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今朝一行人回了城主府時,天已經(jīng)是薄黑,顏冀懷里抱著白糖糕,直奔葉孤城的書房要找他的城主爹爹。只是還沒到書房,就被告知葉孤城并不在書房。
“娘,爹爹去哪兒了,”顏冀抬頭,問顏今朝。
“娘也不曉得,不如你將白糖糕給莫回,讓他給你爹爹,娘陪你回去用膳好嗎,”顏今朝蹲□子,跟顏冀說道。在外面跑一整天,大人都覺得累,更別說是小孩子了。
顏冀猶豫了一下,然后才將手中的白糖糕給了莫回,“莫叔叔,給爹爹的。”然后轉(zhuǎn)身,小手拉著顏今朝的手指,“娘,回去了。”
“莫回,今兒個城主是有什么事兒嗎?”葉孤城其實很宅,平時都在城主府中很少出去,而且自從她和顏冀到了白云城后,每天都會一起用晚膳。今天顯然已經(jīng)快到晚膳的時間了,但是卻不見人。
莫回將顏冀給他的白糖糕收妥,思索了片刻,說道:“日前有聽過木道人有可能會路過白云城,城主不在府中,許是木道人提前到了白云城也說不準?!?br/>
木道人?顏今朝一怔,她聽陸小鳳說過這個人,武當派的長老,很有名望,下棋第一,喝酒第二,使劍第三。
顏今朝點了點頭,牽著顏冀的手往梨園走。
“夫人,廚房問晚膳在哪兒擺?”紫菀已經(jīng)將城民送的桂花酒放回了墨園再折回來,問道。
“擺在梨園吧?!比~孤城如果是去見木道人,大概也不會跟他們一起用晚膳。
“夫人,城主到底是去見什么人?”
“莫回不是說了,是去見木道人么?”
“木道人,什么人?”顏冀抬頭,好奇問道。
顏今朝望著他的小臉,見他額頭還有著薄汗,拿出手絹幫他擦拭了一下,“娘也不是很清楚,應(yīng)該……是使劍很厲害的人?!?br/>
“比西門叔叔還厲害?”顏冀一臉的不相信。
顏今朝笑嘆,隨口說道:“這個我不曉得,改日見到你陸叔叔,你可以問他誰比較厲害?!?br/>
“爹爹也會使劍!”顏冀拉著顏今朝的手,一蹦一蹦的。
“對,你爹爹也會使劍?!?br/>
“爹爹厲害還是西門叔叔厲害?”
“少主覺得誰厲害?”在一旁的紫菀好奇問道。
顏冀猛地停住腳步,想了想,又開始一蹦一跳。“西門叔叔厲害!”
紫菀有些愣住了,望著好動的小顏冀,然后轉(zhuǎn)頭跟顏今朝說道:“我以為少主會說是城主比較厲害?!?br/>
“噗嗤”一聲,顏今朝忍不住笑起來。“為什么他會說是葉孤城?”論相處論感情的深厚,總是西門吹雪在小顏冀的心中分量更重些。雖然顏冀對這個莫名其妙蹦出來的爹,接受得毫無障礙,而且還頗為喜歡,但那并不代表……他對這個城主爹爹感情有多深厚。
紫菀無語,半晌才喃喃說道:“我是要說城主自找的,還是說他可憐?”
“……”
當葉孤城回墨園的時候,顏今朝已經(jīng)從梨園回來,顏冀在外面跑了一整天,用過晚膳就早早被顏今朝哄睡了,紫菀紫蘇都留在梨園看著顏冀,她也很放心。
葉孤城進屋的時候,顏今朝正在對著那壇城民送的桂花酒發(fā)愣。
“那是什么?”葉孤城問。
顏今朝回神,笑道:“那是別人送給我的陳年好酒。”
葉孤城微微頷首,將身上的外袍脫下掛在屏風上。顏今朝眨了眨眼,問道:“今個兒是木道人來了嗎?”
“嗯,他來了,但又走了?!比~孤城淡聲回答,但是看過去,不難發(fā)現(xiàn)他冷清的眉目此時含著幾分的喜色。
顏今朝一怔,很少見到葉孤城有這樣情緒外顯的時候,拿來瓷杯倒了一杯溫開水過去給他,“你的心情很好?!?br/>
葉孤城接過她的瓷杯,“確實不錯。”
顏今朝望著他,剛喝了水的葉孤城淡色的唇瓣變得濕潤,弄得她喉嚨一陣發(fā)癢,移開了視線?!盀槭裁矗俊?br/>
“木道人路過白云城,我自創(chuàng)的劍招天外飛仙,首次與他試招?!彼闷鹨屡巯聰[,坐在小廳圓桌前的椅子上。
顏今朝細長的水眸抬起,看向他。只見他眉目含笑,原本冷清的五官此時變得柔和而迷人。她心跳又開始不聽使喚,她問:“試招結(jié)果如何?”
“木道人認為,當今天下,或許只有一個人可以接下我這一招天外飛仙?!比~孤城語氣中難掩驕傲之情,眉目間是他獨有的孤傲之色。
“那個人,是誰?西門嗎?”顏今朝問。
葉孤城聞言,瞥了她一眼,說道:“西門吹雪是當今天下少見的一流劍客,但木道人所說的,不是他?!?br/>
“那是誰?”
“陸小鳳?!?br/>
顏今朝微微一怔,隨即想起陸小鳳的靈犀一指。她聽陸小鳳說過,他的本領(lǐng)與西門吹雪等人的不同,他不喜歡無端傷人,所以他的本領(lǐng),都屬于防守更多。這天底下,至目前為止還沒有陸小鳳兩根手指夾不住的東西。
她笑著說道:“那我曉得陸小鳳為何能接下你的天外飛仙。”說起來,陸小鳳還答應(yīng)過要教小冀靈犀一指的呢,這個本領(lǐng)真的很不錯。
葉孤城看向顏今朝,顏今朝走至圓桌前,將那壇桂花酒抱起來,笑著說道:“陸小鳳的靈犀一指,或許可以夾住你的劍鋒?!?br/>
“從來沒有人可以夾住我的劍鋒?!比~孤城說道,見顏今朝抱著那壇貌似是酒的東西往外走,劍眉微攏,“那是什么?”
“這是城里的人給我送我陳年好酒。”顏今朝笑著,忽然眼珠轉(zhuǎn)了轉(zhuǎn),看向葉孤城?!叭~孤城,你喜歡喝酒嗎?”
“我從來都不喝酒。”
“聽說這酒陳釀了二十多年,是難得一見的好酒呢。葉孤城,你要嘗嘗看嗎?”不知道這么冷清的人,喝醉了之后該是怎樣的?還是像現(xiàn)在這樣冷清,還是截然不同?
葉孤城一怔,慢慢看向她。
顏今朝對著他的視線,心里咯噔一下,葉孤城會那么神連她心里想什么都知道?不會吧?她默了默,垂下視線,小聲說道:“其實我曉得你不喝酒的,我今兒個只是太高興了些,沒關(guān)系,等下次陸小鳳來了,我再和他一起嘗嘗這酒味道如何就好?!?br/>
“你經(jīng)常與陸小鳳一起喝酒?”他的語氣有些怪異。
“沒有啦,只是偶爾?!闭f起陸小鳳,顏今朝聲音里揉著笑意,“他喜歡喝酒,有時候他到平安鎮(zhèn)來,我偶爾也會陪他喝一兩杯。”
“偶爾?”葉孤城略頓了下,淡聲說道:“把酒拿過來。”
言下之意,大概就是城主大人紓尊降貴,愿意破例陪她喝幾杯。但不知道為什么,顏今朝看向他,總覺得怪怪的。
“不是說讓我嘗嘗那壇美酒么?”他五指輕敲著圓桌,語氣徐緩的問她。
“你?真的要嘗?”顏今朝看向他的目光,有些懷疑。
葉孤城望向她,沉聲說道:“我是出爾反爾之人么?”
葉孤城當然不是出爾反爾的人,見他愿意喝酒,顏今朝心里也是暗中高興。其實莫回說過,葉孤城向來是滴酒不沾的,既然是滴酒不沾,那么大概酒量是不太好的吧?她的酒量不太好,但是憑她,想要將葉孤城灌醉,看他酒醉的模樣,應(yīng)該是易如反掌吧?
這么一想,顏今朝倒是抱著酒壇過去,語氣有些不確定,“你真的要喝?不后悔?”嘴里說著,但是手卻拍開了壇口封泥,找來兩個杯子,倒了兩杯酒。
果然是陳年好酒,才拍開壇子,酒香便瞬間彌漫了整個屋子,還有淡淡的桂花香。
“里頭放了桂花?”
“對,這是桂花酒。我今個兒去幫一個懷孕的女子看病,他家人為了答謝我,非要送我這酒,熱情難卻,我就拿了這一壇回來。聽說,這是埋了二十年的呢?!?br/>
顏今朝將其中一杯遞給葉孤城,自己拿起其中一杯,玉杯輕叩,在寧靜的空間閑得分外清脆。
“這一杯,祝你劍術(shù)有成?!泵匀司葡?,光是聞著,就有未飲先醉之感。
“多謝?!比~孤城仰頭,一飲而盡。
顏今朝見狀,嘴角勾起一抹迷人的淺笑。聽說這酒后勁挺大,葉孤城喝得這么干脆,不怕嗎?但是管他怕不怕,她想到等下可以看到喝醉酒的葉孤城,心里頭就覺得新奇不已,蠢蠢欲動的。
一杯接著一杯,兩杯三杯四杯五杯……一壇子酒不見了大半,葉孤城雙目依然清亮,沒有半分醉意,反倒是顏今朝,一只素白的手撐著下巴,美眸迷蒙,似乎是有了幾分醺然醉意,眼波一動,勾勾轉(zhuǎn)轉(zhuǎn),端的是慵懶風情,全無平時的端莊自持。
她那樣懶懶的姿態(tài)落入葉孤城眼中,他墨眉微挑,將桌上的那壇美酒拿過來,“還要喝嗎?”
顏今朝眉頭微蹙,只手撐著額頭,抬眼看向他,“嗯?”
葉孤城眼神明亮,露出一個極淡的笑容,“這里還有,你還想喝不?若是你高興,我們今夜便不醉無歸?!?br/>
顏今朝眨了眨眼,半晌才反應(yīng)過來,“不、不喝了?!彼玖似饋恚挥X得頭重腳輕,神智也有點不聽使喚。她雙手撐著桌子,搖頭,低喃說道:“我不想喝了?!?br/>
“可這酒還沒喝完,你不怕辜負了送酒之人的一番好意?”
“放著,留著明日給莫護衛(wèi)……他們嘗嘗好了?!鳖伣癯挥X得酒氣上涌,天旋地轉(zhuǎn)的,說暈,并不是很暈,但是有些飄飄然,腳跟似乎也踩不著地。
葉孤城見狀,卻又幫她倒了一杯,溫聲說道:“可我還沒嘗夠。”
顏今朝一愣,有些茫然地看向他?!安?、不喝了?!彪m然神智不怎么聽使喚,但她也曉得再喝下去,怕是要失態(tài)了。失態(tài)的不是葉孤城,而是她。
葉孤城望著她,目光灼灼,“今朝,你想灌醉我?”
顏今朝搖頭,按著桌子要往外頭,“我覺得屋里很悶,我要出去。紫菀呢?我想泡澡。”說著,踉踉蹌蹌地就要往外走,只可惜她不勝酒力,沒走幾步,后腳就絆了前腳,要往前栽。
葉孤城眼疾手快,長臂一伸,將她整個人撈了過來,橫坐在他的大腿上。
她眉頭微蹙,j□j了一聲,螓首往他的肩窩里蹭。“我不想喝了,難受……葉孤城……”
神智開始飄散,這陳酒的后勁極大,酒意上涌,顏今朝根本就已經(jīng)是完全暈了。她的酒量并不算好,她以為憑她的酒量,足可以放倒向來滴酒不沾的葉孤城。只可惜,她不曉得,有的人酒量是天生的,即使平時滴酒不沾,也并非是代表人家沾酒即醉。
她雙手扶在他的肩膀,想要坐直身子,但是卻被人橫抱了起來,重心一下子改變,讓她的頭更暈。“葉孤城……”
“你醉了,我抱你到床上歇息。”
原本扶在葉孤城肩膀上的雙手環(huán)上了他的脖子,冰冷的額頭往他溫熱的脖頸上蹭,“不、你別動,我不舒服?!碧煨剞D(zhuǎn)的感覺并不是那么好受,他每走一步,她就難受幾分。而且身上的熱度在攀升,讓她有些難受。
葉孤城將她帶到床榻上,將她放在柔軟的被鋪上。修長十指來到她的腰間,將她的腰帶松開,然后游移到她的衣領(lǐng),想要幫她寬衣,但是卻被她的手按住。
“你……你做什么?”
“你醉了,我替你寬衣。”
“不,我可以自己來?!?br/>
雖然是已經(jīng)醉了,但她也還明白自己此時該要做什么。她如今口干舌燥,加上原本就對他有幾分情意,她擔心自己會把持不住。男歡女愛在現(xiàn)代很正常,可即使是在現(xiàn)代,主動的女孩應(yīng)該也不算多數(shù),更何況是在這個世界。她一向都隨心而走,但葉孤城卻是個及其冷靜克制之人,她還有一絲理智,勉力維持清醒。
可是男人的長指已經(jīng)滑至她的襟口,微微一頓,聲音有些黯啞,“今朝,你真可以自己來么?”
她閉著眼睛,微微點頭。
他的長指移開,她迷迷糊糊地坐了起來,但是身上的外衣才脫一半,又眼睛一閉,整個人就往床上栽,“葉孤城,你今夜別待在這兒?!?br/>
葉孤城看著她醉狠了的模樣,嘴角揚起一個弧度,湊上前,“這可是我的寢室,今朝,你怎能將我趕出去?”話語間,他溫熱的氣息噴在她敏感的頸間,讓她忍不住輕喘。
‘
下巴微微揚起,露出雪白優(yōu)美的曲線,“那……我出去好了?!?br/>
“你我是夫妻同房,此時你喝醉了出去,讓旁人瞧見了該有如何想法?”他的語氣帶著幾分笑意,長指游移到她染上紅暈的臉頰。她如今迷糊的模樣與平時的溫婉大方全然不同,因為酒醉而生出的迷糊與虛弱讓他為之心動。他將她摟抱起來,一只手幫她將身上的外衣脫下。
顏今朝模糊間也不知道是夢境還是現(xiàn)實,只覺得身體被人騰挪著,然后落入了一個溫熱的懷抱,淡淡的雅香縈繞在她的周圍,她忍不住雙手抱上那熱源。
一頭漆黑如墨的青絲散落,蜿蜒在床上,雪白里衣,里面水綠色的胸兜若隱若現(xiàn)。她柔順地抱著他,時而不安分地輕蹭著他,那紅唇,甚至還貼著男人的脖頸。
似夢非夢間,感覺到輕柔的蝶吻落在她的頸間,有些輕癢,但卻莫名地感覺到舒服。她忍不住抬頭,想要更多。嘴被人含住,溫熱的舌頭喂了進來,口腔之內(nèi)盡是男人的氣息。
雪白里衣滑落肩膀,帶著薄繭的手掌在上面來回游移,愛不釋手,她雙手攀附在他的肩膀,模糊地回應(yīng)著他的唇舌。
被吻得喘不過氣,輕輕地喘息著、呻|吟著,兩人散落的發(fā)絲交纏在一起。身體是火熱的感覺,脖頸間傳來一陣疼痛,她扭動著身體抗議,推了他一下:“疼……”
埋首在她脖頸間的男人動作一僵,然后抬頭。被他抱在懷里的女子微蹙著眉頭,雙目緊閉。但是她的紅唇被吻得濕潤紅腫,雪白的頸間有幾個紅印,而他,一手環(huán)著她的腰身,另一手還放在她胸前的柔軟處……而這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那個罪魁禍首,喊了一聲疼之后,此時蜷在他的懷里,呼吸綿長平緩,顯然是已經(jīng)睡死了。
“……”混賬!