下,竟然也不色變,心中暗暗稱贊對方有大將之風,越是如此想他便越想除掉眼前的小子!
“你就是沈沖?”
說話的正是一席白衣的呂鳳先,他的言辭中透著高傲,那眼色中也頗有失望之色。
沈沖抬起了頭,微微一笑,道:“各位遠到而來,想必是累壞了,寒舍簡陋且小,不若大伙就在堂前聚聚。待小生好生款待諸位,老劉伯伯麻煩你去準備些飯菜吧?!?br/>
老劉管家面有難色,不過依舊應聲而去,“是,我先去燒些開水給諸位泡茶。至于飯菜怕是需要不短的時間準備?!?br/>
“我這群朋友們啊耐性好得很,茶不必泡了,久等一會也無事,你且去吧,最好捉些大型野獸來?!鄙驔_這一言看似是要請各位吃飯,但有心人都知道,這是要讓老劉管家離開是非之地。
老劉管家當然不知道沈沖的另外一層意思,他只怕怠慢了各位,便往林中奔去。心中暗自祈禱昨日的陷阱能多捕住些野獸,不然這食材可是萬萬不夠十多人來吃的。
龍嘯云豈能容的外人離開,便朝旁邊一小眼睛之人使了個眼色。
小眼睛手上一按機關,一觸即發(fā),一枚暗器悄無聲息發(fā)出,前往的方向正是老劉管家的位置。
這一幕自然無法瞞過呂鳳先,他微微伸手,恰好捏住那枚銀針。用那金屬般的手指舉在額頭前,呵斥道:“誰若敢殺他,我便殺了誰!”
沈沖望向老劉管家離去的方向,旋即轉(zhuǎn)頭望向呂鳳先,拱手道:“我替老劉伯伯謝謝你!”
龍嘯云指著那小眼睛之人也喝罵了起來,“那銀針是你的暗器吧?你怎的做出如此之事來?”大有一份恨鐵不成鋼之感。
小眼睛之人低著頭,道:“四爺,我知道錯了!下次再也不敢了,還請原諒我。”
“好了,好了,諸位就別演戲了!有事快做,有話快說吧,何必浪費時間?”沈沖等到老劉徹底遠去,心才稍稍寬慰下來。
今日要死就死自己一個吧,只求老劉管家最終能夠活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