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嗚……滴嗚……”
刺耳的警笛聲中,一輛磁懸浮巡邏車疾馳而來,路人紛紛側目避讓。只見一個漂亮的甩尾,剎在了公島一區(qū)市政廳辦公樓下。
“嘿,居然都沒人為我炫酷的車技喝彩嗎?”一個穿著打扮極為社會的年輕男人,從車上跳下,哐當一聲甩上車門,大聲抱怨起來。
“福格斯探員,能不能請你嚴肅點?”
一名身著深藍警服,連銅扣都一絲不茍地扣好最上邊一顆的年輕女警從另一側下了車,義正辭嚴地批評道,“這里頭凌晨才死了很多人,都是你的同胞,我覺得你應該對他們保持應有的尊重,不要嬉皮笑臉的?!?br/>
“哦,對哦!里面死的都是我的同胞啊!”
福格斯瞪大眼睛看著女警,就在后者以為他要虛心接受的時候,卻見他突然一撇嘴,不以為然道,“對啊,既然死的都是我的同胞,我都不傷心,溫妮你那么嚴肅干嘛?”
“注意你的態(tài)度,你現(xiàn)在是代表公島官方在辦案,你的一舉一動,都代表著公島的形象……”
溫妮臉色一沉,正想繼續(xù)批評福格斯時,卻見后者突然整了整衣領,瞬間換上了一臉嚴肅正直的表情。
溫妮一愣,就見到一群本來圍在市政辦公廳門口、卻被警方警戒線攔住的記者,被他們停車的聲音驚動,像聞到腐肉味道的蒼蠅,一下圍了上來。
“請問對這起案子警方現(xiàn)在有什么說法?”
“里面到底死了多少人?”
“有嫌疑人嗎?”
“聽說死的人中有硅人類,有沒有可能是對硅人類的蓄意報復?”
……
不管哪個年代,記者都是差不多的德行,長槍短炮一圍,各種刁鉆的問題就像連珠炮一樣轟炸了過來。
溫妮這才明白福格斯突然變臉的真正原因,不由得氣得一陣牙癢癢。
福格斯并不理會記者的發(fā)問,冷著一張臉假裝嚴肅,推開記者們伸過來的話筒,指了指身邊的溫妮:“問她?!币贿呎f著腳步也沒停,趁著人群將重點放在溫妮身上順利的擠了出來,扭過頭沖溫妮得意洋洋一笑,就徑直走了。
溫妮哪還不知道自己被福格斯當了擋箭牌,只得冷著一張臉,自己出面應付:“對不起,按照規(guī)定,案件真相沒有查清之前不可向外透露信息,同時也請大家不要惡意揣測真相。”隨即才焦頭爛額地沖出了記者的包圍圈,越過警戒線成功進入了市政廳辦公樓的案發(fā)現(xiàn)場。
好不容易脫身,溫妮看著又恢復了一臉輕松表情的福格斯,一頓咬牙切齒,她剛調(diào)來和福格斯搭檔不久,兩人還在磨合期,溫妮第一次遇見屬“變色龍”的硅人類,變臉比翻書還快:“真不知道硅人類里怎么會有你這樣的家伙!”
“你們?nèi)祟惒皇怯芯湓捊幸粯用尊B(yǎng)百樣人?咱硅人類雖然都是吃能源電池的,但怎么就不能有我這號的了?”福格斯好笑道。
“都說你們硅人類一根筋認死理,我看并非如此啊!”溫妮扭頭看著福格斯的側臉,“你就狡詐得很嘛!”
“認死理那是計算機程序,不是智慧生命?!?br/>
福格斯聳聳肩,嘿嘿一笑,“雖然不太滿意你‘狡詐’的用詞,但這樣不好嗎?對付狡詐的罪犯,當然要比他們更狡詐。這樣我出邪招的時候,那些罪犯們到死都不會相信,自己是被一個硅人類算計的吧?”
“上級派我來協(xié)助你辦案,現(xiàn)在看來,倒是多此一舉了?!睖啬莸馈?br/>
福格斯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多此一舉嗎?那也未必吧,就因為我是這樣的人,才更需要你‘協(xié)助’吧?”
他故意在“協(xié)助”兩個字上加重了語氣,溫妮聞言不禁略有尷尬。溫妮是地方警局的精英,剛被抽調(diào)到總署不久。自從她接到命令作為搭檔“跟隨協(xié)助”福格斯已經(jīng)一個月了,第一次見面是在審訊室,她來報到,正好遇上福格斯審犯人,她特意過來看看傳說中系統(tǒng)里破案率最高的硅人類是怎么審犯人的,到了觀察室,就看見一個穿著制服的硅人類跟個嫌犯坐在一排,勾肩搭背,對嫌犯噓寒問暖,在她還沒想明白這是什么操作的時候,審訊室里的福格斯已經(jīng)三言兩語抓住嫌犯話中的漏洞,逼迫他認了罪。溫妮驚訝于福格斯的敏銳,在一堆家長里短中準確找出有效信息一擊即中,但她以往的工作經(jīng)驗還是讓她有些難以接受福格斯這套“旁門左道”。直到現(xiàn)在,溫妮還是不太習慣他那種別具一格的工作方式。
硅人類警察出任務時,必須有人類警員協(xié)助。美其名曰為協(xié)助,說難聽點就是監(jiān)視,這是公島所有安全部門執(zhí)行任務的潛規(guī)則了。公島政府認為他們情感和變通達不到人類的水準,所以為了避免因為硅人類警員“認死理”而造成各種意外事故,所有的硅人類警員都會由上級委派一名人類協(xié)助辦案,并時刻監(jiān)察他們的行為。然而事實上,硅人類從來就沒有獨立辦過案,也從沒造成過那些所謂的“意外事故”,也無從考證硅人類警員是否不具備如同人類一樣的共情和靈活。
但福格斯顯然沒有這樣的缺陷,這個不知道經(jīng)歷過什么的硅人類探員,有著正常人難以企及的油滑,詭詐程度不下于那些危險的高智商罪犯。
但正像他自己所說的,公島官方不會對他這樣的硅人類放心,但也絕對不會放棄借助他的能力。誰又會嫌好用的工具人多呢?
在這種情況下,溫妮接到的命令,絕對是監(jiān)督多過協(xié)助,以免他做出什么“不好”的舉動來。
但命令歸命令,被監(jiān)督對象這樣點一下,還是讓溫妮有些尷尬的。
好在福格斯也知道這是大環(huán)境使然,并沒有過多地譏刺她,略微點了一句,就繼續(xù)向前走去。
而接下來出現(xiàn)在眼前的景象,讓他們兩人也無暇顧及這種細枝末節(jié)了。
因為案發(fā)現(xiàn)場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